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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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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阳光照在古色古味的大门上,熠熠生光。而初春的阳光最易让人犯懒,就连空气也变得催人嗜睡。
夏米米站在大牢的门口,仰头狠狠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咯吱咯吱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大牢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啊!
脱离了险境的夏米米显然心情大好,一手甩着太监帽垂下来的锦绳,一手像个秋千一般荡来荡去,整个人蹦蹦跳跳的就往文清宫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矗立在荷花池旁的凉亭时,夏米米停下了脚步。
夏天的风灌入夏米米空荡荡的太监袍……
凉亭内的男子低垂着眉眼,拿起白玉酒壶,朝着杯中倒酒。在这懒洋洋的暖风中,显得他有一种脱俗的柔美,高雅温儒,他用纤细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放在那销魂的唇边,他的唇角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他的瞳孔是少见的琥珀色,亮如温玉,而此刻他的眸光正定定的落在那伫立在凉亭几丈外的夏米米身上。
夏米米提步走了过去。
“是你救了我吗?”夏米米语罢即一屁股坐在凉亭另一个凳子上,手敏捷的夺过八王爷放在唇边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怎么?想感谢我?”八王爷看着一脸豪气的夏米米,忍不住揶揄道。
“想得美!”夏米米瞪他一眼,坏我好梦,差点就可以回到21世纪去了的。
那个白玉酒壶旁,放着的正是那个害夏米米身受牢狱之灾的布娃娃,它身上的银针已经全部被拔出,从布娃娃的布料看起来,竟是上好的锦缎,布娃娃的下面还压着一封告密函。
夏米米顿时好奇的问道:“是谁陷害我?”
八王爷悠闲的拿过夏米米手中空空的被子,又斟了一杯,浅浅的小酌了一口,缓缓说道:“我想那个行蛊毒之术的人并不是想陷害你。”
“那是想陷害谁?”夏米米蹙起眉心,突然眸光又一亮,快速的问道:“是婉妃?”
八王爷微微一笑,看着夏米米睿智的双眸,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只不过是做了替死鬼,婉妃应该感谢你,她被鬼吓了吓,倒免了场牢狱之灾。”
“那我不是很吃亏…”夏米米嘟喃了一句。接着她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那到底这布娃娃是谁做的?”
八王爷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看着这午后大地回春的景象,深深的吸了口气。
“喂!”夏米米敦促道,一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八王爷的衣袂。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八王爷反过头看着他,眼里蓄满了关怀的笑意。
“嗤…”夏米米不屑的冷哼一声,扮高深!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布娃娃上,伸手拿起告密函看了起来。
夏日有几丝阳光照在了夏米米那白若凝脂的玉颈上,甚至还可以看到上面那细细的小绒毛,温温顺顺的躺在肌肤之上,偶有微风吹来,仿佛也会跟着一颤一颤的,八王爷的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难掩的微笑。
“这些东西,可以给我吗?”夏米米将布娃娃和信件握在手上,反头看向八王爷,却见八王爷竟发呆的看着自己,她不禁脸腓一红,白里透红,很是娇媚。
八王爷听到声音,顿时收回心神,微微有些尴尬。看见夏米米抓着的布娃娃,立刻又面露难色,“这……”
“我当你答应了!”夏米米看见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耍赖着将东西抱在怀里,一下子就奔出了凉亭,远远还对着他大喊道:“大恩莫言谢了!”
王爷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抹活泼的身影,对着自己招了招手,又一股烟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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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夕阳西下,还有些淡淡的余晖射在地面上,天空那头出现了一连群的火烧云,烧红了一大片苍穹。
夏米米弯下身子捶了捶站了一天的腿,当了一天的守门员,她都有些想念在大牢里的日子了,起码不用像个石头一样傻愣的站在文清宫门口。
“小夏子!”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但见小习子徐徐的从华清殿宫里头走出来,一副了不得的神态。
“习公公您有何吩咐啊?”夏米米哈着腰恭敬的笑道。
小习子用他的中指轻轻的摸了摸他那本就很稀疏的眉毛,风轻云淡的说道:“你去伺候圣浴。”
夏米米一听这话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小习子,结结巴巴的说:“圣…圣浴…”她守门员这身份什么时候连洗澡的活儿也要干上了。
“圣浴怎么了?这么大反应!”小习子看着夏米米一副震惊的模样不以为然,鼻子一哼道:“也就是你有两下按摩的法子,不然这种美差还轮不到你呢!”
“美…差…”夏米米抽了抽唇角,双手往小习子的方向推了推,忙不迭的说:“既然是美差,那这机会还是让习公公您去吧…”
小习子一掌打开夏米米伸过来的双手,厉声道:“皇上平时都不用人伺候沐浴的,现在皇上指定你去给他按按头,你以为我不想去啊!你看皇上长的那副模样,多少人沉沦多少人着迷,大家排着队都拿不到的美差现在轮到你,你还一副委屈!”
夏米米嘴里像梗着个鸡蛋一般说不出话来,这……让她给男人洗澡,她反倒还占便宜了,这是什么逻辑?
