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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镯【下】 从上火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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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火车到回家,一路上风平浪静我就把昨天江墨的絮絮叨叨给抛在了脑后了。就是老妈那张焦急万分的脸让我乱了手脚。
“小澄啊你可回来了。你外婆昨天托阿兰带了封信回来,让你赶紧去老宅子找她。”阿兰是我的小姨夏兰,说也奇怪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干什么要写信?我接过信十分怀疑地看着小姨。“小澄你别这么看着我,老宅我和你妈妈也就是小时候待过,那地方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了。你知道小姨和你外婆住得近,这事儿才落到我身上。你去了就知道了,别啰嗦了,车票在这里,你赶紧去。”如果说老妈是焦急,那小姨就是凌乱了。她这么说得着急就为了不让我插一句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我刚接过车票小姨就把我往门外推。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车站,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开往W镇的汽车。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外婆不是早就从老宅搬出来了么?搞得神神秘秘的这算什么事儿啊。
W镇是T市的一个附属镇子,因为旧时的建筑被保留了下来,一部分被建成了旅游胜地,另一部分就是几家当时颇有名望的家族,包括我外婆家。他们不愿意把房子交归给旅游公司,这片就隔了出来。外婆的爷爷是地方的父母官,留了点家底给祖姥爷,祖姥姥是不折不扣的温州人,精明又果断,家业到这会儿也积累了很多,祖姥爷是读书人,外婆也算是书香门第的小姐。□□那会儿地主阶级都不好过,幸好外公精明让祖姥爷把大部分财产交给国家才幸免于难,外公那时还只是个小伙计,因为这事儿祖姥爷就把外婆嫁给了他……
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我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了老宅。砖红色的漆门比想象中更暗了一些,青灰色的墙壁上也爬了更多的藤萝,外婆喜欢种花,外公就打理了这么一壁的藤萝花,小时候和表弟一起看着外公打理花草也算是一种享受。说起来我和表弟也有5、6年没有碰面了……
我正出神地想着,红漆门就嘎吱一声向内开了一条缝,仿佛是邀我进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种只在恐怖片里出现的场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况且这又不是废宅,我抚了抚心口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捏了捏口袋里的信封,我推门进去,吱嘎吱嘎的声音极度刺耳,江墨的话在此刻闪过我的脑海,我停下了脚步扭身就想往外跑。
“表哥,你来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我转回身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最亲近的表弟,苏砚。“小砚?!”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太过熟悉我几乎要认不出他,可以称得上是中发绑成一个辫子在后面,一身唐装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民国。不过说起来外婆喜欢给我们做这样的衣服,如果表弟一直陪着外婆,那他这么打扮也不足为奇。
“外婆在房间等你,快跟我来吧。”苏砚推开了大厅的门朝我笑了笑,说。我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我们有5、6年没联系了吧。高中以后你去了哪儿?”我拉住苏砚的手臂,问道。苏砚的手臂非常冷,不过我也没差多少。被我触碰的地方到底有些回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苏砚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回道:“后来也去了音乐学院,没多久就拜了一个戏团的老前辈唱戏。前辈说我嗓子好又清秀,所以一直唱青衣。表哥有空来看我表演,我现在在原来那个学校教戏剧。”
唱青衣……难怪呢,表弟本来内向,选择这样的职业也算是我们共同梦想的一种坚持。或许他混得比我好多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婆就在里面等,我去叫李妈准备午饭。”苏砚扣了扣房门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小澄来了吗?进来吧。”从外婆的声音听来她倒是十分健朗,我宽慰地笑了笑,推门进去。“外婆。”我从小和外婆亲,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奶着声音撒娇。外婆笑着把我搂进怀里,摸着我的头说:“好久没见,小澄倒是瘦了。在主校过得怎样?和同事相处的还好吧。”“都不错,我可是什么都能解决的苏澄!外婆您倒是,三个月不见您越发年轻了。”这不是假话,外婆的头发倒是多了些银丝,眼角虽然有着皱纹,却没有苍老的感觉。将近70岁的年纪却拥有着4、50岁的容貌,不知是外婆养生得道还是保养得好。外婆却没立刻回话,只是摸了摸手上的玉镯。
