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無情火》月亮的聲音

3、第三回 伴箏山莊奪寶會

　　金紅開離去之後，師百賢、楊道和與葉自香三人默默品茗，一時無語，直到茶已無味，師百賢才率先打破沉默。
　　「蝴蝶山莊。」簡單四字，說出了師百賢心中的疑問。
　　「何以見得？」葉自香眉目不動，淡然反問。
　　「你屋裡牆上的畫，畫中無花卻有蝶。」師百賢笑道：「觀風嶺下，除你之外誰會相救卻不露面？」
　　葉自香輕嘆一聲，沒有反駁，只是問道：「手足之情仍在嗎？」
　　「當然。只要沒有衝突，為兄也想兼顧。而且此案已然定讞，也沒理由再翻案。」
　　師百賢認真的態度讓葉自香放了心，便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人解決恩怨的方式，我不能阻止別人為徒報仇。」
　　「原來明虛道長是被那些黑蝶的師父所殺。那明幻道長呢？」
　　「他只殺了明虛道長。」葉自香也想過數回明幻道長的死因，不確定的說：「那天遇到的無情火或許是關鍵。」
　　「我也這麼想，可是……」師百賢與葉自香的推測相同，只是不明白那位無情火為何要殺了明幻道長？又是以何種詭譎的功夫讓明幻道長化為灰燼？這些疑問恐怕非當事人不可解了。
　　葉自香沉默了會，開口警告：「伴箏山莊之會要小心，特別是金紅開。」
　　師百賢奇怪的問：「她不是你的朋友？」
　　葉自香苦笑道：「我們雖是青梅竹馬，可是她的心思向來難以捉摸，加上此事似乎又牽扯到美人圖，我實在想不通她到底想做什麼。」
　　「說的是。我會注意的。」無端相邀，恐怕是會無好會，宴無好宴，師百賢多少心裡有數。
　　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楊道和待二人談完正事後，這才開口問：「公事談完，可以談私事了嗎？」
　　「私事？」師百賢瞥了楊道和與葉自香一眼，起身道：「你們慢慢談。」
　　「老獅！」楊道和一把將師百賢拉回位子，瞪著眼睛問道：「你老早知道無華是女兒身了？」
　　「那又如何？」
　　「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師百賢似笑非笑的回答：「無華可是你介紹給我的認識的。怎麼？風流倜黨、處處留情的笑面書生楊道和，連人家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麼？」
　　「喂！我才沒處處留情咧！無華，你別聽老獅胡說。」楊道和不急反駁，反而對著葉自香緊張的解釋。
　　葉自香淡然反問：「我的性別很重要嗎？」
　　「嗯……」師百賢摸著下巴略有所思的道：「可能對某人很重要吧！」
　　這個某人指的自然是楊道和了，只是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只得惱怒叫道：「老獅！」
　　「誒，我又沒耳聾，不用叫那麼大聲啦！」
　　「你這個人……」師百賢作勢掏掏耳朵，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看的楊道和忍不住想磨牙。
　　見他們兄弟倆個又開始鬥嘴，葉自香眼中帶著笑意在旁聆聽，暫時將那些惱人的事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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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箏山莊之內，金紅開倚箏舞弦，曲曲輕柔多情，旁邊坐著伴箏山莊之主──惜花人閔轊，他貌如潘岳，爾雅中帶有豪氣，闔目傾聽樂曲，頗見陶醉之態。
　　一曲彈罷，箏音餘蕩，閔轊鼓掌讚道：「此曲只緣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箏妹，你的箏曲還是這般動人心弦，一如你本人啊！」
　　金紅開盈盈起身，彎腰一福，柔笑回應：「閔郎抬愛了，奴家怎敢當呢？」
　　「怎會當不起？」閔轊哈哈一笑，將金紅開攬入懷中。「人有絕代貌，聲如黃鶯鳴，再加上溫柔體貼的舉止個性，世上有幾個男人能抗拒得了你金紅開呢？」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半箏豈無自知之明？」金紅開也是一笑，道：「何況在閔郎心中，女人，怎比得上權勢名位。」
　　「哈哈哈」閔轊大笑幾聲，在金紅開額上印下一吻。「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惟有你金紅開啊！」
　　閔轊擁著金紅開在椅子上坐下，金紅開體貼的為他斟上一杯茶，閔轊就著他的手飲了一口。
　　「只是，對你的想法我覺得十分好奇。綾羅綢緞、珍珠寶玉雖能博你一笑，卻不能打動你的心，但是你卻願意將人間珍寶『美人圖』相贈，助我完成一會天下英雄的願望，」閔轊玩著金紅開垂在胸前的秀髮，帶笑的眼閃爍著精明。「你、所為何來？」
　　金紅開柔笑道：「如果奴家說，是為了報答你為奴家建了這座伴箏山莊的恩義，閔郎信是不信？」
　　「一半。」
　　「呵，真正了解我的人，除了『她』，也只有閔郎你了。」金紅開嬌媚一笑，偎入閔轊懷中。「另一半的原因讓你知道也無妨。其實原因很單純，世人常說人生苦短，可是對奴家來說，過去短短的二十多年，這世間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千萬滋味哪一樣不曾嘗過？義父生前總說，這世間情義無價，可又如何？他老人家還不是斷不了『欲』，逃不過『命』。」說到此，金紅開離開閔轊的懷抱，站了起來，美麗的臉龐掛著嘲諷的笑。「我只想證實一件事，情義二字在人類醜陋的欲望之前，根本不堪一擊。」
　　「箏妹，你這句話可刺痛我了。」閔轊也站起身，從身後抱住金紅開，金紅開順勢向後靠，閉上眼感受他的溫暖。
　　「奴家會住進伴箏山莊，會為你的願望奔走，是因為你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但是閔郎，质略谌耍?墒略谔欤?闶遣皇悄軌蜻_成願望，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閔轊自信一笑，道：「你應該知道，惜花人雖然尚未名滿天下，卻也不是泛泛之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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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世丹青寫芙蓉，羅襪生塵舞凌波。
　　一朝勝出驚天下，換得洛水畫中仙。

