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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声音杂乱 ...

  •   声音杂乱,墨承禹没听到,卿安却听的很清楚,这些人只是做做要攻她的样子扰乱他们心神,她早一眼便看出这些人来者不善,且作战蛮横,穿着扎眼,眼看像经验丰富的海盗,可墨承禹行踪隐蔽,船只也不招摇,这些人信息精准已让人生疑,上船就动刀只为人命,哪像是劫财谋生的海盗所为?这些人不像是墨承轩派来的,也不可能是丞相和太后的人,那如此想置墨承禹于死地的人就只有墨承顼,没想到他集拢的不只是山贼土匪还有规模庞大的海盗。不管他是因何目的留她活口,只要对她无性命之虞,留在谁手上都是无碍的。
      当下甩开墨承禹,墨承禹吃惊回头,就见卿安以身体开路,那来势汹汹的刀竟都在近她半寸之余纷纷避闪而去,墨承禹当下明了,再无顾忌,很快就打到船头去,再要去拉卿安已是不可能了。
      卿安早已被身边的敌人挟持,还没开口要挟,卿安只是宽慰一笑,墨承禹按住受伤的右肩,沉沉的点一下头,飞身跳上几丈开外已架好帆的船,很快顺风而去。
      那个踹人的壮汉吐一口唾沫,“妈的,也是个熊崽子,丢下自己的女人跑了!”然后大掌纷纷打过身边一众人,“别一个个色胚样,这女人主上的,咱们消不起!”
      “我能回去睡觉了?”卿安淡淡的开口,说的众人一愣,壮汉愣了愣,伸手请便,然后反应过来,“这船烂了,睡不得,先到老……我水寨呆呆,明天带你去见主上。”
      “鞋。”卿安冷冷的扫他一眼。
      “噢,快去把姑娘的鞋找出来。”壮汉看了卿安的脚,呼哈道。
      卿安忍痛穿好鞋,泰然自若的上了他船,靠在船舷假寐。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和周围不绝于耳的啧啧声。
      天亮的时候船只靠岸,迎卿安上船的人却是正主,墨承顼的脸完全布露于朝阳之中,和煦的微笑首次一扫记忆中不苟言笑的深沉模样,好似久候家中的丈夫。
      卿安看了一眼那只引她下船的手,慢慢起身,却是整个身子一晃差点掉下水去,几时起,她的脚已经肿胀的完全没有感觉。身边的壮汉伸手扶住了卿安,被墨承顼眼一扫,讪讪的收手。
      墨承顼看了卿安的脚一眼,一步上船,抱起卿安下船。动作突然,让卿安都惊呼出声。
      被一路抱进一间卧室,墨承顼让人打来温水,然后动手脱下卿安的鞋袜,竟亲自给她洗脚。
      卿安再次惊的困意全消,阻止无果,一边用力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一边又要小心提防着掉下椅子。
      在温水之中,卿安的脚很快有了知觉,墨承顼手掌里的粗茧轻轻的摩挲着她脚掌细腻的皮肤,又疼又痒,前所未有的窘迫,“我自己来。”
      墨承顼将脚盆外移一点,卿安差点掉下去,双手扶住椅子。墨承顼细细的将她的脚洗干擦净之后,卿安暗舒一口气。他却突然抬头说,“会有点疼,忍着,我尽快。”
      卿安还没反应过来,他竟开始细细挑她脚上扎进肉里的刺。卿安前世素来男装加身,甚少与人亲近,这世亲近之人也不多,如此被人挟着脚还是第一次,且是她素来最不想有所交集的男子,困窘可想而知。脸也不由的开始红了,有些恼羞成怒,“我自己来。”
      一拉扯间,墨承顼正要挑出一根刺,针扎的卿安脚心一紧,墨承顼一笑,不理会卿安的抗议和挣扎,将她的双脚压与腋下,又认真细致的挑起来。
      卿安的屁股只沾椅面一点,双手都快麻了,咬牙道,“让其他人来不行吗?”
      “你不是总不愿与我多话吗?”墨承顼突然回头笑道。
      卿安咬牙不再说话。墨承顼也不多言,挑完刺又细心的伤了些药,然后亲自给脚套上下人早备好的轻柔的稠袜稠鞋,才说,“这两天先别忙走路,养两天就好了。”
      “饿了。”卿安只不想和这人多独处。
      “那正好,陪我吃早饭。”墨承顼扬眉一笑。
      早餐很清淡,卿安是真饿了,闻了一下确定无毒便不再理会旁人,自若的吃完张口就说,“困。”
      “胃里积食入睡不好,再等等。”墨承顼还在喝粥,抬眼看卿安眼神冷淡,又改口笑道,“昨晚一夜劳顿又受了惊吓和寒气,小寐一下也可。”
      旁边的侍女立刻会意就要来扶卿安,墨承顼却一挥手,起身抱起卿安就走。卿安再次一惊,但很快镇静,只不看人。
      一落床,卿安就自己抓了被子,翻身睡去。
      墨承顼只是一笑,让人放下帘子,闲步出去。对她,他有足够的耐性!
