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溪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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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者，善形惑，伪为善弱，而夺其人命。
江墨说的好好要来接我，我到了车站下了车才打电话说年级组临时组织听课，抽不开身。头痛地望着李妈塞给我的一些土特产，我纠结着是打车还是坐公车。虽然只是傍晚，风却很大，我扯了扯外套缩了缩脖子，每到这种天气转凉的时候我都莫名有种自己不会产热的错觉。
“小哥，请问映安路289号怎么走？”伴随着嘶哑声音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大概是经过精心洗刷上油的黑皮鞋，一条铁灰色的西装裤，修长的腿，深紫色的衬衫和铁灰色的西装背心。男人提着一个手提箱，头发整理地一丝不苟，像是来出差的。我指了指自己问：“您在问我？”男人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眯着眼睛煞是好看。“我面前的除了您还有谁？”他这么一说我窘迫地脸刷红，有些磕巴地回答他的问题：“我要去洪辰路，似乎就在映安路边上。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平摊路费也不错。”
未免太市侩了吧！我心里骂苏澄你丫个蠢蛋说的这叫人话么。男人却勾了勾嘴角表示不介意，顺手提起我一些行李便往车站外走。
司机先到达的是学校，我下了车和男人挥了别，走进校门才发现男人之前帮忙提的那些行李我是一件没拿。心里暗骂自己没脑子，不过到底是一些土特产，也不想再去打扰人家。回了宿舍也没见到江墨，这都到饭点了要也该下课了吧，不过他们数学组多事儿，应该不会丢下我去吃独食。想着就分出一些土特产，该跟同事分享的，该犒劳江墨的，该奖励合唱团里那些领头羊的，一个没落下。如果男人那里的能拿回来……我想着，指不定就能把他数学组的众人也算上了。
等了一会儿有些焦急了，江墨倒是带着满身汗臭味风尘仆仆地进了来。“你这是去听课还是打仗啊？”我很豪迈地送了江墨一对卫生眼，江墨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毛巾擦着脖子、脸，依然还是有喘粗气地回答：“听完课就被叫去打篮球了，这些，土特产？”“还打篮球呢你这破身板也就身高足了点……喂你干什么。”江墨突然就凑过来闻我，我一惊朝边上闪了闪。我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江墨，他倒不以为意。“苏澄，你身上有不好的味道。”“呸，你才臭气熏天呢。”江墨那小子是被球打到脑袋了吧，我想。“不，我不是指这种。”他叹了口气，一反平时玩世不恭样，“你遇到过什么？”
遇到过什么？这下我语塞了。要说遇到，还真是不知从何说起，至少老宅里的一切都让我背脊隐隐发凉。江墨见我不回答，又说道：“或者换句话，你有没有和意料之外的陌生人有过共处？”
“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一合掌，说道，“我还有一些土特产还落在他那了呢。”“还记得他住在哪里么？不管怎样还是去把东西拿过来吧。”江墨说着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顺手丢给我，把毛巾搭在肩头，踢掉鞋子进了浴室。
又是我洗衣服吗？无可奈何地把衣服丢进脸盆，自己也脱了个麻利只留一条内裤去洗衣服。举起手的时候看到玉镯透着奇妙的光彩，大概是灯光下的效果，不过甚是迷人，我忍不住反复地凝视，这样竟发觉丝线竟然变得比刚戴上时颜色鲜艳了些。“真是奇怪。”我嘟囔一句，往手腕上抹上一点肥皂想把玉镯摘下来，以免磕到碰到，可是镯子像是小了一圈似的根本无法摘下来。这时外婆的叮嘱闪现在我脑海，紧接着我“回忆”起我和苏砚儿时的玩乐景象，外公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小澄你中邪啦？”江墨一巴掌挥上我的脑袋，我举起左手吃痛地揉揉后脑勺喊痛，手臂却被江墨一把拽过去，拽了我一个踉跄磕撞上他前胸。“你才中邪了呢，混账。”我举起右手想报仇，这下这只手也被钳制住了。
“苏澄，你这镯子……不是平凡物啊。”莫名其妙地开始欣赏我的玉镯。我扬起下巴哼哼：“小爷这镯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怎么，你江少爷有兴趣？”江墨这时却甩开了我的手，用膝盖顶了顶我大腿：“完全没有，还有，赶紧洗澡。今天我没值班，我们去找那个西装革履男。”
因为就是附近的街道，担心找不到地方停车的我们最后打算步行。
“我说老江，你还没回答我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呢。”我挥了挥之前被他拽地生疼的手腕。江墨突然捂了左眼皱眉，沙着声音回答：“阿澄，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预感？”我忍不住笑，“老江你要不要补一句‘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江墨左手挥上我后背，力道之重足以让我向前蹬了几步，不过我倒是轻松了，老江还是老江。
“你不信我我懒得废话。”江墨扬头表示气恼，我嘻嘻哈哈赔笑：“老江呐别这么说，哎江哥你看，我俩没有同床份也有同室情，怎么能说我不信呢……”“混小子。”江墨笑骂，揉揉我头。
