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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昆仑界归演大神话 龙池洲吞吐旧传说 昆仑山颠飞 ...

  •   昆仑山颠飞满了乱石。只见天师门门主范钦原、龙虎门门主甘泉见,和太极门门主铁沙,再加上外围的儒林门、玄真门和空色门,最后还有更为来自偏僻的外围角落的帝居门、镜墟门和灵旗门的众多的门客。只见昆仑山上的草木逐渐地凋零。山色里只有不断的枯萎的草木与蝴蝶。还有无数的天阔之间的宫殿与风烟楼台。这些草木不断地摇落,不断地在高飞的云烟里飞翔着。色彩不停地摇晃着。一起而来的还有无数的神仙、鬼怪和奢华的落地之风。只有这些诡谲的神色慌张地摇曳着。数不清的玉体与海洋之上的扶桑之林,还有不断地围绕着昆仑而建立起来的无比宽阔的河流与楼台。这些宫殿的箭镞是如此的频繁,这些雨夜里的枯萎的零落,都已经将整个昆仑禁闭在宽阔无私的楼月里。
      只有那些露水,在紧密的楼台里簌簌地落着。神话从这里飞起,一度之间的飞翔,与暮色里的水珠,与那些火焰之上的海洋,与那些修真的话语,连缀着无数的玛瑙、晶莹的泪珠,还有无限的流淌的光芒。闪烁的光芒在眺望的天宫上聚集,连绵不绝的云朵从空阔的云色里急速地飞驰着。
      而只有这些门主们。他们的颜色随着季节的流淌而流淌,他们的暮色与紧跟着的色彩都与他们的志向与方位不无关系。只听得天师门门主范钦原仰向浩荡的长空,迷沉沉地喊到:“砸吧!砸吧!狠狠地砸吧!让天地为之变色!让泥土为之干涩!让河流为之而急速地奔流!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在这砸吧的力量之中归于彻底的毁灭!我算是见到了这个昆仑的世界,我算是如同梦话一般地占据了这草木的世界!让所有的噩梦都在瞬间崩溃!让一切的混沌之蝴蝶都与魔鬼的对话在瞬间崩塌!让万物匍匐在我的脚下,神农氏也从古老的东部平原上跟来。在这个魔鬼侵袭的死结里完整地终结着这个人间!让我们天师门从此在这神话的流淌之中变得神色激烈,变得神色无比的荒凉,变得在熊熊的烈焰里燃烧起整个的世界!”只见范钦原的眼前射出无数的渐染,在昏黄的暮色里沉沉地落下。而天上的石头却日趋地走向一种激烈的动荡,迷雾中的雾气在山崖的顶端不停地奔流着。镜子里的世界,原来是如此地只顾着自己的旋转,而力量的平息之处已经渐渐地云烟出无数的冰冷的寒气。这些气流在山崖上不断地奔泻着,无数的平原之上的云彩在猛烈地投射着。光柱一段一段地奔泻着,如同火焰的崩塌,在路顶的高处,在云叶的悬浮的顶端,冲击着整个蘑菇濡染的世界。山涧里的溪水不停地奔流着,一切的声音如同漫漫的云朵,在树林的顶色里,光波浩淼,烟水茫茫。
      而龙虎门门主甘泉见就不一样了。他决没有像范钦原的那样固执与幸灾乐祸,也没有他那样的飞扬跋扈,但是,甘泉见自然有他自己的谋略。对于昆仑世界的繁衍,对于这火焰奔腾的世界,他绝对是谨慎的,而不是那么的偏激,也没有范钦原那样的谎话连篇,没有范钦原的不停地质疑。与他范钦原相反的是,甘泉见总是稳重而平和,对于龙虎门的固执天下的策略,和那些关乎龙虎门未来的走向的问题,他总是以一种客气的古老的桎梏对抗着古老的理性,他的威势时刻地袭击着整个昆仑世界。只见他以一种罕见的气息道:“范门主,你为什么着急于这昆仑世界的崩溃呢?昆仑乃世界的中心,是众神仙居住地方,如今天道轮回,一切的温煦之阳光,依稀桎梏了他自己的世界。而你呢?却为何总是对于这个人间的幸福抱以绝对的冷寂。莫非你想与众天下义士互相敌对吗?你难道没有想到这个人间的脆弱与荒芜了吗?莫非你只是以一种协调的策略来反对我们的世界?或者说,你是一个卑贱的小人,是一个置世人的命运于不顾的杀戮者吗?众所周知,龙虎门素来以清和、宁静为自己的策略。我们不是对这个人间抱以敌对,而是对这个零落的人间抱以一种最为平和的姿态。而你们呢?却为何要与整个昆仑的命脉互相对立,你们的心思究竟是什么?”
