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104、第 104 章 “难道你

　　“难道你喜欢我？”卿安讥讽一笑。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墨承顼轻笑。
　　卿安再次一愣，随即冷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相交不过几次，便谈喜欢，顼王爷是觉得我单纯可欺还是觉得自己魅力无疆？今天我是与你诚心相谈，顼王爷定要如此玩笑相陪，便罢了。”
　　语毕，转身便要离去。墨承顼抢先一步拦她去路，然后动手揉揉她的顶发，将本就睡起未打理的发丝弄的凌乱不已，碎发落的到处都是，若不是她头发柔顺肯定乱成鸡窝，当下一退，她讨厌这些人有的没的的小动作，说个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且墨家人是不是天生有毛病，都喜欢跟她的头过不去。
　　她的这些不满也丝毫没落下到墨承顼的眼里去，微微摇头一笑后，换了一副认真的样子，“你知道现在有一种说法？得你者得天下！”
　　卿安是真愣住了，她不是不相信她有征服天下这个能力，而是这说法从何而来？她来这个世界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回去，根本没想过于这个世界有多大的关系，更谈何征服天下？可看墨承顼眼神认真的样子，他是深信无疑的！
　　“谁说的？”她问。
　　“先别管谁说的，关键是我信。而且我相信，信的不只我一个。”墨承顼说。
　　卿安眼睛不由一睁，他的话什么意思？难道墨承轩和墨承禹对她好都是因这个谣传？
　　“你冷静，智慧，理智，自信，你很清楚你的能力，而事实上你也已经证明你确有这个能力。现在的问题便是，你为谁效忠？”墨承顼走近一步，继续说。
　　“这话谁说的？谣传从何而来？”卿安只是追问，如果这话是墨家三人之一说的，这人其居心就太可怕了！
　　“你知道便好，有人信就好。谁说的有什么重要？天快黑了，营帐应该搭建……”墨承顼开始转移话题。
　　“你若连这点诚心都没有，还想我的效忠？”卿安只是退两步冷讽。
　　墨承顼看着卿安含霜带雪的样子，知她所言非戏，微微沉吟一下，道，“你知道昇皇吗？你说他若转世到现在，能不能结束这几百年的战乱？”
　　“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谣言的源头，又与昇皇有什么关系？”卿安微微动气。
　　“你觉得，我，六弟还有七弟，谁更像昇皇？”墨承顼不为所动，继续问。
　　卿安疑惑了，等了良久，发现墨承顼对答案无比坚持，只能反问，“你问我一个一千多年前的死人像谁？”
　　“因为你是千年前的乔梦别。所以，你愿意谁做这世的昇皇？”墨承顼愈加严肃认真。
　　一句“乔梦别”震的卿安脑一晃，突然惊觉，一切有太多的巧合，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她来这个世界也太离奇，以及随后的纠葛机遇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好似井然有序，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突然想起那个眼放异彩，满嘴胡话的僧人，当时的话犹在耳边清晰响起，“佛果因缘终于要在施主的身上上演，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天意如此。”
　　他还让她安之，从之！
　　卿安的心突然震的麻掉一般，脑袋好似空白又好似一片混沌。面色惨白，几乎无法呼吸。
　　“卿安，卿安！”墨承顼察觉她的异样，捧着她的脸唤回她的心神。
　　眼前人的关切溢于眼角眉梢，卿安迅速回神，突然回想起和墨承顼初次见面的场景还有那间禅房，觉得眼前的关切无比虚伪，挥手退后几步，眼神冰冷，“空静老和尚告诉你的吧？”
　　墨承顼一怔，知道她的聪慧，也惊讶于她的理智和冷静，点头不再隐瞒，“空静大师和我渊源颇深，我多次听他将佛，也多次活命他手，私交甚好。我们相遇山寺的那天，空静大师很兴奋，他之前便跟我说过，这个乱世会在我们这一代结束，会由云启来结束。我一直并未放在心上，可那天不一样，我进门之后，他便连呼天意，当知道我们寺前相逢，更是兴奋异常，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得你者得天下！”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那天的事谁也没再提，卿安依旧一天十个时辰的睡，墨承顼依旧以他惊人的耐性温柔的等。直到一个人的意外出现。
　　那天中午墨承顼意外的摇醒了卿安，卿安醒来又惊讶的发现她又睡过了一个早上，她不是没怀疑过，她再继续做柳卿安，会睡死过去。
　　墨承顼也开始有点担忧，他竭尽所能的给卿安最好的，可她却还是迅速的消瘦下去，且速度惊人。继续下去，他担心她会死，所以，他只能这么做，“有个人你或许想见。”
　　钻进马车的人让卿安意外，却又没那么意外。她早就想过这个人的几次出现不会是巧合，可没想到他也会和朝廷内斗扯上关系。
　　幕绝的反应比她还大，一声柳妹叫的几近哽咽，好像迅速消瘦的人是他一样，脸上的深情疼惜丝毫掩饰不了。
　　卿安翻身而起，坐直了身体，以示安好，也保持了距离，她其实最不想见到这个人，她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不过那天的对话很有作用，身体原来的灵魂真的很安静，再见幕绝也没有那种痛心的感觉。“你在这儿做什么？”