“快去快去!等会皇上头疼的厉害!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小习子一脸嫌弃的推了推夏米米的手臂。
“哦…”夏米米耷拉着脑袋,走进了文清宫旁的华清殿。
夏米米从来没有进过御池,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御池。
原来传说中的御池真的是如此的大,别说一个人洗澡,一百个人洗澡也够了,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御池建在华清殿的中间,整间华清殿都铺满了昂贵的鹅毛毯子,雪白的就算只是一颗灰尘,也显得很突兀。偶尔见到鹅毛毯子之间的罅隙,也可看出是用特别清凉通透的大理石铺成的。
御池的四周用四块轻盈飘荡的薄纱遮住,一阵风徐徐吹来,偶尔薄纱会被撩起。
夏米米走上前几步,从两块薄纱缝隙间看见了御池上满满的温泉水,御池一脚偶尔会冒上几个泡泡,一阵阵又一阵阵腾腾而起的热气笼罩在整个御池的上方。
一个低垂着脑袋的人坐在御池的一角,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水雾笼罩也依旧遮掩不住他那比白玉还要雪白和光滑的肩膀,还有附在上面晶莹透亮的水珠。
夏米米一把遮住自己的双目,儿童不宜儿童不宜,她连退几步就想走出去。
“你想去哪里?”一阵幽幽的声音从御池那边传来,俨然就是皇上的声音。
夏米米顿时觉得脚步真是有千斤重,她心里那个悔啊,当初为什么非要接那部演太监的戏呢,你说演太监就演太监,为何要嫌弃集体更衣房,非跑到什么鬼厢房去换衣服,换衣服就换衣服,为何非得手痒痒动那本破书!
现在好了吧,成了小太监了吧,有苦说不出了吧!
夏米米硬着头皮走过去,跪在御池旁,双手向皇上的太阳穴按去。
御池昏暗的光线和压抑的气氛,让夏米米觉得全身不自在,眼前的这个人更是让自己无所适从。
“皇上,您头疼的毛病持续多久了?”夏米米努力想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
皇上依旧低头不语,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夏米米都觉得自己都忘记了这个问题,他突然淡淡的来了一句:“三年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丝惆怅。
三年了…
离他的十八岁,已经过去三年了…
离那场联姻,也已经过去三年了…
那些场景,却仿佛依旧是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像刻在他的脑袋,怎么样也抹不掉。
“本以为三年前那把剑,刺穿的会是朕的心脏,没想到朕的心脏没事,反而头疼却像如影随形的鬼魅…”皇上目光深幽而黯然的看着御池那朦胧的水汽,语气有些自嘲。
这番话听在夏米米的耳中,却是满头的雾水,夏米米摇了摇头,看来这个皇上和自己真不是同类人,讲起话来完全是鸡同鸭讲。
夏米米决定闭嘴不再说话。
整个御池的气氛立刻又变得沉重和怪异。
突然间,外头一阵骚动,一名太监声竭力嘶的喊道:“有刺客!”
顿时外头立刻像炸开了锅一般,出现了一阵阵的打斗声,还有兵器发出的摩擦声。
夏米米倏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说道:“有没有搞错,皇宫都有刺客!”
躺在御池的皇上也倏地睁开本闭着的黑眸,一道厉光闪过眼瞳,他像一阵风跃起来,手轻轻一挥,搭在衣架上的衣服立刻飞向他,裹住了他的身体,速度快的让人咂舌。
但是夏米米还是慌慌张张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哎呀哎呀,要长针眼了!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疾步走到了华清殿,一看立在御池边上冷意袭人的皇上,立刻二话不说就举起剑朝着他劈过来。
哎哟!怎么说杀就杀啊!夏米米抱着头四处逃窜。
皇上看起来颇为深藏不露,以一敌五,但也不占下风。
一位刺客瞄见想要逃跑的夏米米,竟然疾驰奔来,举着剑拦下了她。
“不关我的事啊!”夏米米一看那白花花的剑,立刻郑重的澄清道:“皇上在那,你去找他,我们再联络,拜拜!”说完挥挥手就想往边上逃窜。
刺客丝毫不听夏米米狡辩,一刀朝着她的脑袋劈过去。
突然一个闪电般的人影疾驰过来,用剑挡住了劈下来的刀。
夏米米立刻连退了几步,好险好险,差点脑袋就要像西瓜那样被劈两半了。
那个人影穿着黑绿色的锦袍,昂藏七尺,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眸有着难驯的涙气,脸上有着桀骜不羁的冷峻,但见他几招即将刺客制服了。
一大批大内侍卫也跟着涌进了华清殿,将其余刺客制服了。
那个穿着绿色锦袍的男子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臣季天云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他无罪,然后反过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名刺客,一字一言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朕?”
一众刺客一脸凛然,其中一个似乎是带头的老大带着不屑的神色,将嘴里的一口鲜血全数吐出来,然后得意的笑道:“今天我杀不死你,日后也还会有千千万万我们的同胞要你的命!”
皇上危险的眯起双眸,仿佛有一股难言的杀气从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飘移出来,他伸出手掐住刺客的脖子冷然说道:“信不信朕会让你比死还痛苦千倍万倍!”
刺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着笑着,竟头一歪,双目一瞪,没了反应。
皇上蹙起眉头立刻捏开他发黑的嘴唇,竟有一股幽香传来,看来是服毒自杀了。
与此同时,其余的刺客也跟着咬下嘴里含着的毒药,接二连三的毙了气。
皇上的眉头蹙的更加的深了,突然间,他从这个带头的刺客微微散开的领口衣襟处,发现了什么,他撩开领子,看到眼前的刺青,不自觉的逸出一句:“是他们……”
那双如切葱般的手突然紧紧的握起来,关节处微微的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