      范钦原一直没有回答甘泉见的问题,而是抱以绝对的冷笑。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又怎么能避免得过呢?谁都无法违背世间的恶魔的侵袭!谁也没有办法逃脱神话故事的演绎。只有这昆仑山界,只有这空旷的宇宙与人间世,只有这无数的冷却的冰,还在不断地融化,又在不断地凝固,在冰冷的泉水里变得异常的亏损。只有这盲目的山麓上还飞翔着色彩与缤纷的落英。只有甘泉见的冷寂的冰水,还在寂寞的岁月里夭折掉一整个世界的鬼怪和魔兽。
      只听得昆仑山涧与河湾的世界里,已经猿声不断地啼叫着。清一色的碧绿的山涧里,还有一些变异的流水在不停地奔流着。只有在昆仑的顶端,只有在那些神奇的魔鬼一般的地狱里,才有一系列的变故与转折。而对于龙虎门来说,打败一个天师门并不算什么!问题的紧要之处乃在于如何进入归墟?如何在平静的和婉里静止住神色慌张的整个中土。算什么样的问题还会在眺望的时光里归于沉寂?什么样的火焰的进攻才能让激烈的中土地区变得异常的兴奋与感伤呢?谁的时光将是最终的曲折?谁的暮色才能最后抵达自己的心脏?
      甘泉见低沉着的自己的头,渐渐地将自己的头敷设在平和的昏黄景色里。无形的状态让最后的昆仑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面色。只见昆仑的滴答的落水声枝柯已经绷散,落月无数的河流,清澈的河渠,猛烈抬高的气势,夜夜混沌的蝴蝶,窗子之外的夜晚的崩溃,以及一泻千里的浩淼的雪山。只有层层叠叠的雪色山峰还在急速地旋转着。落地的钟声如同火流的日子,在高大的昆仑界上旋涡转过,丛集的树木在隐约的太极门里火罐满目。层层堆积着的血色黄昏,浸染了整个的山芋万里,也浸染了满面的苍翠。与那些接连在一起的云海,浮动着千万年的过往,随着大地的抬高,以及众多的门盘的不断的劫持,终于在荒芜的昆仑山颠落下了无数的液体。这些神话里的魔鬼,从地狱的火焰里猛猛地抬起,旋转之中的火流,从广阔的云空里散尽了无数的谎言。
      甘泉见自己的味道自然是不好比较的。但是,他对于江湖众多门派的互相对浪是不满意的。他时时地劝告自己,千百万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难道我们还不能度过眼前的一点危机吗?他的眼前渐渐地浮荡出无数的神话故事。自己与众多的神仙之间的戏剧,只能从整个的昆仑世界里看出一点端倪。而陌生的归来永远是危险的。只有他自己的方略才能缓和甚至挽救整个天地之间的危机。
      只听甘泉见面对着整个昆仑山的崩溃的卵石,逐渐地收敛了自己的豪气。他只是轻轻地叹息道:“我龙虎门自古以来以争议著称。此次的昆仑落石,万万不是天意之所为,而是天机之显露,是一种我与你之间的决斗的可能,是一系列的对抗的初步演习,我们只有认识到了天地的伟大与傲岸之后,才能缓步地抵达周密的树森里。这里的颗粒已经渐渐地崩塌了,只有天际之上的幕布还在逐步地缭绕着。神色的密集与火丛的暗疾,都已经与我龙虎门的最初的设想有很大的差别。我想,我们只有以退为进,以逐步的落实来缓解九分天下的邪恶的可能与危机。”只看甘泉见露出他自己的脸色,虎口里的风烟也不断地高涨。而他自己已经预感到了昆仑的巨变。那就是:昆仑的整个的世界都已经趋于变化,一切的与昆仑相关的事件都已经出现了盲目的苍凉。