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無情火》月亮的聲音

5、第五回 殺人之火

　　葉自香急展輕功追趕灰衣人，連奔數十里猶不能追上，遂心急的喚道：「一劍！」
　　聽見葉自香的叫喚，灰衣人無奈的停下腳步，嘆了口氣。「這個名字早就已經不存在。」
　　「你……」見一劍停下腳步，葉自香立在身後，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開口。過了半晌，才問道：「你為何會出現在伴箏山莊？」
　　「是半箏下帖給我。」
　　「但是你早已退出江湖，為什麼……」葉自香猛然想到，能讓一劍再渡風塵的人除了『她』再無別人，但是若非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去找一劍的。「難道……，是將要發生什麼變故嗎？」
　　「只是也許。」一劍淡淡的說：「也許什麼也不會發生。」
　　「是嗎？」見一劍始終以背相對，葉自香望著他的背影，說不出是喜是悲。「你……多年不見，就不能轉身與我相對嗎？」
　　「見了面又如何？你明知一切都不會改變。」灰衣人依然不動，只是語氣感慨。
　　『一切都不會改變嗎……』
　　『是啊！一切都不會改變，就像我對你，你對她……』
　　葉自香自嘲的想著，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無華！」追趕葉自香而來的師百賢與楊道和，遠遠望見葉自香的身影連忙加緊腳步，楊道和擔心他出事，心急的叫喚著。
　　灰衣人語帶欣慰的淡笑，道：「你有了很好的朋友。」說完，便自施展輕功走了。
　　望著那頭也不回的背影，葉自香無法舉步再追，只獃立原處目送。
　　此時，師百賢與楊道和已經來到葉自香身後，自然也看到了那離去的身影。
　　「無華！」見葉自香望著那已然消失的形影，眸中閃耀著留戀的情意，楊道和心中吃味的問：「方才那人是誰？」
　　「只是一位故人。」葉自香輕描帶寫的一句，楊道和還想再問，葉自香卻先想起無情火之事，為防萬一，遂接著道：「天色已晚，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說完，也不徵求兩人意見，逕自往伴箏山莊的反方向走。
　　師百賢明白葉自香的意思，回頭望了伴箏山莊的方向一眼，知道就算自己在場，也無法改變什麼，思量再三，還是跟著葉自香走了；而楊道和此時心中忙著猜想著葉自香與那灰衣人的關係，早將無情火之事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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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猶深沉，微明的月光淡淡灑在大地之上。無人的山湖旁，柔柔的夜風輕吹，撩動只見暗影的葉，微微地發出高低不等的音階。這深夜，除了夜行的蟲兒間或奏鳴幾聲，也只有湖裡的魚兒偶爾擺尾，撥出陣陣漣漪，擾亂一池月光。
　　那輪明月，近得像在眼前，垂掛在湖畔，天上人間成對。天上的月，被浮雲掩去大半；湖裡的月，被夜霧遮去明亮。是天上對映人間，還是人間反射天上？
　　湖畔獨立的人影對自己的荒謬念頭，無聲的嗤笑。
　　淡白的月色帶著湝的橙紅，沐浴其下的紅髮似燎原的火，輕輕地飄舞。露出的半邊面容，姣美如壁畫上的飛天，然而臉上的笑卻飽含愁緒，如畫的眉目揉進了深沉的怨懟與忿恨。
　　忽地一陣強風掠過，將遮住大半面容的髮吹起，被遮覆的，是被火紋身的痕跡，對照另一半絕美，更顯怵然。
　　這孤寂之地，幽暗的夜空下，星似的火苗突地燃起，在他的身旁飛舞，交映出一片豔紅詭譎的景色。俯瞰人間的明月彷彿問著：
　　無情火，火無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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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昇的陽光再度遍照大地，一夜的飲酒盡歡後，參與伴箏山莊奪寶之會的眾人也紛紛離開。
　　狼牙寨寨主熊霸與徒眾取北道回寨，一路上熊霸得洋洋的向眾人誇耀自己奪寶時的豪勇，並不時地炫耀此行的戰利品。
　　「寨主能凱旋而歸，真是可喜可賀。」一旁的小弟巴結的道。
　　「哈哈哈，俺一出手，那些個弱不禁風的南方小子能抵個啥？還不是得乖乖認輸！」
　　「是啊，論武藝膽識，這南方有誰能比得上寨主呢？」另一個嘍囉也諂媚的附和。
　　「寨主，既然那些人全不是您的對手，您怎麼不乾脆把圖全給奪了來？聽說這圖每一幅都值千金萬金呢！」跟在身後的大漢不解的問。
　　「他奶奶的！怪不得你們注定沒出頭日子！要打狗也得看看主人，連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也不懂。這伴箏山莊的主人又是禮又是帖的將俺請了來，瞧瞧後頭這兩車，全是莊主送給俺的見面禮。俺收了他這麼重的禮，又得了這寶貝，好歹得給主人留點面子，這才叫江湖義氣，你懂不懂呀？」
　　「喔！寨主說的是。」碰了一鼻子灰的大漢訕訕地摸摸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寶貝還真是人間罕見。俺長這麼大什麼南北美人沒玩過？可就沒見過長得比這畫上仙女還美的。這畫呀，嘖！當真是三輩子也不見得有福氣看到的寶啊！」
　　「寨主，這圖真這麼寶貝？」
　　「怎麼？你懷疑本寨主說的話嗎？」
　　教熊霸銅鈴般的眼一瞪，發覺失言的小弟連忙補救：「小的不是懷疑，只是想，既然是這麼好的寶貝，不如趁這趟出來一併給帶回去。」
　　「是呀！咱們也離了伴箏山莊好遠一段路了，也算夠給那莊主面子了。」
　　「嗯……」幾個徒眾的話說到熊霸的心坎裡，大老遠跑這一趟，雖說收獲不算少，但是既然知道這世上還有其他的美人圖，就這樣放棄未免可惜。
　　就在嘍囉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鼓吹熊霸去奪其他三人的美人圖時，後頭押車的人忽地嚷道：「失火了！失火了！」
　　「他奶奶的，也沒紮營也沒升火，怎麼可能失火？」熊霸怒罵幾聲，策馬回頭一看，果然後頭的車上隨處燃起簇簇火苗，幾個押車的才滅了一處，又一處著火，個個慌的手忙腳亂。
　　「他奶奶的！真這麼邪門？大白天的發鬼火？」熊霸咒罵幾句，對著身邊幾個吆喝：「你們幾個死人嗎？還不快過去幫忙滅火！」
　　「是，寨主。」
　　看著他們慌忙的策馬過去幫忙，熊霸啐了一口：「不長眼的，少了鞭子就沒了動作，養你們這一群真是浪費糧食。」

