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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墨承轩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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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轩低声问,“她是谁?”
“你不用认识。”卿安不想再说,翻身睡去。
“她的庆幸不止成就了她,也毁了她!她应该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墨承轩抱紧卿安,好像她很冷的样子。卿安全身一震,刚想反驳,就听他再次说道,“我都快记不得母爱是什么样子了,好像母爱就是哄孩子睡觉,唱歌讲故事,就是喂孩子吃饭,孩子摔倒的时候第一个抱起他拍去他身上的灰尘,就是清晨的一个吻。虽然很简单,可每次想到都会觉得很幸福。看宓儿抱着自己的孩子笑,也会很幸福。她还活着,我很高兴。”
“我们会幸福的,一定会,我保证。”他突然亲吻她的发顶。
卿安又是一震,便放松低叹,荣德已经走得太远,他想妄求三人的亲情之乐,回到之前或是期望的幸福,他是连自己都没有信心才会对自己保证。
这声叹息轻若如烟,墨承轩却听的分外清明。再次抱紧她,“我很高兴你把信都烧了。”
卿安询问抬头,墨承轩轻轻一笑,看着她说,“这样,你就再也不能把我给你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还我。现在,终于也有你撇不清的东西。”
卿安一愣,低下头去,在他怀里入睡。
第二天卿安醒来墨承轩已经走了很久,有些奇怪,昨夜她竟睡的出奇的安稳。她还模糊记得墨承轩离去时,捏紧她的被子让她忍耐一下,他很尽快安顿好外面的事,然后带她出去。
起身洗漱,竟发现妆台上有一封信,字迹自然是墨承轩,犹豫一下打开一看,果真又是画,《春风笑花图》剩余的部分。不知他昨夜何时画的。正要烧掉,想起他昨晚的话,又作罢。
此后,墨承轩又是三天一封信,总是会在卿安醒来时出现在她的妆台上。卿安一一看过,却渐渐发现画的内容跟记忆里不一样了,他原本站身的桃树便成了人,是他那天陪她赏桃花时的衣服。画里他轻轻搀着她,与她一起漫步满园桃花,发丝交缠飞扬,衣摆上都沾满桃花,宛若神仙眷侣置身桃源仙境。可画中人的脸却迟迟没有出现,卿安竟会忍不住回想当时他两的样子,也会猜想墨承轩的笔下,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在等信的日子里,在墨承阳,墨宓还有云颜时常的问候里,在李愈周密的照顾里,卿安在南荷院禁足的日子过的很快。边关的消息也偶尔传入耳中,回瑛已经完败归回原土,闭关不出。东源归郡已经日渐稳定。中河韩沐风称王不称帝,却没有复辟中河皇室,成为中河的实际管理者。墨承禹和庞铭都还没有回来,墨承禹被派去与北铭,西尺两国交涉,定立友好盟约。庞铭被任总指挥使,驻守边关,边关再次大定,墨承轩大得民心。
画终于只剩下两张脸了,这天早上,卿安没有等来信,有些若有所失,晚上墨承轩却再次来了,拿着一张四纸宽的画卷,打开一看,画竟是最后都齐了。画中她仰面闭目深嗅桃花,他笑若春风,满目柔情的凝视着她,一枝桃花在他们之前绚丽的开着,美丽耀眼而富有生机。
卿安凝视画卷良久,突然觉得有些扎眼,转过头去。
墨承轩只是微笑,看着桌上叠放整齐的已经被单独拿出的信纸,笑意愈深。竟是自己拿起到火盆前一张张的烧了,当最后那张画卷落入火中,卿安心都止不住的揪起来,眼看着她的脸就要消失在火里,她竟是忍不住的想要用手去捡。
墨承轩那么自然的从后面抱住她,和她一起看着渐化灰烬的画和跳跃的火焰,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我知道这幅画你记着了,在心里。”
次日醒来,卿安是在离京的马车上。墨承轩看着他和煦微笑,满目轻松。她竟是连怎么出宫的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对她动了什么手脚,要么就是李愈的药越来越有效果,要么就是她警觉性越来越低。
今日阳光分外的灿烂,又正值金秋,城郊的枫叶红的正好,碧海高空,枫叶似火,大雁高飞,心情也变得格外的辽阔,放松。很多纠缠于心或应该关注的事也都放下了。
一路在车上欣赏阳光和风景,直到午饭时才弄清出行的队伍,只有四个人,她和墨承轩,墨承阳还有常在,均是便装。
“我们要去哪?做什么?”出宫的事昨晚她都没听到一丝风声,可见此行保密,而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很快回宫。
墨承轩站在高坎之上逆着阳光伸手,“我从来没出过京城,想四处走走。”
卿安缓缓伸手,借力爬上坎坡,思索着他的“四处”有多远。
“九弟说这山的枫叶最好看,走,上山看看。”墨承轩脸上满是笑意,想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喜悦的孩子。
墨承阳素来豪放爱热闹,早烦了宫廷礼节,拍着墨承轩和常在的肩,就大声吆喝,“那是当然,我亲眼见过还有假?我连酒都备上了,今天就痛痛快快的耍,痛痛快快的喝,痛痛快快的喊。妈的,这些天在宫里憋死我了。”
墨承阳不经意的一句脏话,说的连卿安都笑了。三人心情更是大好,连马车也弃了,一人提了两坛酒就轻装上山。
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登上山顶,视野开阔,枫林如火尽收眼底,秋气清新,所有人大口吸气,舒气,好像要一扫心底积压已久的郁气。
轩阳常三人席地而坐,抱坛畅饮,没有君臣,没有礼仪,也没有仇恨压抑和束缚,几乎和秋日的阳光,遍山的枫叶融为一体,大气而和谐。这是卿安自认识他们以来,见他们最轻松放纵的样子。
卿安背靠一棵大树,遥望满目红枫,时不时听三人传来争吵欢笑之声,嘴角也不由的微微勾起。过惯了勾心斗角精心算计的生活,偶尔这样闲闲也不错。
三人渐渐好像都有些醉了,墨承阳站起来扯开了嗓子大喊大叫。常在吼了两声之后又哭又笑,好像还重复着月儿之类的名字。
墨承轩一坛饮尽,畅喊一声,脱口而出,“骄阳愈上枫尽染,碧空九天鸟竟欢。千壑银川袖口出,万里江山一指间!”
好雄浑的气概!好霸气的话!他果真要的不只是云启,而是整个中原大陆!袖口蕴藏千壑银川,指尖指点万里江山,如此自信,怎不让人侧目赞叹?
酒尽的时候,天空已只余一点点夕阳的霞光。三人竟是醉熏不起,相互支枕而眠。
看着最后一缕霞光消失,暮归的鸟叫也渐渐平息。卿安确定三人都已沉睡不起,翻了一下墨承轩的衣襟,掏出银票,竟是刚好十万两,卿安一愣,迅速装好,又在墨承阳的荷包里拿了些碎银子,再看墨承轩一眼,起身而去。
皇位,江山,没有我你也可以一一纳入袖中指间。三年时间已过了两年,说好的事虽未全尽,可也做了大半。可我越来越没把握你会让我活着离开,我也越来越没有信心真的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现在不走,我怕会真的走不了。你给我的,我还不了;你欠我的,我也不再要了。经此一别,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