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 85 章 胞姐获罪 ...
-
胞姐获罪,对整个舒家还有六岁的他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尤其是陈太妃的狠毒高明手腕将他彻底改变了,而这样的改变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不想与他坦诚身份,可很快我便发现我错了,几天之后他一改在人前的胆怯,很平和的告诉我,如果我再不收敛对陈太后的仇视情绪会死的很快,如果我再对禹王爷不恭不敬会惹来麻烦。我才发现,这几日不止我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我,而他对我也同样的失望,因为我不够缜密,不够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惊讶的发现他有着比我还高的警惕性,他总是很快知道外面有人并很快判断那人的位置还有动机,然后迅速做出反应。就算半夜门外有夜猫流窜,他也能警惕的一翻而起,尽管他还只有十岁。
对他认识的越多,这种惊讶也就越多,他经常半夜起来看书写字,且从不用灯。十岁便能夜视如昼,我十五岁都还不可以。可他告诉我,他没有时间等到十五岁。他偶尔也用灯,用灯的时候便是打消陈太后的猜忌心,每夜点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有人来过问,而这时他看的总是不入目的小说花词。陈太后表面上批评他,可连我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我才知道,这个十岁的孩子一直在做戏,而且是做戏的高手。且在和除了他自己的所有人做戏。可就算如此,陈太后也从未放松对他的警惕。她对敌无数,很明白斩草不除根的后患,当根除不掉的时候,她就会想尽办法让草长成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白天会和禹王爷一起上学,所以白天课后也会写字,那天陈太后突然来了,看到他的字盯了他好久,你们真应该看看她当时的眼神,好像看的不是个十岁的孩子,而是毒瘤的种子。自那日以后我再也没看到他白天练字,必须写的时候,字都会虚笔为之。他开始画画,这点陈太后倒不限制,但他画的从来都是花花草草,视线从不会宽到半间房子。即使这样陈太后每日也还是会让人一日审查我们好几遍,房内每一天都会大检查一遍,说是打扫,却是连花瓶都要倒过来抖抖。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让人发疯,他却便的愈加和气,爱笑。
到皇宫的前四年,我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偷书。夜幕的时候将书偷过来,天亮前还回去。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记下来,然后半夜的时候临摹下来,然后再烧掉。直到四年之后他迷上诗词歌赋还有丹青,他房内才开始有藏书,可以混合着放几本兵书或史书。
我十七岁的时候,他十二岁,那天师父半夜过来。我才知道一直偷偷给我们送纸墨和其他东西的太监竟然是师父。师父才告诉我,他便是我的师弟,他将他生平绝学都传给了他,我还来不及埋怨师父偏心,师父就死了,就在那天晚上,师父将他所有的功力都传给了他。我才知道,他每天平淡的饮食里竟都掺夹了一种慢性毒药,用药过多,他会慢慢变成傻子,变成残废。而他竟是十岁便知道了,他用内力镇压已经积压了两年的毒,功力尽失。然后如常继续吃那些有毒之物,如今又是两年,毒性再也压制不住。师父得知他自创了一套心法,能自由存封内力,便知时机成熟,将毕生功力传渡给他,好让他能不再受毒害之苦。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代价是师父的性命!那天晚上我们匆匆将师父埋进花园的树下,因为花了太多的时间让草皮跟先前一样,我们连拜都来不及拜一下师父就回去了。自那日之后我才真正明白,皇宫,他的生活,我们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其实很奇怪,十年的时间,他变得越加和煦淡然,而我变得更加寡言沉默。他的做戏没有白费,二十二岁几乎没有人认为他有丝毫的才干和威胁,奉陈太后之名来每日检查的下人也对他恭敬有加。陈太后在先皇突然驾崩,禹王爷遥征在外时,为了不让皇位落入九王爷之手,而赞同推皇上上位,她以为她能掌控皇上,并在禹王爷归来之后,顺利拉皇上下位,让禹王爷登基。可现在看来,她终究落空了。这比报仇还痛快!而且我相信,陈太后血债血偿的日子不远了。包括柳家!”
常在第一次讲那么多话,而且有些啰嗦。与讲柳映月的无奈痛心不同,现在的他平静而带着绝杀,叹息而带着自得。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终于要鸣金收兵一样。
他的结尾是墨承阳不喜的,他或许也讨厌陈太后和墨承禹,可兄弟之情他还是看重。兄弟相争不相残是他希望的结局。而现在他更不想卿安有那么多的压力,所以缓和一下气氛之后,他轻笑出声,“我原先也看不起六哥,觉得他胆小懦弱。哈哈。我十岁的时候,父皇特地告诉我要和六哥多走动。我当时还挺不服气,觉得六哥软趴趴的完全没个皇子的样。可慢慢接触,我真的被六哥折服,他的才华与智慧,机智与谋略,气度与远见当真举世无双。最主要的是,真的一团和气,与谁都能谈笑自若,打成一片。但又能笑着笑着就解决问题,比我成天喊打喊杀的厉害多了。”
“你们不需要在我面前美化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卿安听的有些困,或者是有些累。
墨承阳叹一口气,再次归于严肃,“我和常大哥说这么多,都只是想让你知道,六哥他一直知道他该做什么,怎么做。所以,无论柳家会发生什么,别恨他!也相信他,不会伤害你。”
“与我无关。”卿安冷淡的说。
“你当真对六哥就无一丝感情么?这些事如果是发生在七哥身上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无动于衷?”每当卿安这样撇清与墨承轩的关系时,墨承阳都会很容易生气。
“你们都应该很清楚,我当初出征的时候就没想过回来。是否殊死一搏,应该怎么做,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事,而不是基希望于别人不会伤害我。”卿安也有些生气,起身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如果柳家出事,你会怎么做?”常在也站起来问。卿安的能力他们都已见证,她是这个局里最大的变数,不容小觑。如果她倒戈相助柳家,她会是最大的障碍。而她要倒戈的理由很充分。
“殊死一搏只为自己。我不会恨任何人。”卿安背着身子,慢慢说完,移步入内。
墨承阳和常在沉默片刻,相视同舒一口气。同步离开,心情却并不轻松。纵然亲情再冷漠,她也姓柳,血缘之情断不了,柳家倾巢而覆,她答应袖手旁观,可是否会真的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