唯一的社稷江山,只有碎步走移,而没有了中兴的可能与契机。只有他自己的眼神算是一种猛烈的摇撼,是属于他自己的落地的隔膜。与昆仑的飞翔的命运相比,龙虎门的一点点危机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有太极门门主铁沙却是清闲的。他已经超越了人世的纷争。但是,他还是固执地参与了昆仑神话的再造。他自己也预告到了打破桎梏的时候到了,他自己将预演一次这样的空洞的回幕。他们的最后期限都已经在刀口上了,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还在逐步地幻化着。铁沙的回忆是多么的清晰。以至于他已经锻造出了神器。那些神器渐渐地发出股股的变化声,声色慌张,而力气与果决的斗争却依稀已经如入梦中了。最初的日子里,昆仑山日夜鸣叫,一面一面的镜子里倒映出这个世界的火眼。只有相似的气息还在弥漫。昆仑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直到昆仑下降为自己的冰谷,只有昆仑从蒙蒙的雪雾里变得生机而富有活力。只要这样的契机随时能够启动,只要太极门始终立于不败之地,那么,火焰的恩德就将与无数的泪眼互相地沉没在一起。掀起的火焰将如同沉落的河谷,在整个的昆仑界里,度过的日子将与黄昏一样无上而华美。至于那些最后的审判,那就是谁都不知道了。
      随着昆仑的下降,落叶已经从树蜂里缓慢地摇曳而出。只见众多的九门门客们已经登上了昆仑高涯。随着他们的登临,一种满目的恍惚就已经渐渐地滋生了。聚集的日子将返回,与他们自己的火焰,与他们自己的流水,在初步平定的时间里,展开一个寂寞无比的旧梦。毕竟神话里的昆仑已经徐徐地降临,神话的翅膀与出来的赎身已经渐渐地抵达了自己最初的设定。没有了皑皑白雪的昆仑就不是昆仑了。什么是昆仑?昆仑就是九门的一一角逐,就是最后的决战之石,就是铁沙的梦中之地。
      只见昆仑山峰之上云雾缭绕,无数的蝴蝶飞翔在高冈之上。日暮如初,一切的景色混合着自己进入了荒凉的冷寂之地了。满仓满仓的粮食,就是最后的彼岸,就是太极门最后的抵抗与最后的屏障。随后呢?其他的各个派系都已经聚集在西川平原之上,或者说,是最后倚靠着屠杀的龙刀,在换步的移动中,开始了一次演绎的进程。谁曾经预感到机会的来临?谁有在这浸润的昆仑里换得了最初与最后的命运?自由的力量已经打破了火焰的侵蚀,谁的暮色是浑浊的?谁的痉挛的骨骼是属于昆仑最后的箭镞的?如果昆仑开始于此时,如果昆仑将成为九门天下的开始处与终结之处,那么,今日的各大门派会说些什么呢?他们是退出还是进退维谷?是凶器毕露还是侠客恩意?是出去的高地上的一系列的撕杀还是危机已经四伏?在进入的瞬间,太极门是最先预料到这时的危机与流变的。只是他们自己没有说,况且,他们自己又何尝想如此轻易地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激变呢?
      各大的门派都还沉浸在对于这昆仑飞石的意想之中。没有人能够挑战这九个门!同样,他们的相继出现,将给人间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他们自己之中是谁充分地理解了这样的危机呢?那么,谁的记忆曾经是如此才清晰?谁的回答又是如此的简洁?
