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白日的皇宫,古树遮天,花香弥漫,红墙金瓦,何等壮丽,何等气派。
但是一到了夜晚,成荫的绿树则没有那么优美,一阵风吹来,仿若有一股难言的阴气直钻心扉。
尤其是这深宫内苑,不知多少女人葬身此地,让人心头更添了几份莫名的恐惧。
婉妃此刻心尖颤颤的走在皇宫的御道上,感觉有一股凉气直冲脚底。她急急的迈着脚步,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存玉轩去。如若不是想着要给皇上送去自己亲手做的核桃酥,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在这么深的夜里还在这闲荡。
“走快一点,没吃饭吗?”婉妃回头怒声的对身后迈着小碎步的一众太监宫婢,娇颜在这黑的浓郁的夜幕下,少了几份柔媚,多了几分鬼魅。
“是是是!”本来也心惊胆战的太监和宫婢被这声厉言更是吓得抖了抖,弯下腰连连应声。
婉妃蹙起眉心,反头想接着走,但是突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脑门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打了一下。
婉妃原本心里就像绷着的弦一般紧张,此刻更是被吓得跳了起来,神色惊骇的大叫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打我!”
一帮太监和宫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扑通的跪在了地上,连连称道:“奴才没有啊!奴才什么也没看到!”
小环面露难色,最后颤颤的吐出几个字:“娘娘,难道是冤魂…”
“胡说!”婉妃一副吓得要尿裤子的模样,但是嘴巴还是不肯松懈,厉声叫道:“哪来的鬼神之说,快走!”
“是是是!”小环立即连声应道。
婉妃饿鬼投胎一般走的像一阵风一般,但是这时,她的脑门又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整张脸都没了血色,“谁…谁…是谁打我…”
“娘娘您没事吧,没人打你啊,奴婢看的很清楚呢!”站在婉妃身后的小环急忙的扶住婉妃像秋风落叶一般虚弱的身子,肯定的说道。
而一众奴才宫婢都一脸狐疑的看着婉妃,俨然把她当成了神经病。
突然婉妃又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人“碰”的打了一下。
“鬼啊!”婉妃吓得屁滚尿流,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疯了一般朝着自己的存玉轩的方向飞奔。
而一众奴才在身后急忙追赶,嘴里不停的喊道:“娘娘…娘娘…”
而御道的一个黑暗的拐角处,夏米米笑的整张脸都像皱到了一块,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不行了不行了,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腰都快被笑断了。
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看来这个婉妃做的亏心事不是一般的多啊!
夏米米把手里的弹弓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看来小时候神射手的封号,现在还是受之无愧啊!
夏米米看到婉妃一众人的已经跑的无影无踪的了,于是她事无忌惮的走了出来,缓缓的跟了上去,浓郁的夜色,逐渐把那几抹仓皇的身影给吸进去了。
夏米米笑嘻嘻的还想跟上去,突然间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蹙了蹙眉头,低头一看,好像是一团雪白雪白的东西,弯腰拾起来,竟然是一个一个手掌大的布娃娃。不是吧,这宫廷里的人也这么幼稚,还玩布娃娃呢。
夏米米还想再仔细看清楚一点,但是突然间一阵黄色的光朝着她射过来,双瞳一下子不适应强光,夏米米眯起了眼睛,朝着光源望过去。
俨然是一大队人朝着自己缓缓走了过来,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翠羽轩遇见的那个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奔夏米米的心头。
男子身旁的两个侍卫疾步走到夏米米面前,伸手钳住了她的双手,布娃娃随声而落。
那用白色的锦缎做的布娃娃,夏米米这才看清楚,布娃娃身上用红色的针线绣了几个字,上面赫然有数十根银针稳稳当当的插在布娃娃身上,尤胸口数目最多。
这…这这这……
地上的布娃娃的被一个侍卫捡起来,他看见布娃娃身上的绣字后,立刻大惊失色,布娃娃仿佛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侍卫急急忙忙的将布娃娃交给那天的男子手中,嘴里恭敬的说道:“八王爷,您看…”