　　「你的手上有美人圖？」
　　突如其來的低音讓熊霸嚇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紅髮紅衣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面前。
　　熊霸惡聲喝道：「你這傢伙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無情火不答反問：「你看過美人圖？」
　　「喔──，原來你想奪寶。」熊霸橫臉一笑，下意識的瞄了馬背上的布卷一眼，暗暗提邇葎牛?S時準備出手。「哼！看過又如何？參加伴箏山莊之會的人全都看過了。怎麼？搶東西搶到俺頭上來，也不去打聽打聽俺是何等人物。」
　　「看過美人圖的人都該死。」話聲一落，無情火舉手一揚，一團團的火球分別襲向熊霸與其徒眾，瞬間驚嚎之聲四起，無情火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片刻之後，包括熊霸用布包起的美人圖在內，凡是在伴箏山莊的夜宴上看過美人圖的人都被突起之惡火燒成灰燼，只剩下一群被無名火嚇得魂不附體的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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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還存在……」
　　紅色身影站在高嶺之上，因為方才所得到的訊息而嘆。
　　「啊──」悲憤的低嘯在山林中回蕩，無情火明亮而悲傷的雙眼印著初昇的太陽。
　　「看過美人圖的人都該死！」
　　猛烈的殺意旋放，一轉身，如火的身影眨眼間便自高嶺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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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向的山道上，一輛馬車緩緩行進，駕車的老漢口裡斷續哼著不成調的民歌，頗為自得其樂的模樣。馬車裡頭，鳴文秀士思霖心情愉快的欣賞著昨天得來的戰利品──美人圖。
　　「本來想只要能一睹名畫風采也就不虛此行了，沒想到與會者沒幾個強手，倒真出乎吾意料之外。不過這也難怪，『丹青妙筆畫活師』消失許久，多數人也只當是民間傳奇，以為並無此人，哪裡曉得這位畫壇前輩手筆之絕妙呢？吾若非儒門弟子，只怕也會以為是坊間謠傳。」
　　正自得間，馬車突地停了下來，只聽到駕車老漢斷續驚恐的喊著：「火…火…」
　　思霖覺得奇怪，先將美人圖小心的捲好，再往前掀起車簾。
　　馬車之前空無一物，卻有幾簇火苗飛舞。青天白日，又非墓園，如此光景也難怪老漢這樣害怕。而思霖為聖賢門生，自然不信怪力亂神之事，認定是有人搞鬼，便跳下馬車，對著那幾團鬼火問道：「何方兄弟，如此裝神弄鬼，未免太過。既然有事攔路，何不直接現身一見？」
　　思霖的話一說完，無情火豔紅的身影便在火光中出現。
　　「啊？」看著乍然出現在眼前背對著自己的紅色身影，思霖不由得對對方的身手起了懼意，但仍大著膽子問：「請問尊駕是？」
　　「無情火。」
　　「無情火？閣下攔路所為何來？」
　　「你的手上有美人圖？」
　　「美人圖？」思霖一聽問話，以為無情火是為奪寶而來，不屑的道：「君子愛物，取之有道。閣下攔路行搶，未免有失義理。」對方實力難測，思霖決定先發制人，話未說完便發掌直襲無情火背部，然而掌風未至，無情火卻已消失在火光中，只留下一句話。
　　「看過美人圖的人都該死。」
　　「誇口！」思霖留神地四處張望，不料手中的美人圖卻無端起火，心一驚，圖便脫手，美人圖瞬間即成灰燼。「我的圖！可惡！啊？」未待思霖反應過來，他的身上不知怎地也著了火，任憑他在地上翻滾，也無法滅去烈燄絲毫，不多時，鳴文秀士思霖也成為空中飛揚的塵土了。
　　「啊…啊……」目睹這詭異景象的老漢無法相信眼前所見，頓時以為是天譴，是火神發怒，於是顫抖著雙手拉動砝K，駕著馬車沒命的往前直奔，口中還不時驚怕的低喊：「火神饒命！火神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