“小澄,你今年24了吧。”“今年11月就到24了,外婆。”我回道。外婆点了点头,继续说:“是该把这个交给你了。小澄,这玉镯你好好戴着,万不可损坏或者拿下,知道吗?”外婆指的玉镯是她手上那个乳白色的镯子,这镯子晶莹剔透,更难得的是镯子内有一条红得发黑的丝线盘绕一圈,更是价值不菲。可想而知这是怎样一种工艺。我小心翼翼接过镯子,这镯子出奇的冰冷,仿佛要吸去我全身的热量才能让它微微回温。我开始怀疑我手所触碰镯子的地方已经开始结冰。外婆催促着我戴上,我没有再迟疑。戴上镯子我站起来,那刻我有一阵眼黑,长时间蹲着突然站起来是会有瞬间的大脑供血不足,我揉了揉太阳穴就算过去了。
“外婆,表哥,该吃饭了。”苏砚在门外叫我们,我扶着外婆出去,手上的玉镯顺着手臂滑动着,苏砚在见到我那刻就看到了我手上的玉镯,就在一瞬间露出了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神情。
“小砚你……”“表哥,快去吃饭吧。”苏砚用一些没意义的话来打断我,很明显是不让我继续问下去。我识相地闭了嘴。相别5、6年,苏砚还是原来那个苏砚吗?我不敢问自己,我选择相信我最亲爱的表弟。
“小砚这次会和我一起离开还是……”饭桌上我问到。苏砚放下碗筷望了一眼外婆,似乎是得到了外婆许诺的眼神,苏砚点了点头。“我和表哥很久没见也想多相处相处。我想Z城那么大,我应该能找到工作。”找工作?苏砚的话让我有些诧异。他这是打算辞去原来的工作去Z城?可是我也只是住宿舍,怎么会闲出手来照顾他。
“表哥你不用担心了,我一个大学同学正巧是Z城的,我找他帮忙就行了。”苏砚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补充。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点头。我的表情就这么明显地告诉别人我的心思么?
我继续嚼着饭,而不论是外婆还是苏砚都不再开口说话。当我放下碗筷准备结束用餐的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竟然是江墨的电话,难道是学校有什么急事?不得不说我的确这么希望,虽然我很想和外婆多待一段时间,但也不是这个没了人气的老宅啊。“我去接个电话。”我擦了擦嘴,离开餐桌走到了外面接起电话。
“苏澄你怎么才接电话?”一放到耳边就是江墨的质问,还好他不是大嗓门。“大哥,您也不看看这个点儿,我在吃晚饭啊。”我心想你小子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真的有什么急事儿?“您老要是有什么急事就快说,要是没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捏了捏鼻梁补充道。“没事就不能问候你一下?再怎么说我们可是同居情谊。”江墨这会儿倒开起玩笑来了,气氛一下子轻松很多,我长出一口气。“谢谢你哦,我们那叫同宿不叫同居。怎么,你今晚不值班,那么空啊。”
“是啊,我一个人在宿舍无聊想找你聊聊天呗。好了我也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怪事吧?”江墨一收之前的调侃语调,我眼前仿佛就出现他一推眼镜皱着眉头的模样,我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回答:“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和你打电话么。大哥您就这么指望我出事?”“玩笑话给我打住,臭小子。”江墨教训我时候就爱拿年龄做文章,不就差个三岁他还真把自己当长辈啊,想来就气。
之后他也就说了一些让我不要放松警惕的话,还说要我早点回去,别以为我音乐小教师就没事闲什么的。我恩恩啊啊地应允了,挂了电话回头看见苏砚倚在门口看着我。我哎呀一声愣是被他吓出一身冷汗,苏砚看着我抚着心口的样子掩着嘴角就笑起来。我就瞪他,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来嘲笑我,我指责道。苏砚眯着眼笑着说对不起,我倒没看出他有多诚恳。
“表哥在和谁打电话呢?不是女朋友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那么八卦呢?“你看你表哥像是和女朋友打好电话的样子么?”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认真。苏砚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回答:“我倒没看到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不过这鬼鬼祟祟的,挺像。”我一听就纳闷了,我哪里鬼鬼祟祟了。我一捶苏砚的脑袋就坚定否决了他的想法。只是同事兼室友提醒我早些回去干活罢了。
苏砚倒也没再盘问下去,看来他这么问也只是胡扯。突然苏砚的眼神变得警惕,一动不动地锁在我的身后。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脊骨往上窜,我僵硬着扯动我的嘴角,想询问苏砚眼神的来由,他却突然转过身,只是告诉我早点休息便离开。我在原地僵直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阵风吹过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才回过神来,匆匆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