八王爷蹙着剑眉看了一眼布娃娃,上面的生辰八字竟然是当今圣上的,略微低头沉思了一番,薄唇逸出一句:“去文清宫。”
大队人马立刻押着一脸哭相,遄恻不安的夏米米往文清宫的方向走去。
--------------------------------------------------------------------------------
文清宫。
古铜色的香炉几个鼻孔里冉冉的飘起一缕一缕的烟雾,像一个轻盈舞动的倩影,香炉里龙涎香焚烧散发出来清新雅致的气味弥漫整个乾清宫,让人闻起来如痴如醉,足以销魂。
而斜斜倚坐在镶满飞腾的金椅上的皇上,那股眉目中透露着难言的倾世容颜,更是让人销魂。
他把玩着手里两枚色泽通透的玉珠子,抬起眉头望向虽然直直跪在那,但目光却东瞄西看的夏米米,用微微有些诧异的语气道:“又是你…”虽然只是轻轻一句,但带着慑人的王者气息,让一众跪着的侍卫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只有夏米米脑袋缺了根筋似的咽了一把口水,对着皇上讪笑着招了招手,小小声的道:“又是我,又是我…”
“你倒觉得光荣…”皇上嗤之以鼻。
“没有没有。”夏米米连连摆手,她哪里敢光荣,她明明已经很低调的在宫里如履薄冰的生活着呢,可不知怎么得老是三番两头的给拎到皇上面前。
“奴才是冤枉的…”夏米米忿忿不平,嘴里直嘟喃。
“哦?”皇上一挑眉,嘴里噙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淡淡问了一句:“那你给朕说说,这么深的夜你在那做什么?”
“我…”夏米米差点就冲口而出一句“我是去报仇的”,还好及时刹住车,这恐吓妃嫔,假意闹鬼的罪名,估计也是不小的啊,顿时心里连连叫苦,这下好了吧,夏米米,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你可知道了吧,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我看你这下怎么办!
“总不会是去散步的吧?”皇上看见抓到了夏米米的小辫子,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
“这……”哎哟喂,夏米米刚想用这个借口搪塞,这下好了,被皇上捷足先登了,希望的小火苗一下子就冷不丁的被扑灭了。
夏米米一脸哭相,耷拉着个脑袋,如同打败仗的公鸡,一副泄气的模样。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暂且押进大牢。”皇上摆了摆手,没有再去看其他人,低首继续把玩着手里那两枚珍贵的玉珠。
可怜的夏米米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关进了大牢。
黑不溜秋的牢房里,可以听到房梁上有老鼠吱吱叫着走过的声音。
不远处的墙面凸出的烛台架子上,点着一根摇摇曳曳的蜡烛,一圈圈的黄色的光晕围着它,显得凄楚而幽静。
夜已深,这寂静的牢房就犹如一滩死水。
夏米米抱膝坐在这牢房之中,心里懊恼极了,想不到怎么逃,还是逃不了这牢狱之灾。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糊里糊涂的穿越到这里,糊里糊涂的做了个不男不女的小太监,糊里糊涂的被陷害用蛊毒之术害皇上,糊里糊涂的就进了这破牢房,反正什么都是糊里糊涂的。
唉…
深夜如水,夏米米昏沉沉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睡梦中,夏米米走啊走,突然看见前面竟然是繁华的大都市,高楼大厦,拥挤人群,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反头看过去,身后是巍巍宫墙,琉璃瓦房,金碧辉煌。
只有一步之遥,她就可以踏进原本属于她的故乡,只有一步,她就可以回去了…
夏米米心中暗喜,伸出脚步迈了出去。
突然脑袋一阵吃痛,夏米米蹙起眉头,眼看着大都市瞬间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哎哟喂!
脑袋又是一阵吃痛。
夏米米挣扎着睁开眼睛,定眼一看,眼前是一个英气逼人的身影,藏青色的长袍将他那尔雅的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竟然是八王爷,他手里抓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正不偏不倚的指着自己的额头,俨然刚刚就是他在打自己。
“是你!”夏米米跳起来,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急急的说:“你干嘛打我,你知道我刚刚差一点就回去了吗?就差一点点!”
