11、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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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格外好，我们俩以这种姿态僵持在窗边，从楼下经过的人肯定以为是无双在跟恩客亲热呢。
我思维一顿，太子上这来干什么？嫖花魁么？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无双，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再转念一想，他会以为我上这来干什么？难不成也是嫖花魁？那我们两个到底算是谁给谁戴绿帽子呢？
无双一见我看她，以为是跟她求助，突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位莫公子只是奴家的恩客，多日未见许是想念才会有所冲撞，恳请殿下恕罪！”
喂！我怎么会是你的恩客！嗯？我不可思议的望向太子，你居然实名来嫖？！
太子此刻的眼神要是能杀人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就听见他声若寒冰缓缓开口：“她不是什么莫公子，她是我的侧妃。”
我忍不住大叫：“喂你干嘛！”
可是已经晚了，无双瞪大了双眼，“什么？”
我急得大叫：“不是的无双你听我解释……”
“住嘴。”
只是轻轻一声就给人无限的压迫感，我居然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双捂着嘴跌坐在地，太子一手拎着我下了楼，刚一出来就接过别人手上的大披风把我裹了起来，再一路拎出去。
我看着面前喷着响鼻的马黑了脸。
“我不会骑马！”
“我会带着你。”
“啊？”我回头看他，“不要！”
“不要也得要。”
下一秒我就脚底生风被掀到了马背上，而且还是肚子在马背上头脚在下。
我气得大吼：“你是想害死我么！怎么也得让我坐起来啊！”
我还没吼完就见一条腿“呼”的横到眼前，马刺一夹地面就开始向后飞驰。
我吓得够呛，不顾一切的尖叫，肚子杠得要吐血，偏偏这马越跑越快，风沙打在脸上，打进嘴里，我给颠得七荤八素，渐渐的就叫不动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马，不知道怎么回的福元宫，只记得一晚上吐了无数次，到了第二天早上还头昏眼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昭阳红着眼跪在床边给我喂水，刚喝了两口又是一阵恶心，哇的一下吐在地上，宫女们又赶紧来收拾。
这次我是真病了，一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太医来看只说是受了风寒，开了几贴清热的方子。
我一睁眼就觉得天旋地转，这么长时间只能不停的睡了醒醒了睡，模模糊糊好像有人来看过我，昭阳却说没有，我只当自己烧糊涂了也没往心里去。
好容易第五天热退了，我也终于不觉得晕了，这天晚上不知怎么的突然一睁眼，就见一张大脸正悬在上面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当即大喝一声就来了一招“双龙戏珠”，黑暗里就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稀里哗啦”，三皇子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嚎叫：“哎呦我怎么这样命苦，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
我从脑袋后面掏出枕头就冲他砸过去，低吼道：“你个脑袋被门挤的兔崽子瞎叫唤什么！非得叫人当场逮住说你挖兄弟墙角才高兴！”
话一出口我就反应过来说也白说，这孙子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我这里吵吵嚷嚷半天也没见一个人进来，连安阳和昭阳都好像聋了一般。
想到这我也不急了，索性抱着被子坐起来冷眼瞧他在地上翻滚。
他倒也识相，见我也没多大动静慢慢也就停下来了。
我拍拍床边道：“地上凉，坐这吧，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三皇子嘴一咧，爬起来就往我边上贴，一边嘴里还说着：“我就说嫂子疼我呢……”
我就瞅着他屁股刚挨上床，猛地一脚又把他给踹了下去。
三皇子“哎呦”一声重新又滚到地上，我跟着就跳下床，扑到他身上就是一顿猛捶。
“我叫你吓唬我！叫你撞我！叫你跟那阴险狡诈的小人关系好！”我揍得起劲，又一把揪起他的耳朵那么一拧，听见他在底下那个猛抽气我就心情好，咬着牙凑近他的脸，“说！你二哥是混蛋！”
他疼的嘴都歪了，一听这话赶紧叫道：“你二哥是混蛋！”
还反了这是！二话不说揪起另一只，“有胆子再说一遍！”
三皇子殿下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一张俊脸扭曲的不成样子，用最可怜最可怜的声音哭喊着：“嫂子啊！臣弟冤枉啊！你们两口子打架关臣弟什么事啊！臣弟不就是来看看嫂子么！臣弟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我松开一只耳朵拍了拍他的小白脸（手感真不错）狞笑着说：“你是冤枉，可你怪谁呢，谁叫你是他弟弟！兄债弟还天经地义！怎么办，你倒是想个法子抚慰抚慰我，好叫我今日放过你！”
他嘴一瘪：“臣弟能有什么办法啊？宫里都在传二哥好容易来了一次你这里，又不知怎么被你激怒了，你吓病了。臣弟就是来跟嫂子说这个的。”
我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用膝盖都猜得到！”
他看了我一眼，“不止呢，还有就是二哥有意立嫂子做太子妃。”
我吓得一蹦，他的脸立刻就青了。我有点心虚，最近是吃的有点多。
他从牙缝里往外抠字：“嫂……子……能不能先……起来……臣弟……身子骨……弱。”
我一听，还挺懂事的，满意的点点头翻到一边跟他并排坐着。
他夸张的大口喘气，我照着胸口又给他来一拳，“少装蒜，快说！”
他疑惑，“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啊！”他仿佛恍然大悟，“没了。”
我就站起身来，他随着我的动作瑟缩了一下。我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说：“没了就滚吧。”
