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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次日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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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卿安午睡不久,墨宓就来了,还抱着她新出生的孩子。是个男孩,很是可爱。一年未见,墨宓成熟了不少,抱孩子的姿势更是娴熟,已然一副慈母。可对卿安的信任依赖依旧丝毫没减。
卿安第一次见如此小的婴儿,感觉很神奇。那孩子也奇怪,看着卿安就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的笑。墨宓说那孩子喜欢她,还执意让她抱抱孩子。
卿安手足无措,抱着孩子不敢轻不敢重的,最后还是很尴尬的还给墨宓,第一次觉得一条小生命这般金贵。
两人又逗弄了一会孩子,孩子饿了便让乳娘抱了出去。墨宓才拉着卿安坐下说话。
卿安以为墨宓会很关心庞铭的状况,便率先说了。墨宓却比较关心她,一再的安抚她说会想办法让荣德太妃对她改观,还保证尽快将她救出去。卿安只是笑,有了孩子,墨宓果真变了很多,至少自信了,处事也不会再推脱和依赖别人。
卿安话少,墨宓的安抚很快就因没有回应而结束,然后她便欲言又止。过了很久才像是鼓足勇气,“皇嫂,你第一次见到你生母是什么感觉?”
这个不好回答。卿安低头思索,她的生母是真的死了,难产。而白姨娘,跟初见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一样,只是陌生人。思索着墨宓问题的初衷,说了一个很简单也比较中肯的答案,“好奇。”
“我也很好奇,更吃惊。我从没想过我还能亲眼见自己的母妃。”墨宓低头道,说不出的惆怅温婉,“我无数次的想过母妃的样子,温柔的,微笑的,美丽的。可现在见到了……”
“可她……,让我很害怕。”墨宓抬头,已经哽咽。
十几年的非人待遇,本就是心高气傲,享受无尽宠爱和荣耀的女子,如今,失去的不仅仅是十几年的年华和眼睛,而是丧失了对爱,对宽容,对光明乐观的一切可能。现在的荣德太妃只余一身阴损和暴力,见者皆怕。
墨承阳和云颜会时不时的来看她,给她带来宫内的消息。荣德已经搬出了帝妃的住所倚梦园,搬到了陈太后东面的寿康宫。自她归来,宫中已然已经翻天覆地,她回宫不久就开始一连处置了宫中众多太监宫女和侍卫,且手段毒辣,闻者丧胆,被处置的人或多或少都与陈太后有关系,其针对性可想而知。可事还没完,很快她又开始处置宫嫔,一连杖毙或是冷宫了多名妃嫔,这些人大多是凭着陈太后的关系上位的。这么大动静,这么多事,陈太后自然要拦要护,宫中两位太后已经硝烟四起,打的宫中人人自危,连前朝都颇受震动。
卿安每每听到这些,只能说荣德虽然没有被十几年的软禁逼疯和完全失去理智,可也差不多。她现在只是墨承轩的姨母,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陈太后才是宫中真真正正的太后,而且位高一级。现在墨承轩连位子都没坐稳,拉拢安抚前朝官员已经不易,她现在大张旗鼓的四处树敌只会将墨承轩往绝境之路上逼。柳峰泉大意失禁脔,或许会因理亏不敢声张。可陈太后一贯强势狠辣,一早便知她的真实身份,虽然不至直接拆穿,可要反击的机会实在太多。她网络朝纲十几年,再加上墨承禹的势力,只要私下让官员上奏口水都能淹死墨承轩,更何况,她带来的不只是口水,还是对墨承轩苦心塑造的仁君的硬伤。不难想象,墨承轩现在会因荣德的事弄的有多焦头烂额。
也就难怪,自己的女儿见了她也会怕。因为,她现在已经忘记了作为一个母亲,甚至正常人应有的思维和样子。
卿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墨宓,母亲活着就好这样违心和虚伪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说,“好好做个母亲,一直陪着孩子,别让孩子怕你,让孩子幸福。”
墨宓却是直直的点头,连眼泪都甩落下来。她和皇兄的不幸,决不能再在孩子身上上演。
墨宓走后,天已尽黑,卿安全无胃口,倒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恍惚入睡,感觉有人近身,拿起枕下的佩刀便一翻而起。随即怔在原地,竟是墨承轩。
“很怕么?门外的禁军,还有九弟的亲卫会负责你的安全。”墨承轩轻笑一声,拿走她的匕首。
“你没有自己的亲卫?”卿安一问便后悔了,在那样严密的监控之下,训练自己的亲卫是痴人说梦。
墨承轩也不介意,自然的在上床躺下,像以前一样抱着她入眠,卿安却是全是僵硬的很,他颇为认真的看着她,“一年不见,又变得如初识般陌生了么?”
卿安答不上来,只是僵硬,他将头埋进她的发丝里,有些闷闷的说,“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外面乱的很,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房间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就在卿安几乎要入睡的时候,听到墨承轩幽幽的说,“有时我会想她应该死了。”
卿安无声的睁眼,无需思量便知那个‘她’是荣德太后。
他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才找回生母,怎会真的想她死?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因荣德产生的失望,痛心,心力交瘁可想而知。
卿安久久不语,像是睡着了般,墨承轩无奈轻笑,“对宓儿、常在都很会安慰,与我就无话可说了吗?”
又是沉默,久久的,墨承轩终于放弃,揽紧了她的腰,低声说,“算了,睡吧,我一会就离开。”
又过了片刻,卿安却轻缓出声了,“我认识一个人,她一出生母亲便难产死了,父亲讨厌她,家里所有人都说她克母不详,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欺辱看不起她。后来她长大了,亲手毁了那个家,毁了以前家中每一个羞辱她的人。她不止一次的庆幸,幸好母亲死了,让她没有弱点,没有畏惧,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用心慈手软。”
良久,墨承轩低声问,“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