“回去哪里?”这个举止言行怪异的小太监,每次都让他啼笑皆非。
“我……”夏米米顿时语塞,怔了怔,最后只能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八王爷看她一副“我和你没法沟通”的表情,感觉好气又好笑。
“这次布娃娃的事情,皇上交给我查,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八王爷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着正色说道:“你这么深的夜里在皇宫御道上做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夏米米嗫嗫嚅嚅的说,手绞着衣角,眼神闪烁。
“是吗?”八王爷一挑眉,将她的神色尽收于眼内,接着幽幽的说道:“你可知道,在宫中行蛊毒之术是死罪中的死罪,必死无疑?”
夏米米僵直了背。
“死就算了,还会死的很惨。”八王爷放沉嗓音,用诡异的语气缓缓的说道:“先剁了你的脚…”
夏米米立刻双脚并拢,瞪大双眸。
“再砍双臂…”
夏米米立刻抱住双臂,大汗涔涔。
“最后再剁下脑袋…”
夏米米顿时用手护住自己的玉颈,一副刀马上就要砍下来的样子,瞪目结舌。
“死了以后,还要把你的头剁成肉酱,放锅中爆炒三日,再……”八王爷还在滔滔不绝,兴致勃勃的说着,余光还盯着夏米米那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夏米米捂住耳朵大叫,这宫里的人估计都是变态的,死就死了,还要这样折磨人。
“我…是去教训婉妃,扮鬼吓她的…”夏米米眼睛一闭,牙一咬,就把事情说了出来。总不能扮个鬼吓人也要剁手跺脚砍头加爆炒吧。
“哦?”这个答案真是极大的出乎八王爷的预料,太监教训妃嫔,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他缓缓皱起剑眉,情不自禁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低垂着脑袋的人,
但见他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眸子如外头漆黑浓郁的夜色,带着难言的灵气,虽称不上美,却带着一股空灵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一股惊异的光芒从八王爷那琥珀色的瞳孔一闪而过
“我想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想教训婉妃…”八王爷用手扶住白如玉瓷的颈部,疲倦的摇了摇脑袋,手指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但是嘴角却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什么?”夏米米傻了,这他也能知道?
八王爷并未回话,而是徐徐的迈出了牢房,走到门边,突然对着一脸痴呆的夏米米回眸一笑,悠悠道:“可能是因为女人和女人,是天生的敌人吧…”接着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了牢房。
剩下夏米米更加呆滞的站在牢里,许久才反应过来,弱弱的回了一句:“…啊……”
------------------------------------------------------------------------------
御花园。
春意正浓,大地万物都像睡醒之后,除却慵懒般,枝叶繁茂的恣意生长着。
娇嫩的翠叶儿刚露尖尖角,就迫不及待的汲取昨日深夜降临的甘露。
皇上和八王爷缓缓的漫步在这番初春的景致中,俨然成为整个御花园最为动人的景色。
“臣弟认为,太监小夏子并不是行蛊惑之术的真凶。”八王爷望着荷花池里荷叶里晶莹的水珠,缓缓的开口说道。
“朕知道。”皇上淡淡的应了一句。
“哦?”八王爷倒有些许惊异。
皇上一双黑眸空远悠长的看着远方的景色,那双眼睛里所含有的情感,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却又让人心生敬畏。
“那日有人用箭绑着一封告密函射入我的房间,言明宫中有人叛乱,密函里指明时间地点让我去抓人,但臣弟认为那个写密函的人更有可能会是真凶。”八王爷条理分明的说着事情原委,接着又掏出那个布娃娃,低声对皇上说了一句:“臣弟仔细研究了下这个布娃娃,发现了这个布娃娃身上,竟有种特别的味道。”
皇上垂眸看了布娃娃一眼,接了过来,置于鼻间轻轻一闻,接着蹙起眉头,自语道:“是她……”
起风了,几片初长的嫩叶在这不大不小的风中,摇摇欲坠,最后竟被吹的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