      九门的世界即将呈现出一种群雄逐鹿的态势。火焰的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了。一切的平静都是与这昆仑的变故一起发生的。只有昆仑的激烈的动荡,让世人了解到一切的恶的神话将与最初的世界互相碰撞。而当泪痕渐渐地浸润了土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昆仑的神奇景象所震撼了。
      只听得昆仑山颠的气势凶器毕现。一种面色恍惚的弥漫已经升起。没落的日子里,九门将荣辱与共,将与火焰的染色一样进入雄伟的阁楼里。而那里正是红楼,是后来乌苏人所仰望的一个枯竭的泉水之眼。昆仑山水的雄视千里,只有这样的神话堪舆比之。惟有后来人才能够预言到后来的遭遇。
      当真是:自古昆仑风物地,各大神仙尽聚集。算尽人间凄凉事,一梦黄梁更三醒。
      没有神仙而胜似神仙。没有神话而胜似神话。
      只见昆仑之上的乱石还在不断地落着。世间的一切隔离都与这鬼魂的气息相关。待机而变,让燃烧的火焰猛烈的地扑向恶魔。那样的人间,将是神话弥漫的人间。而昆仑,将承载着着九门的裂变,在宇宙的洪流中一往而逝去。
      龙池里似乎有四角怪兽在游动。只见甘泉见伫立在岸边。在他的身后,是连绵不绝的桃花林。真真的是鲜艳绝伦,绚烂多姿。甘泉见永远不会预料到自己的力量,他也一直没有预料到未来的自己将最终抵达何方?在此时,他的忧愁是如此的弥漫,他的气息却是如此的微弱。但是,他的自信将始终围绕着他自己。他将自己的力量舒展开来,利用着四周大地的滋养,最终,他将自己推向了一种毁灭的边缘。而就在他自己看来,自己的地位是已经岌岌可威的了。谁将威胁到他的地位呢?谁的敌意将对抗着他呢?其实,这样的猜测都是他自己的心里在躁动罢了。在真正的人间,其实谁也没有取代他的可能!但是,甘泉见始终固执地认为,在这人间,在这龙虎门,似乎一直有人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如果他自己不作好准备,那么 ,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正在甘泉见处在极度的忧愁的时候,龙池里的水似乎已经沸腾了。只见层层的雾气不断地从龙池里升腾而起。旋转、交锋、碰撞、汇合。最终在弥漫的山坳里抵达极度的罕见的气势。甘泉见凝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已经注意到了眼前的所有似乎都在做着一种虚幻的模式。这是一种浸透了血泪的交锋,是一种让甘泉见最终成服在龙池里的契机。而甘泉见却没有什么反映。他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而他自己的面孔又是如此的忧伤。他似乎有意与这龙池中的四角怪兽作一对话。
      只见甘泉见大声地喊道:“水中的龙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已经有多年没有见面了。我知道你是真正的水中之蛟龙,是水中最具力量的灵物,我虽然不懂得你的归来,但是,我一直都在注意着你啊!你的神通广大,你的灵魂是如此的突兀而惊人,你的面色是如此的恐怖。那么,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传说呢?”
      那四角怪兽似乎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它自己只顾着自己在水中自然地游荡。突然的事情似乎就要发生了。只见蛟龙如入一种突兀的风云里,动荡的不安与急速的旋涡,都在它的四周急剧地扩张开来。
      四周的景色是阴森的。只有龙池里的景色才是狰狞的,是残忍的,是发出了股股的悲惨的声音的。在龙池的水的最深处,有一些群体连接在一起的水草。这些水草互相勾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沼泽一样的泥潭。而这四角怪兽已经开始发作了。它不断地发出一些滚滚的沸腾声。似乎在它的身体内部,有着无限的力量,在等待着无数的激烈的喷发。而就在这样凄惨的遭遇里,四角怪兽已经开始了暮色里的游荡。望着自己的影子,甘泉见看到了自己那夺目的身影。身后的夕阳正默默地落着。然后,就有无数的夕阳的光芒从高空射下,直接地落在平静的龙池里。
      四角怪兽似乎能够听懂甘泉见的意思。只见这怪兽一动一动地在水中徘徊。始终没有发出激烈的动荡。它只是在轻轻地发出一点猛烈的摇曳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出现,这怪兽似乎在说:“甘泉见,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如今是多事之秋。我知道岁月的磨砺,也知道平身的最后的归依。我是龙池里的圣物,是永久的龙池里的蛟龙。我想腾飞就腾飞,我想没落在水里就没落在水里。”
      “那么,我的龙儿,你是否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吗?”
      只见那四角怪兽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作为龙虎门的门主又岂不知道?这里就是龙虎门的铸造者,就是巨大的虎穴龙潭,就是灼灼的桃花,就是茫茫的烟火。我曾经在这里遇到过潇湘女,遇到过沉舟的杜甫,更在古老的年代里遇到过自沉湖底的屈原。我是龙,我通人性,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可惜的是,我不会讲人话,否则,我就真的是这龙池之王了!”