病好了我也得养着，索性躺在床上磨蹭了半个月。昭阳告诉我，那日我前脚刚走太子后脚就到，福元宫上下欢呼雀跃。太子坐了半天也没见我，宫人四处一找却发现已经睡了。昭阳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说太子驾到顿时七魂吓掉六魂。
我清醒的第一日昭阳就跪在床前请罪，说是擅自透露了我的行踪请我责罚。
我拉了她的手说：“昭阳，无论你有什么举动我都相信是为了我好。就算你不说他也能找到，你说实话反而保住了宫里剩下的人，你是功臣，我为何要责罚你？”
昭阳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所以我对她极是放心，不过安阳就没那么走运了。她被人打晕了带回来，现在还在扣在太子手上呢。
不就等着我跟你服软要人么？人自然是一定得要，至于要不要服软——那也是一定要的。
于是这天下午整个东宫里奔走相告——福元宫里的窝囊侧妃终于进了太子的寝宫了。
我哪里是进了他的寝宫，内侍领我进了景阳宫内院，只说太子让我在此等候。
四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我等了半个时辰眼皮子就挺不住了，估计太子今天是不打算见我了，我就礼节性再等上半个时辰，再这样故意晾着我我可就要回去了。
院子里有不少参天大树，我挑了一棵向阳的靠了上去，不一会就迷迷糊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我眯缝着眼一路打量他，白净，笔挺，棱角分明，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控制不住随手往腰上一摸指尖就捏住了一块玉珏，连忙开口叫住他：“这位公子等一等！”
闻言他停下脚步，向我这边看过来，他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我竟清清楚楚听见小心脏跳了两跳。
“敢问姑娘何事叫住在下？”
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是个君子。
我晃了晃手里的玉珏，“我捡的，就在那，是不是你掉的？”
他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袍子，腰间玉佩安好，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在下的玉佩没有丢，不是的。”
他这一笑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原本想好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只会直勾勾盯着他看。温润男子也看出了我面色有异，关切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那你就别笑了啊！
他那深邃似海的眼睛看着纯净却又好像要把我吸进去一般，我只会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明显一怔，“什么？”
刚才关上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我还在晕，温润男子立刻躬身一礼，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我手里的玉珏已经掉进他腰间。
“你进来。”
男子道：“是。”
“不是说你。”
那就是说我了。我背对着门口嘴角一勾，怎么，到底是忍不住了？
我对着温润男子俏皮一笑，“说的是我，你就好好走你的路吧。”……带着我的玉珏。
景阳宫里我恭恭敬敬给太子行了大礼，他叫我起来我才站起来。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我们似乎永远都要这样僵持着。
半天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莫湘素，你是谁？”
我在心里“切”了一声，我是谁，你最好永远都别知道。
“臣妾是天佑二十八年进宫的太子殿下的侧妃。殿下不认得臣妾也是情有可原，说实话臣妾也不大认得您。”
这话说完我就忍不住给自己叫了声好。
下巴猛地被捏住，下一秒我就不得不抬头跟他对视。太子眯着一双狐狸眼逼近我，手上一紧一个没忍住我疼的眼泪就出来了。
就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硬挺着没让它掉下来，指甲死死的扣紧肉里，梗着脖子跟他互瞪。
“看来我还是太心软，那天该把你绑在马后拖回来。”他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对着一只不听话的猫，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死我。
想起那天的惨状和之后受的罪，我居然浑身一抖，瞬间气势全无。是的，在他面前我就是一只猫，他的确是可以随时捏死我。
这是他便笑了，“知道怕了？”
我咬着嘴唇没出声。
他看着我静静地说，“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你担不起后果。”
我忍着下巴的剧痛冷笑一声，“臣妾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本来我都做好再疼一次的准备，谁知他却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矮桌后撩袍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翻开，看也不看我，只是说：“不明白最好。”
我嘴唇都快咬破了，拼命掐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别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我硬着头皮开口，“多谢殿下提点……只是不知殿下可曾记得上次的那名婢女，听说她现在还留在景阳宫，这个丫头一向笨手笨脚的只会添麻烦，不如就让臣妾带回去吧。”
太子坐在椅子上只动了一根食指，一旁的内侍就上前道：“娘娘的婢女已经送回福元宫了。”
已经回去了？那还叫我进来干什么！
我笑得咬牙切齿，“臣妾替那个婢女谢过殿下。臣妾告退。”
说完我转身欲走，太子突然开口道：“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福元宫，过段日子会有册封大典。”
