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梦曾醒》年光逝也

2、相遇 4 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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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地吃过晚饭，沐云坐到电脑前，敲着键盘将昨晚的曲子录进电脑里。不长的一段很快就录完了，看着进度条越过最后一个音符后便寂然，沐云还是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点着“播放”。沐云感觉自己就像电视上那些抱着大木头去撞城门的士兵一样，企图借助前面积累的惯性将城门破开，然而经过数次的尝试，沐云觉得自己撞的不是城门，而是城墙，眼里全是金星！两周前许诺默嘉的歌已经拖到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下去了。
　　“沐云！”听到有人在后面叫自己，沐云回头看去，默嘉拎着包一路小跑过来，沐云是在学吉他的时候碰到默嘉的，默嘉学的是钢琴，那时候两人都还没上初中，沐云走错了教室，自己抱着一个比例严重不协调的吉他坐在教室里弹着，此后两人便认识了，还在小镇的新年晚会上合作过几次。后来默嘉在某家酒吧做主唱，没有上学了，这次找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能拜托你件事吗？”默嘉的脸红红的，或许是因为跑步的缘故。越发显得可爱起来。
　　“嗯啊，什么事？”
　　“就是，今年市里有一场原创歌手大赛，我想去参加，但是……但是我作曲不好，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在行的，所以想请你帮忙一下，到时候我们组队去参加好吗？”
　　沐云知道默嘉是考虑到自己可能对歌曲版权有顾虑，所以才邀请自己组队的。
　　“额，呵呵，在行什么的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作曲我倒是可以试着帮帮忙，至于组队这事，你知道的，我唱歌不好的，所以最好还是你自己去参赛。怎么样？”
　　“真的可以吗？”默嘉开心地笑道“那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请你一顿！”
　　“哟，这就要约会啦！”不知什么时候文贝贝蹿到边上“要请客也不叫上我，蹭饭什么的我最喜欢了。”文贝贝直言不讳道。
　　“贝贝，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看我破坏你们约会，嫌我碍事啊！这青天白日的，我这灯泡也不亮啊！”说完嘟起嘴来。
　　“你这都说了些什么啊？”沐云看着不知所措的默嘉一头黑线道“你来的还正好，你学过声乐，默嘉要去参加市里的比赛，找我帮忙作曲，我这方面能力有限，你刚好可以帮上忙！”
　　“啊~~原来是这事啊，我还打算白蹭饭的呢。”文贝贝颇为惋惜地说道“不过呢，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啦，哈，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蹭饭啦！”自己把自己逗的够呛，贝贝掩口咯咯地笑着。原本处境尴尬的默嘉也被逗乐了，道：
　　“没问题，等我回来就请你们好好撮一顿！”
　　“你三句话不离蹭饭，你的老本行是蹭饭吗？”沐云也笑道，
　　“bingo，蹭饭就是我的天职，蹭尽天下饭局，吃遍人间美味是鄙人毕生的梦想。”贝贝略略仰头，神情就像是在庄严地向大众宣说着神谕一般。
　　□□的提示声打断了沐云的回忆，是默嘉的。
　　“刚才贝贝把你的歌发给我听了，感觉很古风，我很喜欢，但是她说你还没写完，其实不用太着急，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动作还真快！不过对于从小学声乐的贝贝来讲，记下这一段歌谱也不算什么难事。
　　“真是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旁边还有一个奋斗的表情。
　　“恩恩，一定。”后又补上一个笑脸。其实说一定沐云自己也没有把握，虎头蛇尾当然容易，但是若让默嘉拿去参赛的话碍于情面默嘉自然不会拒绝自己，但是这样做自己却是过意不去的。其实默嘉说相信自己，不外乎只是一种鼓励，大概她也是一阵心虚的吧。这就跟首长对敢死队的队员说的“我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差不多，两边都知道是死路一条，但谁都不点破，于是大概都是需要点精神寄托的吧，自欺与欺人未必就害人害己。