      甘泉见兴奋地说道:“龙池之王自然是你了!这当然是没有疑问的。可是,你是否预见到了什么样的契机呢?在死亡的边缘,你又走过多少的少年与青年呢?我差点就忘了,你只是一头怪兽,是一头游弋在龙池里的怪兽,你的出现,就如晴天里的一个突兀的霹雳,你的出现,彻底地砸碎了我们的这个龙虎门。”
      就在这时,已经有很多的龙虎门门客来到龙池边,他们跟随着甘泉见,跟随着这个让他们扬眉吐气的门主。而当他们今日看到了这龙池的尤物的时候,他们的兴奋是难以言表的。这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引愁金女杜若曦。只见她满脸红艳,满色的都是层层的堆积与对垒。似乎有着无数的谷地里呼号在涌现。甘泉见已经看到了杜若曦。他朝着她深深地一挥手。而她似乎已经陶醉在了这五月的风烟里,一切的灯盏都已经点亮,只有在空荡荡的屋宇里,在激烈动弹的龙池里,就有一群蛟龙在飞翔,在游动。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这样的景象。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期间的动荡不安。灵魂像是突然的爆炸,在片片的桃花林里震落无数的落红如雨。
      众门客高声地喊道:“甘泉见门主,如今不出手,更待何时?如今不打击这个池中的怪物,更期何日?”
      只听甘泉见一一反驳道:“当今是我们龙虎门的威胁之日,我如果就当我龙虎门危难之时乘机袭击这龙池中的尤物,必将遭到天谴。我之所以不轻易地出手,不是我们龙虎门的软弱,而是意义在于象征着我龙虎门的正义、自由以及伟大的门户精神!如若我们犯了杀戮之罪,如若我们以大欺负小,以强欺弱,那么,我们在这人间还会有好的名声吗?诸位请想象一下,那样一来,我们龙虎门的地位和尊严何在?我们所有至今建立起来的整体功业又在哪里呢?”
      众门客群情激昂,以一种猛然的力量直接指向了伫立在人群中的杜若曦。他们喊道:“如若门主不处置这水中的蛟龙,那还说的过去,我们也可以褒贬你的罪过!可是,如若门主还是那样痴痴地恋着这邪恶的女人,那么,我们说什么也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还请门主三思!”
      甘泉见望着水气开始蒸腾的龙池洲,望着日暮乡关,望着色彩缤纷如落英的时候,他的心中却自然地拥抱着一个混沌的世界。他的多愁善感,他的铁塔威严,都与他自己对于杜若曦的爱相关。而在今日,自己的龙虎门兄弟们却固执地要我对这少女切断关系,甚至要让我将其驱赶出去。可是,这是一种多么悲惨的遭遇啊!
      甘泉见冷寂寂地诉苦道:“这里是龙池,是万物得到它自己的威严的所在。而我们是龙虎门的门人,这里是我们的龙兴之地,我们自然应该爱护它,尊重它。可是你们呢?你们呢为何永远不理解我的意思。我虽然贵为门主,可是我何曾一日有过自己的自由?我何曾有一天是快乐的?这龙池的传说我早就已经知道。我也明白了你们是思虑。可是,我不能将这四角怪兽杀掉,我更不可能将杜若曦驱赶出龙虎门。我相信,只要龙虎门还存在一天,我就将保护杜若曦一天,直待有一天,如若她自己愿意离开龙虎门,我就让她离开。但是,在现在,我们却不能对这些东西置若罔闻!我们不能刚愎自用!我们的势力尽管已经很大了,但是,我们的功业却始终没有抵达自己的顶峰!我们要继续努力,在这夺取人间的行业里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地位和尊严!这样的事情,你们懂吗?”
      只听得火焰的迸发声,还有龙池里四角怪兽的游荡声。远古的传说正被这缥缈的声音所纠缠。力量的奔赴与火焰的发达,已经阻挡了龙虎门的下一步发展,如若在此时,在这龙池洲里,再一次地拒绝了大地的侵蚀,那么,龙虎门就只好自己吃下自己的苦果了!