　　惜花人閔轊以四幅絕世丹青為采頭舉辦比武大會，吸引了不少江湖豪傑、三教九流的人物，或為一睹名畫，或為一舉揚名，或單純為看熱鬧，各人懷著不同心思，陸續來到伴箏山莊，使得一向清幽的伴箏山顯得熱鬧非凡。
　　是日，眾人被帶到伴箏山莊之內的練武場，等待主人惜花人閔轊露面。
　　等候大約半刻，閔轊與金紅開相偕而來，才子佳人，郎才女貌，馬上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注視著他們登上在練武場東面的看臺。
　　在讓金紅開落座後，閔轊面對眾人開口說道：「在下是伴箏山莊之主惜花人閔轊，承蒙各位英雄豪傑看得起，肯赴此會，惜花人萬分感激。」
　　閔轊話聲才歇，馬上有人開口：「莊主，你應該知道，我們會來到貴莊，只是好奇你在邀請函中所說的絕世丹青，想要我們以武相爭，也該先讓我們看看那畫是否有這個價值。」
　　「說得不錯，應該先讓我們看畫才對。」
　　群聲鼓譟，欲先一睹名畫，閔轊也不惱，溫文一笑，舉手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惜花人既以名畫為采頭，自然沒有隱藏的意思，請各位稍安勿躁。」
　　閔轊拍了兩下手掌，隨即有兩名丫環登上看臺，其中一人手捧一只金盤，盤上放了一幅畫卷。他們走到閔轊身旁，兩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將畫展開，一幅凌波微步的飛天就在眾人眼前展現。
　　「各位英雄，這幅畫就是二十多年前享譽畫壇的丹青妙筆畫活師所畫的封筆之作。世人皆知丹青妙筆畫活師從不畫人，但他的封筆之作卻是七幅美人圖，在下有幸，獨得四幅，願與天下英雄共賞。」說完，兩名丫環隨即將圖捲起，退了下去。
　　美人圖一展開，眾人的眼光便都膠著其上，不獨只為畫中仙子超凡脫俗的美貌，更為丹青妙筆畫活師惑人的傳說：『丹青妙筆畫活師所畫的花草，能隨四季盛開凋謝；所畫的山水，能有春夏秋冬之變化；所畫的動物，能顯現自然生死之循環。』
　　若傳說屬實，那美人圖又會產生何種變化？隨著美人圖的展現，在場眾人腦中不由得產生各種幻想，奪寶之心也油然而起。
　　「各位英雄，美人圖一共有四幅，所謂名花還需惜花人，在下雖然不惜割愛，但是要贈何人卻難以決定，所以才會想出此法，只要在此次的比武大會之中勝出的前四位，惜花人將以畫相贈。為了公平起見，最後的勝利者有權先從四幅圖中挑選一幅中意的。」
　　閔轊的話引起熱烈回響，各路人馬莫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各位，此次之會雖有勝負之爭，但是為了不傷和氣，請各位點到為止，切勿傷及性命。同時，也為了避免意外，在下特地請了江南巡捕獅子劍師百賢到場做見證。」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四處張望，想看看師百賢人在何處，畢竟他的醒獅劍法也是名震一方，若也參與比武，將是一名勁敵。
　　閔轊像是看透眾人心思，朗聲道：「各位英雄，獅子劍只為避免意外發生而來，並不參加此次的比武，所以他將在此四處巡看，請各位不用在意。」
　　閔轊的話讓不少有心爭奪的人鬆了一口氣，奪寶之會也隨著閔轊的一番話後展開。此時，隱在校場邊大樹之後的師百賢、楊道和與葉自香三人，也保持著警戒，留神注意四周的動靜。

　　「哎呀，老獅啊，看來你的身價也不小喔！瞧方才惜花人才提到你的名字，馬上就有一堆人左顧右盼的找你，難怪你一來就要我們陪你躲起來啊！」一番暗裡巡看之後，楊道和還是忍不住開起玩笑。
　　「你這人開口就沒幾句好話。」師百賢隨口應了一句，轉而問道：「你們覺得主人如何？」
　　「目的不明。」葉自香接口答道。
　　「怪人一個。」楊道和搖著扇子，雖然旁邊沒有外人在，他還是自然地壓低聲音：「瞧這伴箏山莊的派勢，惜花人不是顯爵之後，就是富豪之家，珍寶古玩易得，但是丹青妙筆畫活師的封筆之作可不是尋常物，居然捨得拿來當采頭，嘖，真是浪費。」
　　「嗯……」師百賢沉吟了會，不發一言。
　　等了會兒，也沒聽見師百賢的意見，楊道和忍不住敲敲他的臂膀，問：「老獅，你的看法呢？」
　　「三教九流，比武奪寶，」師百賢皺起眉頭，不放心的看著看台上的惜花人。「看來他志在江湖。」
　　楊道和卻是不以為然的反駁：「志在江湖需要費這麼大的心思嗎？以他的財力，想找名師或高手助陣應該不難。」
　　「大哥，你看！」葉自香忽然打斷兩人的談話，指著遠方的紅色身影。
　　「咦？紅髮紅衣，好熟悉的身影……」
　　三人同時輕喊出聲：「無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