　　那明显的疏远经历多少次都还是痛彻心扉，幕绝满脸苦涩。
　　“你们聊。”墨承顼起身要走。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卿安一把拉住人，然后又神色冷淡的看幕绝，“劝我效忠他的？你什么时候被他收买了？”
　　幕绝久不说话，卿安也失去耐性，“不想说就走吧，反正我也不关心。”
　　“不关心？”幕绝像是受了刺激，含泪愤然，“我想杀了现在的皇帝，杀了宫里每一个伤害你的人。谁做皇帝，谁来结束这乱世，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些年你在宫里都经历了什么，你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的你，我认识的柳妹温柔善良，单纯不谙世事，干……”
　　“现在的我心狠手辣，残忍无情。更重要的是，不再喜欢你！”卿安冷冷的接过话来，“我在海村的时候该说的就都已说过了，你为何不听，还要一味纠缠？”
　　“海村，我也打算放手，可我不能眼看着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而无动于衷。柳妹，你还记的以前吗？还记得齐云山的那片翠竹林吗？还记得说要和我朝看云卧看雨的话吗？”幕绝痛心疾首，“不，你不记得了。你现在记得的都是如何防人，如何自保，如何不被人算计。你快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早说过我变了，以前的事都忘了。”卿安的头又开始疼，身体原来的灵魂又有复苏的迹象，心有些惧，更有些疲。她再次见证了爱情的力量，只要他一出现，只要他一心伤，深爱他的灵魂就会感知强烈，心痛的无以复加。再不顾及还有他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会面，“不是说好再等半年吗？”
　　“再等半年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幕绝反问，摇头道，“不，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你就永远都回不去，他给你的伤害也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他必须死！”
　　“是我自己变了，与他，与任何人都无关。”卿安有些无力，她和幕绝的关系最莫名其妙也最难讲清楚。
　　首先原来的柳卿安与他相爱，且至今深爱，可她的灵魂却莫名其妙的占据了这个身体，横插在两人之间。于情于理都是她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们两个人。可这事太玄，她不能和他说，也说不清楚，她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因为她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喜欢他。想要很决绝的拒绝，甚至杀了他，她又能很强烈的感受到原身体灵魂的感情，如果行事过激，原来的灵魂彻底醒来，可能会将她的灵魂赶出身体，那她一缕孤魂又该怎么办？
　　“如果与他无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幕绝提高声音。
　　这一声，震的卿安心一颤，那种会对身体失去控制感的恐惧迅速弥漫，瞬间也动了气，赫然起身，冷道“我除了让你再等半年之外，无话可说。你走吧，我不想管你要做什么，可你也别想左右我的想法。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为他下悬崖，下水潭，为他上山下海摔断腿，为他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为他做魔？”幕绝情绪愈加激动，他心心念念记忆中温柔可人的女子，现在却只会一再的让他走，他如何不气，如何不伤？
　　卿安的心几乎是随着他的声调一颤颤的痛，几乎要立不稳，背靠在车壁上，一字一句的说，“我愿意。”
　　幕绝几乎僵在原地，原本满身的暴戾全数散去，像是失了魂。
　　“我愿意！”卿安再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重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心甘情愿。”
　　幕绝突然轻声一笑，薄如烟云，一步踏出马车，几步之后开始纵声长笑，好似癫狂。
　　那一声声好似尖刀一般刀刀入心，卿安痛的站立不稳，蹲坐下去。
　　“果真，女人，一旦不爱了，便是世上最残忍的人。”一直静默旁观的墨承顼终于幽幽开口，“其实，我也想问，六弟，真有那么好？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为他所用，为他生为他死。”
　　幕绝的笑宛如魔音穿耳旋绕不去，卿安早已痛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尽所有力气才让自己不叫出声来，更怕自己晕过去，这一晕，可能醒来的人就不再是她了。
　　“一定非他不可吗？”墨承顼并未注意到卿安的异样，久未得到回答，他冷笑一声，掀帘而去。
　　“你会改变主意的！”走之前，他说。
　　再没旁人，卿安才整个人痛的蜷缩在地板上，死命的咬着被子，汗如雨下！
　　她谁也没为，她只是在选自己想做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