　　夜晚的聆汐镇虽然也有不错的夜生活，但是毕竟不是这个小镇的主旋律，但或许就是因为走的是非主流路线，所以夜色下的聆海大道，海滩，咖啡屋，茶餐厅，甚至于街头巷尾的漫步闲谈，都显得意味不凡，悠远绵长，似乎借着这阵阵涛声，习习海风，朗朗明月，便能荡尽心头的尘埃，安抚昔日的忧桑，现实的欺瞒。
　　右下角贝贝的头像闪动着：“我刚给这曲子配了歌词，你要不要看一下？”
　　“好啊！”
　　“你这曲子的曲风很好听，而且古风得有点小诡异，但是不好配词哦，我只配到你结束的那一段‘微风细摇粼粼的波光//青草岸上，彷徨之人，路途绵长//客居久矣，月夜回乡//纵然幸福的过往，亦难消悲伤//唯思乡情愫，纵横荡漾//由远及近，轻诉离殇//指引前路方向’”
　　“填的很好哦，这种舞文弄墨的事果然还是要姓文的来最合适了！有先天优势哪！”
　　“我去！你要是肯把说这废话的时间拿来谱曲，十首‘恍若来者’也弄完了！”说着还不忘扔一个鄙视的表情过来。
　　“……嗨，嗨，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如期将曲子谱好的！”
　　“知道就好，那我撤了！拜拜！”
　　“拜拜！”
　　虽然贝贝将歌词作了出来，但是倘若以回乡为切入点的话，到贝贝写的这一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要是再接下去就真的变成裹脚布了，果然转折点还是在自己接下去的曲子上么？这么一想，沐云觉得自己的重要性凸显出来，一时觉得血气上涌，干劲十足，便打算趁着劲头一鼓作气管他城门城墙一口气撞开。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想想，现在心情太过浮躁，即便真的做出来，必定跟昨天月夜下的曲风大不相同，到时候牛头不对马嘴，怎么好拿给默嘉。
　　“啊……”沐云仰面躺倒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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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听说了吗？咱们班那个新来的苏梦瑾，现在变我们的班长了！”林靖刚见到沐云就开口道。
　　“诶！李秋云不干了么？”沐云这几天被“恍若来者”折腾的神形倦怠。但对于刚来几天就能担任班长的苏梦瑾却多了几分兴趣。
　　“鬼知道，据说是李秋云自己推荐苏梦瑾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建设性的内幕！”林靖伸了个懒腰，“我看哪，搞不好再过几天，连学生会的会长都要被她一窝端了！”
　　“不可能吧，现在都高三了，再厉害也当不了的了，而且就算进了你们学生会也要部长级别的才能竞选的吧。”
　　“说的是！诶，话说你那曲子搞定了吗？”
　　这句话一下就刺痛了沐云，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全是那段残缺不全的旋律，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为是默嘉拜托自己的，所以，默嘉那虽然坐不住，但还是不好说些什么，可是要自己就这么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还没，贝贝劝我要不就重新创作一首！”
　　“我也觉得既然作不出来就没必要强迫自己，换一首也很不错啊。”
　　“不一样，我毕竟不是专业搞音乐的，下周就要开赛了，我实在没把握能再作一首，即使做出来，也绝对比不上现在这首，默嘉嗓音固然很好，但是歌曲质量也在评判标准里的！我不想拖她的后腿。”
　　“还真是伤脑筋啊！”林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好像自己也深陷其中一般。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着，这时所有的安慰都失去作用，毕竟那是来自局外人的善意的欺瞒，正如麻醉药一般，剧痛之下也将失去效力，并且忘记伤痛并不代表伤痛就不复存在，该流脓水的总逃不过发炎的命运。
　　“沐云，林靖！”苏梦瑾从对面走过来，手上拎个小挎包，大小让沐云觉得放点化妆品比放书要实在些！呆板的校服短袖限制不了青春的气息，却反衬出其不俗的气质，清秀的脸庞看不出有人工修饰的痕迹，正摇着手朝沐云二人打招呼。
　　“哦！梦瑾啊！”
　　“怎么，看你们两个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的脸是显示屏么？这也看的出来！沐云心道，却说：“呵呵，没什么的，就是碰上点烦心事。”