      甘泉见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过,但他又是不甘心的。可是,他依旧对沉溺在水池中的四角怪兽感到极大的兴趣。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杀戮和复仇,而只有无限的哀怨,有无限的沉醉与沉溺。这让人沉沉地感觉到自己的没落,也感觉到这龙池里的沸腾的水还在猛烈地抬起。愿望归愿望,只有甘泉见自己明白自己的罪过。他始终对龙池洲抱以极大的好感,因为这不仅是龙虎门的发迹之地,是龙虎门的机要之所,更是他自己对苍生,对世间所有痛苦的人的无限的哀悼。可是,当此时的风如此悲凉地吹来的时候,甘泉见就已经拒绝了他自己的出现,他宁愿自己退居到二线,让自己的哀悼尺寸之间变得自由而悠久。只是他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他不断地思索着眼前的事情,可是,他始终没有达到他自己所期望的所在。
      就是在这样的吹痕里,甘泉见还是依稀如在梦中。火焰在他的四周奔腾,他的力量与呼吸的气息依旧在蔼然的沉浸里归于彻底的寂静。良久的期待已经让整个龙虎门感到了属于自己的悲剧。然而,这样的力量只能让人感到默默的飞翔。声音还在不断地鼓动着。良久的叹息与良久的生机还在古老的封顶里极度地扩大着。
      龙池里的四角怪兽不停地呼吸着,色彩不断地明灭着。只有甘泉见自己一人能够与这蛟龙对话,此外,在这人间,实际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和这四角怪□□谈,而实际上,这四角怪兽并非简单意义上的怪兽,而是一通人性的灵物。在这蛟龙的身上,涂满了大片大片的龙鳞。只见这蛟龙在水池里忽然腾起,又忽然急速地没落。这让甘泉见感到了不可思议。然而,这水中的尤物还是那么的悲惨,他自己的记忆已经将他自己的所有期待彻底地拒绝了。谁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昂起头来,让无数的蛟龙在杂碎的凌乱里发出古怪的惊讶声。可就是没有回音,没有了大砾石的磨砺,即使是天资卓绝的人物也会迷失在这龙池里。
      吞吐之间的意气已经飞了起来,只有那狠毒的途径还在继续蔓延,只有苍老的自己还与龙池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在龙池里,以及在整个龙池的巨大的水花里,还会继续发出火药味浓厚的悲凉的声声音。这些声音是古老的旧传说,他们曾经抵达上古,曾经抵达无数的火焰山,曾经以它自己的悲凉呼吸着属于他自己的上下求索。
      那些道路还在延伸着。默默的秋季是在很长的时间里游弋的。
      当真是:昆仑一舞众生笑,龙池一抖花飞道。秋风无力吹声落,万籁聚集乱呼号。
      只有这龙池里的怪物才是一种古老的传说。远达昆仑,近抵洞庭。苍茫的雨夜里,古老的声息,穿越骨节与骨节之间的相关,一一抖落无数的枯萎的时光,在蒸腾着雾气的古老龙池,在激越高昂的巨大的昆仑,归演着乱石惊空的神话,也吞吐着乾坤上下的旧日的传说。只有这样的气势,只有这样的惊鸿一瞥,只有在这样的景色里,龙池当真就是一个蛟龙出没的地方。无数的龙虎门门客伫立在龙池的堤岸上,身后是连绵不绝的桃红,是乱落如雨的花朵。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层层堆积的落花与飞舞着的龙池中的水,相映成林,思索着自己与他人最终的关系。而在龙池里,所有的少年都是寂寞的。包括所有的龙虎门的人。
      都是这样的凄凉,都是这样的悲伤。谁也没有能力阻止甘泉见的雄心与抱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寄托之所在。这一切都让人感到幻灭。曾经有过的苍老,如今却已经变成了枯竭的泪滴。他似乎依旧能够看见杜若曦那点点的泪滴。那是苦涩的泪滴,是横亘着所有没落的泪滴,是飞着又哭着的泪滴。这样的恩德,这样的龙池洲。
      只见:烟水茫茫,暮色闭窗。高阁断落成玉伤。启程一路,自归来,离乱成芳。烟景双双如飞燕,度清秋,淡淡如烟芒。水雾芳香。红零落,自成龙虎,幻变门当。西风只吹烟雨意,伴阿郎,泪成殇。
      只有这样的龙池洲,连绵的烟雨是层层高耸的云空。离人经过此地,无不悲戚幽怨,迷雾里的伤怀,无不临风咏月,断落归鸿。可是,一切的影子都已经过去了。只有甘泉见还痴痴地伫立在桃红里,任那桃红晕染他的衣裳,变得暮色苍茫。就这样落了。只见四角怪兽一挣扎着,瞬间就彻底地没落在无边无际的龙池里了。只有云落星空,大地纯澈。余光渐渐消退,儒林的春秋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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