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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情如垣 他要爱,就 ...

  •   身后传来椅子的滑动声。有人跟着我走上了楼。脚步急切而轻缓。我那善良的妹妹见不得一家人的针锋相对,总在中间尽力的调解。

      一家人,呵。

      我侧身闪到了客居,看着那抹柔白的身影急切的跑过。

      “以荇。”慕长垣也跟了上来。

      苏以荇一顿,像是在挣扎什么。终究无法忽视慕长垣的唤声,回过头来,咬了咬唇:“长垣,我……我去劝劝姐姐。”

      “我说过,别靠近她。”慕长垣沉沉的说。我怪异的抚上心头,心脏似乎被什么拉扯着,格外的不舒服,这,就是心痛吗?这种莫名的情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两次,两次都为着慕长垣。可我的脑海里,除了零星的几个片段,对他的记忆,还没有对苏李怜的来着深刻。

      为何如此之爱?

      苏以荇低着头,雪白的脖颈柔韧的弯曲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暖暖白光。慕长垣缓缓的走近,轻轻的抬起她小巧的小巴,吻了吻她的额:“不听我的话了?”

      苏以荇浓密的眉毛颤了颤,很坚定的说:“她是我的姐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姐姐。”

      “我的以荇呵。”慕长垣低低的笑开了,笑声仿佛从胸腔的深处发出,我在笑声中,有什么从脸颊边滑落。

      我的以荇妹妹呵。高洁的白天鹅,总是那么的善良而纯真,却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以荇妹妹呵。

      他们接着在低低的争执着。苏以荇挥开了慕长垣伸过去的手,想要离开。还是会反抗的,慕长垣的爱给了苏以荇全部,包括勇气。

      勇气不怜悯于我。

      慕长垣抱起苏以荇纤细的腰,抵在起居室一侧的廊壁上,一个重重的吻,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似噬咬般,不知餍足。

      我和他,都是深渊里的兽,无法相互取暖,却各自渴求着最后的光明。

      我缓缓的背过身,靠在了起居室的墙上,一墙之隔,苏以荇的喘息声传了过来:“长垣,不行的,我们……姐姐她还……”这所有的抗拒声,都消失在那声:“你是我的妻了。”

      慕长垣的声音里,无限的深情:“去房间里等我,嗯?”良久,苏以荇缓缓离开的脚步声。

      空气凝滞起来,就像个被充满了氢气的气球,气压在增强。我屏住呼吸,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几乎将要停止。砰,强压散去,慕长垣用指间轻轻扣了扣墙,离开。我缓缓的舒口气,四周一片的寂静,打开起居室的门,慢慢踱了出去。漆黑的走廊上,所有的鲜活已然远离,只有我这个活死人,在摇摇欲坠着。孤寂,像是潮水,几乎将我溺顶。

      或许还有着别的什么原因?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就这样死去,好不好?一个声音在回响。死去,就不用再承受仇恨,不用再心痛,我承认了呢,我在心痛。在这极致的诱惑中,我的力气在抽离。

      一股强力,拉扯起我的躯干,将我按到了墙上。和苏以荇同一个位置。冰凉从古旧的方砖上侵润了进来,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我终于体会到了刺骨的寒冷,和生生的疼。

      还活着的!

      香烟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眼前是扣得整齐的一排银灰扣,羽翼般的暗纹若隐若现,精致却不张扬。这是费文勒公爵独享的标志。

      我的配合让对方有片刻的诧异,将我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压向墙壁,这样,我就不得不抬起头了。只微一仰,我掉入两汪黝黑的深潭中。是风暴凝聚前浓重的黑,还是死水般的冷寂,我从来不懂这个人。

      慕长垣。

      我在唇齿间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抬手,轻轻抚过我的眉,划过我的鼻梁,掠过我的唇,轻轻的按住,摸索,再滑到脖颈,好像在鉴赏某样珍宝。

      我曾经如此迷恋上他。“我见过你。”那时的他说,“我没见过你。”我反驳。“好吧,”他无奈的回答,抚上我的面庞,“其实,我是这样见过你。”再然后,他吻了我。

      会再接吻吗?

      这个想法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随着脖颈上施加的压力,我睁大了双眼。看清楚这个男人吧,这个不被允许碰触的男人,会下地狱的。

      他的手缓缓的离开。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放弃吧。”声音低低的回荡在走廊。

      放弃什么?你。我。

      我沉默,这似乎激怒了他。攒着我脖颈的力道在加重。

      “就这么离开,你或许还能活下去。”他的声音冷硬如金属敲击。我却绷不住想笑。

      我真的笑出了声,边笑边喘着说:“我已经死了,哈哈,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他放开了我,愤怒犹如实质,在他周围蔓延着,撕扯着,终于化作了浓稠的黑。他转身离开。

      大家都会离开。

      我从墙上缓缓的撑起身子,俯下身,装作整理衣摆不经意的往转角处一撇,苏以荇泫然欲泣的脸上一片苍白。紧紧的盯着我的脖颈。咬咬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被她看到了。

      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漾不开来。

      走到疗养室,电话静静的在桌子上闪烁,准时,准点。

      “丫头睡得好么。”儒雅的声音在耳边低喃。

      “嗯。”我浅浅的回答。

      “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天气阴阴的,不想说话。”我说。

      “呵呵,”那人沉沉的笑开,“再不想说话,也要多起来运动运动。别太贪睡了。”

      我低低的答好。

      “奥法说这几天都没见着你出门,这样可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喂。”

      “嗯?”那人似乎有些惊喜。

      “我死了呢。”我说。

      “是。”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真的死了。”我执拗的说着。

      所以,我是掐不死的对不对。我在心里暗暗的问自己。那,为什么在被慕长垣掐住的瞬间,我却有濒死的窒息感。我是死了的吧。

      “是的,你的确已经死了。”那人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我不想说话了。”我似乎在任性。

      “是是。你不想说话,那好吧,挂吧。”

      “……”我轻抚上脖颈,有些走神。

      “真的挂了……别让我等太久。”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耳边呢喃。说的是我没及时接电话的事吧。这是我第一次拖这么久没接电话,

      看来瞒不了多久了。

      电话里一阵忙音。

      海浪的声音,挟裹的窗帘,在房间里回响。如同海妖的呻吟:“复仇,复仇”想要挣扎的脱离,却又舍不得放手,我睁着眼睛,在氤氲的香气中,直到天亮。

      没有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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