“那个人住哪？”江墨停下脚步问我。“289号啊。”我一副明明说过的表情回答。江墨听了自言自语了一大堆，我懒得理会他的神神叨叨，这是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男孩叫住了我们。
“大哥哥，我和哥哥走散了，现在天都黑了，我好怕，不敢一个人回家。”男孩浓眉大眼，圆圆的脸蛋煞是可爱。江墨弯下身子，手搭在男孩的肩头，眯起了眼：“那为什么之前你不找人帮忙？”男孩警惕地看了江墨一眼，脱开他的手跑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衣角，可怜无比：“大哥哥看起来亲切，我才敢问。大哥哥，那个叔叔好凶！”说着呜呜嘤嘤像要哭出来。我打量了一遍“面露凶相”的江墨，揉着男孩的脑袋，笑得花枝乱颤：“那个叔叔是数学老师，所以比较严谨。”故意把“叔叔”二字咬得重，惹来江墨一记白眼。
“大哥哥可以带我回家吗？小溪害怕。”男孩晃着我的手臂央求，我最招架不住小孩子撒娇，毫无自觉地点了头。
“要去你去，我不趟这趟浑水。”江墨语气坚决甩头就走。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用无可奈何的语调：“得，算我倒霉，回头这周衣服你承包。”
你大爷的，又不是我家孩子。我心里碎碎念又不能讲出来，算了，自有其他方法能使唤他。
男孩走走停停七弯八拐倒还真是一副不熟路的样子。他是说刚搬来不久，记不得了。我信他，却也不明白他为何不将地址告诉我们。江墨说我蠢，什么都信，我就回他说跟个小孩你计较个屁小心短命。大概江墨觉得再劝我也是自讨没趣，之后就没再开口。气氛一下变得冷硬了。
“大哥哥，找到了！”男孩指着门牌跳着笑说。我们一看门牌吓了一跳，289？不就是那个男人的家么。我和江墨对视一眼，不自觉寒毛直竖。男孩叩开了门，男人走了出来，现在是一身居家衣服，却根本就是同一人。
“这……”我哑然失笑，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男人像是认出了我，他弯下身子和男孩耳语了几句，男孩瘪了嘴，回头看了不知是我还是江墨一眼，进了屋。
“没想到是你把我弟弟送回来。”男人伸出了手，表示招呼，“既然如此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我叫白寿，先生您？”“我是苏澄，T高的音乐老师。这是我同事，江墨，教数学的。”我和白寿握手的瞬间感到身体的回温，刚才一路随着小溪来到他家，大概是夜越来越深的缘故，感觉手脚冰凉。白寿松开我的手的瞬间只听江墨一声冷哼。我略感歉意地看白寿，他朝我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而走向江墨：“江墨，是羊女姜还是水工江？”“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会碰到这种麻烦事么？”江墨的语气是我没碰到过的冷，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白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江墨伸手就把他的手打开，把我拽到他的身后，朝白寿恶狠狠：“别再碰他。”
“江墨，你干什么呢。”我推开江墨的手臂莫名其妙。白寿怎么说也没有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还有江墨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寿看着我耸耸肩，说：“阿澄，看来那家伙也没告诉你什么，不过看来他并没有让你在这里久留的打算，下次我来找你吧。”白寿笑眯眯地说着，江墨握住我手腕的手却越收越紧。白寿这么说我也不好多留，刚想道别就被江墨扯了走。
“喂，东西还没拿呢。”他健步如飞我勉强以一种奇怪姿态跟上。
“就当给他做寿。苏澄啊苏澄，你就不能少惹点麻烦？”“惹麻烦？江先生，你倒是说说看啊。”我真想一拳揍上他的脸。江墨突然停下来，来不及止步的我撞在了他的后背。
“苏澄，那两个不是人。”
“啊？”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所措，江墨接着说：“那个男孩，起初我不确定，直到刚才看到白寿所做的事情以后我才想起来，他是溪囊，只要你被他带回家，就必死无疑。”“那我现在？”难道我死了？怎么可能……“这就是白寿的‘功劳’了。我想不通他为何会找上你，我又为何被牵扯进来，我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甚至不知道白寿他是好心还是坏意。”
“那白寿到底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江墨叹了口气，说：“白寿是替死鬼。”
“替死鬼？那不是形容人的么……”听到这里，我想如果江墨不能给我一个完满的答案，我也会开始怀疑他所有的话。江墨摇头解释说：“是有这种说法，可所谓替死鬼，就是出于某种目的给人消灾避去一次死亡的。我不知道白寿是出于什么目的让溪囊把你引去又把寿命还给你，这，我真的想不通。”
我们放弃再纠结这些，决定听由天命，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了。直到回到了宿舍我们才猛然想起，映安路根本就没有289号。
人家是画好了一个圈，等着我这种笨蛋往里面跳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溪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