　　“哦，我看林靖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还以为你们闹别扭了，什么事介意说出来吗？”说着甜甜一笑，随沐云二人一道走进校门。
　　“他啊，他是跟着瞎操心的，主要是我的事。”说着，就把比赛的事对苏梦瑾说了。
　　“哦，这样哦，这事急不来的，你越急越麻烦，实在作不出来的话默嘉那我帮你去劝劝她，她那么好的人是不会责怪你的！”
　　“诶！你认识默嘉？”沐云惊讶道。
　　“我就住在她家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聆汐镇还真是小啊！”
　　“说的是啊！”苏梦瑾笑道，露出一抹皓齿。“到了，我们进去吧！”
　　“好的。”沐云觉得奇怪，今天碰见苏梦瑾林靖一句话都没说，要是放在平时，这嘴巴没个遮拦的怎么可能会放过在美女面前大展口才的机会，今天怎么啦？难道是害羞？这小子也会害羞！沐云觉得颇为有意思，而自己自从见到苏梦瑾的第一天就隐隐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今天的偶遇让这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瑾者，美玉也。”午休的时候沐云在图书馆闲逛，希望找个安静的位置趴一下。突然想到苏梦瑾，大概也是好奇心使然，遂起身找了本字典翻查。“梦中的美玉！”沐云喃喃道，却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一个硕大的屁股在自己的凳子上，而这屁股的主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那油光发亮的脸上反射着日光灯的影子，沐云忽然想起《围城》里形容的一句“就像被胡屠夫打了一巴掌的范进的脸，刮的下斤把猪油！”沐云不禁莞尔，轻手轻脚地拿过自己的水杯，走出了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走不许多就是艺术楼，美工和音乐都在这栋楼里上，艺术协会的时不时也在这支个帐篷办个展览以赚取门票为乐！听到一楼有钢琴声飘出，反正除了教室也无处可去，于是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着，聆汐中学座落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美其名曰“石鼓山”所以较之镇上其他地方要高些，从沐云这方向望去，聆海大道一览无余，侧面就是广袤的海洋，视线直逼一线水天。沐云收回目光，远远看见苏梦瑾也从图书馆那飘过来，海风将其短袖吹的一皱一皱的，远远地向沐云招手，待走近了沐云问道：“你也是去图书馆找位置的？”
　　“呵呵，是啊！可是没有了，都被占光了！”苏梦瑾也不避讳，径直在沐云旁边抱膝坐下，道：“于是你就在这午休？”
　　“午休是不可能的啦，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会，你看，这边直接就可以看到大海，还有半个小镇……”
　　“然后觉海风习习，琴声袅袅，恍若隔世？”说完笑着看向沐云，沐云也不说话，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再做声。
　　“这曲子真好听，就是不知道是哪首曲子，好像没听过？”这时里面换了一首曲子，苏梦瑾说道，言外之意似乎是她熟知所有的曲子一般，不过沐云这时没空理会这个，因为，这正在弹奏的，不是自己的“恍若来者”又是什么？是贝贝吗？没道理啊，贝贝自己家里有钢琴，而且也从没见她在学校弹琴啊！
　　琴声继续，正是刚才沐云一开始听到的那段，原来有人已经将其余部分补充出来！
　　“啊！这个反复衔接的貌似不是很好诶！”苏梦瑾说道。
　　这时沐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起身，一把拧开门，推开。苏梦瑾见状也从后面跟上来，站在沐云的旁边，看到教室里的钢琴旁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文贝贝，另一个不认识。
　　“如果是为默嘉谱的曲，为什么你不自己弹？”沐云似乎还抱着一丝可怜的幻想。
　　对方没说话，苏梦瑾也看出来了，轻轻拉了拉沐云的衣角，沐云没有理会，直直地盯着文贝贝，而文贝贝不知所措的脸上早已飞红。弹琴的女孩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一下没注意，放在钢琴上的手按下琴键，音箱顿时发出恼人的轰鸣，好像在嘲笑两边莫名的对峙。沐云不再说什么，黯黯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