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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蛇潜行 毒的,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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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清晨。安妮妈妈不再来唤我起床。床头放着热腾腾的黑咖啡和黑面包。大脑里仍然一片混沌。
大概快了。
离开那个人身边,或许是我做下的最糟糕的决定,至少对我的身体而言。
“爱慕,”我问,我知道她一定跟在我身旁,“安妮妈妈呢?”“安妮妈妈去了大门口,她的侄子来看她了。”声音在身侧响起。
侄子?亚德么?我记得那个男孩。有着亚麻色的卷发,浅棕色的眼睛。初开始,看着我是满满的好奇,怯弱的亲近。这份怯弱,最终变成了恨意,只因为他在意的女孩,不被允许进入我专属的舞蹈室。
故事在一再的重复,我们只是看不清。
“是么?”我轻轻的问。爱慕奇怪的紧张了起来。呵呵,这个城堡里,谁都有着自己的小秘密。
楼梯下的转角,就是厨房。苏李怜异常兴奋的语气透过半掩的门传了过来:“男人啊,越是喜欢你,在床上的时候……”
“妈,你在说什么呢?”苏以荇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看你脖子上,长垣真是不小心。女孩子都是娇嫩的花朵,要好好爱护才行。你爸爸他啊……”“妈~”
我步下最后一阶楼梯,脚步有些重。厨房里的一滞,苏以荇急急的解释:“长垣,长垣他只是……”
“只是太着急了。”我淡淡的接上句尾。将厨房的门彻底打开,母女二人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我的瞳仁。
恨,深入血肉。
苏以荇一身家居的打扮,围着蕾丝边的围腰,一手托着西红柿,一手用刀在轻轻的划着。苏李怜站在流洗台旁正在照看火候,锅里的粥时不时冒着泡,火候正好。温馨的情景,为所爱之人备下早餐,很是幸福。
而我,则是侵扰那份幸福的罪人。
请安享这最后的平和。
我侧身让开呆滞的苏以荇,避过自得的苏李怜,将手中的咖啡杯和托盘放入水槽,转身离开。“你!”苏李怜气得发抖。苏以荇在一旁安抚着:“算了,妈妈,我来洗吧。”“你洗什么洗!”苏李怜拍开苏以荇的手,“让她来洗,真当自己是个娇小姐,不过是只没了毛的凤凰。”我袖手回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抢别人的事来做。”在一旁等候的女工踟蹰了一下,准备上前接过苏以荇手中的杯碟,被苏李怜狠狠的瞪了回去。“妈,我洗就好,不是很麻烦。”苏以荇忙拧开水龙头,生怕苏李怜再说些什么。我冷冷的看着她将手伸到笼头下,一个黑影顺着流水,滑到她手上,微顿,反身溜走。众人一愣,苏李怜尖利的喊叫划破了这最后的美好。
“蛇啊!”
接下来的事无法阻止。
苏以荇的脸色瞬间青白。柔嫩的手腕上两点殷红,好像刺目的朱砂。女工僵立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苏李怜反应快,一把拉过苏以荇的手腕掐住,想要阻止毒素的蔓延。仆人们纷纷围了过来,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冷冷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她死了,或许才好。
我猛地被人一撞,腰重重的磕在流洗台上。我疼得弯下腰去,触目所及,都是微卷的亚麻色。一个男人俯在苏以荇的手腕处,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吐在地上,迅速的扯下领带,紧紧的扎在了手肘处,然后把苏以荇一把抱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让开!”这个时候,众人的自觉性在复苏过来。堵在门口寸步不让。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带走自家尊贵的小姐。
苏李怜也会神,拉扯著男人的衣袖:“你是谁?你对我们以荇做了什么,放下她,快放下她。”
我垂下眼睑,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是在救人么?这可是天鹅古堡,被挑选进入的仆人们,有着最严格的教授,可现如今……
慕长垣终是到了。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微一沉默,转身对着那个男人说:“谢谢你对我妻子的救助,现在请将她交给我。”
男人一顿,缓缓将苏以荇交给了慕长垣。慕长垣抱着苏以荇离去,由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而我,只是站在一旁,微微蜷着身子,放松着被撞伤的地方。
“你还好么?”那个男人站到我身旁,俯下身想要看入我的眼睛。我抬睫,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我的影像。这是一双多么柔和而又温暖的眼睛,能让每一个迷途的游子,想要归入怀中。
我直起身,退开一步,问:“亚德?”
男子展颜一笑,笑颜如阳光般温暖:“原来你还记得我,我亲爱的小姐。”他单膝跪地,执起我的右手,轻轻一吻。
我细细的打量他,他不再是当初稚气的孩童,典型的欧洲人,180的身高,当初偏黑的脸庞重新白了回去,眉目英挺而柔和。这样一位绅士,恰恰是造成我现在腰侧淤青的人呢。
谁会信?
我没有让他起身,他只是微笑着,直视我的双眼,目光柔和而深情。
“你这个倒霉孩子。”这美好气氛被安妮妈妈一巴掌给扇破。亚德揉着后脑勺起身,抱怨着:“安妮姑妈,我都说过,你这么打我会变笨的。”“你已经够笨的了,我这是让你聪明点儿,没看见主人在这里吗?”安妮姑姑横目。“那是你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亚德偷偷嘀咕着,对我眨眨眼。我无视掉,对着安妮妈妈身后的慕长垣颔首:“有事?”
第一次平静的交谈。
慕长垣看看我的手,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对亚德说:“你是医生。”肯定句。不等亚德回答就接着说:“跟我来。”
亚德耸耸肩,对我行了一礼李,吻了吻安妮妈妈,在安妮妈妈“认真点,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的叮嘱声中,跟上了慕长垣。逆着光,两个男子,相近的高度,在地上拉出等量的身影,却一个有如黑暗,一个近似光明,如同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并肩。
需知天使和恶魔,是人的两面。
脚边滑过一阵冰凉。感受到我的低头,一个三角的脑袋挑衅般的回首,舌尖吞吐着,灰褐色的身躯在我近处游走。
“啊”一声惊呼被硬生生吞了下去。安妮妈妈一脸惊恐:“小姐。”又强自镇定:“小姐,别怕,安妮妈妈去帮你叫人来。叫谁……”安妮妈妈方寸大乱,在原地踱步:“慕先生?不行。对,亚德。”
安妮妈妈的动作吸引了那条蛇的注意,蛇身盘旋起,蓄势待发。叫人帮忙是来不及了,我用手势止住安妮妈妈的动作,蹲下身迅速出手,那条惹出大祸的蛇被我捏在了手中。
蛇腹一条白色的线清晰可见。蝮蛇么?我将蛇放到草丛边,看着它游走。回过头来只见安妮妈妈看着我一脸的恐惧,还有惊异。
“安妮妈妈?”
“啊?没,没事的,小姐。快过来洗手”安妮妈妈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皱着眉,拉过我的手,仔仔细细的清洗。越是洗,整个人颤抖着更是厉害。
“安妮妈妈?”我奇怪的看着她。
安妮妈妈将低低的呜咽捂在嘴间,还一个劲儿的劝我:“没事的,我,安妮妈妈没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急急转身离开。
我不懂这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