我猛地抬头，“什么！”
他懒洋洋的挑起眼皮，“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打算立你为正妃。”
他口气淡然我却好似晴天霹雳。三皇子告诉我的时候我只当他是报复我，然而现在太子亲口说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忍着怒气上前两步道：“太子妃之位岂可儿戏！臣妾自认难当大任！请殿下三思！”
他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爱妃大可不必谦虚。放眼后宫，能同时得到太后和中宫青睐的不就只有爱妃一人而已。”
爱，爱妃？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臣妾失宠人尽皆知，殿下就不怕人起疑么？”
他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说：“我自己的妃子为何要怕别人？何况爱妃失宠与否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眼角一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恭立在一边目不斜视的内侍，再回过头来，恍然大悟道：“你有阴谋。”
他略一侧头表示不解，我却越想越觉得有门。
“肯定是这样！皇上扳倒了李家下一步就会对陈家动手，所以你怕了，怕陈家会连累你。”
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我觉这个时候还是大家相互摊牌比较好，到底我是他名义上的妃子，他若失势我也讨不了好，索性全说开来。
“无论是翠微宫抑或储秀宫皆是外戚势力强大，你立谁都会有被人说成有不臣之心。皇上太后寿宴之事重掌朝纲，若要立威第一步是削弱外戚第二步就是打压你，所以你就用我来示弱，告诉皇上你没有二心，是不是？”
太子笑了起来，我皱眉，“你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低下头俯视我。
“你的脑闹整天都是在想这些？难怪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你。”
我有点得意道：“你不就是喜欢林氏那样胸大无脑的么！男人都一样，可以理解。”
我话一说完他脸色一变，“堂堂东宫侧妃怎么如此粗鲁？”
我心下后悔，哎呀，有点得意忘形了，林氏可是他的心头好。赶紧陪笑道：“是臣妾失礼了。臣妾的意思是说林姐姐风华绝代又天真烂漫，别说是殿下了，连臣妾也很喜欢她呢！”
眼见着他脸色更坏，我低头一琢磨，顿时暗叫不好，连连摆手，“其实臣妾是想说，从女人的角度，是女人的角度，来看，林姐姐也是出类拔萃的……其实殿下，臣妾与燕无双姑娘只是泛泛之交，您千万不要多想……”
太子像是忍无可忍般一步步逼的我往后退，“那日在永宁宫里献上经书的人真是你么？究竟哪一个你才是真的？我只当你小家出身性格怯懦，见你应付中宫倒也有几分心机。太子妃敢打，三弟也敢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一个燕无双！莫湘素你够可以的，连三弟都知道‘君再来’曾有个年轻郎中专门为烟花女子看诊，还画得一手好春宫……”
终于给他堵到墙角，退无可退我只好举手投降。
“太子妃是我打的，这个我承认。三殿下是自找的，他要是敢告诉你为什么那我也没话说。我年轻的时候是不怎么太老实，可那春宫图真不怪我。我以前也就是给姑娘们画画像赚点小钱，谁叫那天宋三公子多灌了我两杯，脑袋一糊涂也就画了……那么几幅……”
我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就成蚊子哼哼。
我都能听到他在我头顶的喘气声，凉凉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让人很不舒服。
他轻声说：“还真是你画的？”
我惊的一抬头，“殿下也瞧过？”
此时的太子哪里还有往日的从容优雅，抓着我的手腕抵在墙上阴狠的低吼道：“莫湘素！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我吓得赶紧摇头，想想不对又赶紧点头。
他自觉失态，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睁开眼盯着我一字一顿道：“你——是——谁？
我结巴道：“我我我……”
他眼睛猛地一瞪，我灵光一闪，叫道：“太子妃！我是太子妃！”
我感觉他要不是还用得着我说不定现在就会掐死我，攥着我的手背青筋暴起，突然转身拖着我就往外走。我给他拉的一个踉跄，裙摆勾在一边的宫灯上“唰”的撕下来一大块。
我一边嚷着“你慢点”一边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他径直把我拉到景阳宫外，直上到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一把搂过我叫我向前看。
我累得气喘吁吁，也没力气再去挣扎，索性就靠在他怀里。这时我才发现这个位置正对着临都，皇城的大街小巷像模型一样在脚下展开一直延续到地平线。火红的夕阳正是西下，眼前一片霞光万丈，我下意识用一只手去挡却被他拦下。
“不要挡。好好看看这东齐天下，这是你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地方，要看仔细了。”
我忍不住侧首回望他，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被余晖撒上一层瓷样的光彩，衬托出玉雕般的五官竟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我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天地一瞬间就安静下来，我顺从的放下手臂，也向远处望去。这头亭台楼阁高墙林立，那头车水马龙炊烟袅袅，极目长空一色，四野苍翠接天，确是一片大好河山。
“你一定会成为这天地的主人么？”
“我会。”
“那，你会保护我平安么？”
“……会。”
“那我就答应你。”
“什么？”
“不闯祸，不打人，不去青楼，好好地做这个太子妃。”
“……”
“你说话呀，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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