      再次醒来,是在马车上。脚上的稠鞋又换了一双,想是才刚上过药,凉凉的。
      见她睁眼,墨承顼含笑开口,“你这觉可睡的真够久。”
      “安神香不就是拿来这么用的吗?”卿安回到。早前一进卧室她就闻到安神香的味道,知道对身体没甚大碍就全做不知,不想劲道如此猛烈,她竟一觉睡的有点脱力,什么时候被搬上马车的都不知道。
      墨承顼并不否认也不辩解,笑道,“常人至多睡上五个时辰。”
      “我睡了多久?”卿安一掀帘子,已经日近中午。难道……
      “你睡了十几个时辰。”果真墨承顼笑道,“含点参片提提神。很快就进城了。”
      人参鹿茸这些东西本就是吃强补强,对她这种体质羸弱的人却有害无利,伤及根本,所以她的药膳里从不碰这些东西。现在她也懒得解释,“有水吗?”
      接过水具猛喝了几口,卿安就靠着窗门假寐。
      “我原来不知你竟这般嗜睡。”墨承顼还是好脾气的样子。
      卿安自然不理,不过经他这么一提,她最近的确贪睡,而且一入睡就很难醒。她先以为是照顾墨承轩的那段时间没休息好,可这么多天竟都没缓过来,贪睡像是变成了习惯。
      他们在城里也只是微做停顿,吃了午饭,打点了一些东西就又上路了。卿安才发现那天的海盗也多在队伍之列,人数庞大,少说也有百余人。如此招摇与先时深藏果真大相径庭,早知道他手下集了大量山贼盗匪,没想到连水荷弓归这边的海盗也都被他收服,真不知道他怎么将这些人都收拢还如此服帖,当真是本事!
      一连行了近半月,卿安的脚伤已好全。只是还是少动,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与墨承顼几乎没话。而墨承顼耐力惊人,脾气更是好,唯一一次发脾气,是因赶车的人一次大意,将睡梦中的卿安头磕伤了。至此过后,每次卿安睡觉,他总会悄悄的将她的头抬到他的腿上或肩上。卿安每次醒来都脸色不善,可下次睡着依然如此。
      这次卿安在一阵笛声中醒来,身边空无一人,马车也停了。周围安静出奇,显得那抹笛声愈加悠扬绵长,甚是动听。
      卿安没多少音乐天赋,但也知这笛声应该是难得的好听了。卿安听了一会,竟也有点好奇吹笛之人。第一次主动下了马车,周围竟都没人,寻着笛声走了几十米,便见下坡湖畔修身长立吹笛之人不是墨承顼是谁。
      他面向湖面纯熟而沉浸的吹着,像是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与世俗脱离一般,与她之前印象中的深沉或是这段时间的温柔细致都很不一样,整个人都变的纯粹起来。
      卿安也不打扰,坐下来静静的等那一曲吹完。没想到他又起一曲,又一曲,像是没完没了。
      终于他转身,看到卿安有些吃惊,随即一笑,走过来将外袍脱给她,将她拉起,还探了她手上的温度,“地上冷,看你手都凉了。”
      这些事卿安也习惯了,刚才她一直在想墨承顼这个人,他的身世,事迹,人脉,以及她有限的认识。他依旧是迷一样的存在,不过他和墨承轩墨承禹有个共同点,这三兄弟都有着惊人的耐性和忍耐力。墨承轩是寄人篱下的隐忍,只怕墨承顼的隐忍也不输人。墨承顼比轩禹二人大了不足一岁,生母是宫外人,致死都没入过宫门,是先皇唯一一次出征在战场结识的女人,可能是露水姻缘,连先皇自己都记不清那女子的摸样和名字。可就那一次,便有了墨承顼,半岁的时候被送入宫来,养在皇太后跟下。虽然是皇长子,却来路不正,又加当时皇后和舒妃先后怀孕,先皇更无暇顾及这个和宫外人的儿子,连名字都是皇太后取得。后来墨承轩和墨承禹先后出生,墨承顼更是被遗忘的了无踪迹,也正是因为他的遗忘,他才一直在后宫长大,成为云启先皇硕果仅存的四子之一。
      可是这遗忘的背后是他的福也是他的孽,现在看来,他的不甘,才能,手段,心机恐怕都丝毫不输轩禹阳三人,他怎会继续甘居人后,一直被人忽视?可他选择的方式是决绝的,拼死一搏,就像烟花,就算可能结局是悲惨的,过程是短暂的,他也要彻底的闪耀一次,让世人都瞩目他,记住他,不论好坏!
      他现在便是彻底的绽放了,不再隐不再藏,他很明白他的处境,也很明白可能的结果,可他无畏无惧,因为没有珍惜,没有坚持,得到和失去对他来说都很洒脱,所以他的笛声才会那么空灵悠扬,整个人才会像是出尘了一样。
      “你抓了我想做什么?威胁墨承轩还是墨承禹?你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多吗?”卿安明白了这些所以也开始愿意与他交谈。
      墨承顼显然有些意外,但随即很开心,“你终于不睡了。”
      “你对我这么好不只是为了利用我这么简单,你的目的是什么?”卿安继续问,她的确是睡了好久,再睡下去,他们都要到京城了。
      “为了得到你。”墨承顼很随意的说,见卿安一愣,自然的笑道,“对你好,自然是为了得到你。”
      “难道你喜欢我?”卿安讥讽一笑。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墨承顼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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