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狐狸精 ...
-
“狐狸精!柳家没一个好东西!不许再接近轩儿!”荣德尖锐了嗓子,抓住卿安的头发将她的头连续用力撞向桌角。力气是那样的大,卿安竟完全无力抵抗,只能眼疾手快的用手掌包住桌角,却还是一下一下撞的极疼。
等墨承阳将她从荣德的掌下解救出来,卿安双掌和额头都已渗血,青红一片。
“轩儿吗?”荣德只感到有个青年男子,痛心疾呼,“你还护着那女子?她可姓柳!是柳峰泉的孽种!”
“谁让柳妃来倚梦园的?”门口突然传来墨承轩的冷喝,他大步上前,直直的越过卿安,竟是看也懒看一眼,“把她送回南荷院,没有朕的命令,禁止出入。”
“是。”墨承阳匆忙接旨,拉着卿安就快步走了出去,像是在逃难。
一直到无人之地,卿安猛然止步,像是没有力气,低低的问,“荣德太后是谁?”
墨承阳看着她只是沉默,以她的聪明怎会猜不出来?半响,才说,“是六哥的姨母。”
“姨母。”卿安无力一笑,有些嘲讽,坐到身边的石板上,“在哪儿找到的?”
“远山道观。”墨承阳回答。
卿安将头埋进血掌里,身子缩成一团,止不住的颤抖。
舒妃获罪,舒氏一族彻底肢解,几乎从整个云启彻底消失。姨母?远山道观?
都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荣德太后根本就是墨承轩的生母,当年打入冷宫的舒妃!
所谓的远山道观也就是柳峰泉的书房密室!
解开了,谜底终于都解开了。怪不得墨承轩对密室如此上心,事事亲力亲为。怪不得他对柳家一直远超于权利的忌恨,怪不得他突然不写信了。也怪不得柳峰泉会如此坚定的拥护墨承禹,不是为了揽权,不是为了拥君,只是为了自保,保住他的地位 ,保住他的秘密,更保住那个被他幽禁了十几年的女人!
当年舒妃获罪或许是陈太后和柳峰泉为了各自的利益,一个为权,一个为人的通力协作!柳妃病死冷宫则完全是柳峰泉导演的一出假戏,自此之后,柳峰泉便无所顾忌的将一国宠妃变成自己十几年的禁脔!
她才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了解,墨承轩这个人!
他的恨,他的隐忍,他的温润,还有他的残忍。认贼作母,忍辱负重,谨小慎微隐忍十几年;胞妹远弃在外,孤苦无依十几年;亲母被害,做人禁脔不见天日十几年。如今母子相见却不能相认,仇人在前,却明让暗忌。到底要怎样的心境才能面对眼前的一切?而他的隐忍,他的骄傲,又会汇聚成怎样的恨?
他的恨,决定了柳家凄惨的下场;他的骄傲,注定了整个柳家都不会有一人幸免;而他的隐忍,则预示着谋定之后的行动会是大厦一倾,无力回天。
也意味着此刻的平静只是稍后腥风血雨的前奏!
她该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或许是伤口处理的不及时受了感染,也或许是石板太冷坐久了着凉,卿安回到南荷院就病了,发了两天高烧才慢慢好转。
李愈一直忧心忡忡的陪着她,卿安看着愈见老态,而为她担惊竭虑的的老人,心有不忍,笑道,“为了一点风寒这么费煞心思至于么?”
李愈并不理会卿安的笑弄,阴沉着脸监督着她的用药。
墨承阳偶尔会来看看他,今天还带了常在,卿安已经好了大半,半靠在坐榻上和他们聊天。手上和额头还缠着纱布,行动多有不便。她是早就想拆了,可李愈不让,他很担心她会留疤。
墨承阳尽量说着一些很开心的话,看着卿安拿水都有些不便,不由的就沉了脸,“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一年都没受半点伤,怎么一回宫就又伤又病的?”
言下的郁闷与不快可以想见,卿安忍不住低笑,“你那么火急火燎的把我送回来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别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是怕你受牵连才尽快送你回来的。”墨承阳一下就急了,又低了声音,“只是没想到还是被牵连了。”
“你不是一直都挺讨厌我吗?”卿安笑着问。
“我现在也讨厌你。”墨承阳一本正经的回到,“可我是非分明。柳家的事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我们都清楚。是吧,常大哥?”墨承阳故意推一下常在。
常在一愣,看一眼卿安,点头。
卿安平静看在眼里,淡然轻笑,“只要是姓柳,就算无辜也脱不了关系。”
墨承阳却是听的脸色又是一沉,低沉片刻后看卿安,“你不是该哭吗?再痛,再累,再委屈你都不会哭吗?”
“哭有什么用?”卿安平静哂笑。依旧泰山踏前不改于色的淡然。
“放心吧,这件事六哥会处理好的。他不会让你有事的。”墨承阳越发严肃的说,像是在宽慰,又像是在保证。
卿安却看着一贯沉默的常在,“你和若水师出同门,若水还有个二师兄,是墨承轩吧?”
常在一震,见卿安眼中已早有答案,轻声点头。
“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你和他的关系,你们不只是师兄弟,也不只是君臣和朋友。你和荣德太后什么关系?”卿安看似闲散的看人,却像步步紧逼的猎鹰。
“她是我胞姐!”常在很缓慢的回答。
他其实可以不答,但只要开始,后面就没那么难了,他也像是被压抑了很久,“姐长我十三岁,几乎算我另一个母亲。我从小跟随师父长大,师父与我们舒家是世代生死之交,舒家世代为将,所有男子都要求必须艺高身健。姐获罪的时候,父母亲还有一位叔叔和几位表兄妹都遇难,只有爷爷和三叔一支意外逃脱,但至今生死未卜,了无音讯。我一直和师父在一起所以逃过了那场灾难。对于那场家祸,我没亲眼见过,师父一直鲜少提及,也没说让我报仇之类的话,只是让我好好练武,所以十五岁之前我一直和师妹师父为伴,其实过得很开心。”
“十五岁的时候,师父通过舒家旧部将我送进宫,保护皇上的安全。那时他还是六皇子,只有十岁,他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可他已经不记得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他很胆小,很可怜,他惴惴不安的看着当时的陈皇后,唯唯诺诺,一句话都不敢说。还为禹王爷拿着书包,像个书童,看着也比昂首阔步的禹王爷矮小了很多。虽然他和禹王爷同岁,而且还要年长几日。”
“我如事先安排的那样,表现的很不近人意,所以被陈太后指给了皇上,从此以后负责皇上安全。皇上那时并不知道我,对于最后一个挑剩下的人,他惶恐不安的听从陈太后的安排,感恩戴德。当时我很生气,也很心疼,我气他生有半边舒家血脉却全无舒家骨气,胆小懦弱,没有主见,更气他认贼作母,还如此唯命是从。可我也能想到他一直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虽然当时我也才五岁,可我很清楚的记得他用力的拉着我的大拇指笑,一点也不认生。他三岁生日是我十五岁之前最后一次见他,那时胞姐正当宠,他是最受宠的皇子,三岁生日宴极其热闹和盛大。他用稚气的声音站在最高台,对众人施令,还和他高高在上的父亲辩驳,说先皇不能因他贪玩迟到而惩罚他的乳母。虽然只有三岁,却已经能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的表达他的意图,让先皇哈哈大笑。我当时真的好喜欢也好羡慕他,聪明,幸福,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