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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痛不言笑不语 第一卷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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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北川卷第七章痛不言笑不语
一模考试搞的我手忙脚乱,北川来班里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做物理题,伸着鸡爪子一样的左手右手横劈着想象出来的磁感线,奇怪的是丁北川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吸引了前排大半的人却唯独没有吸引我,我身后的女生用她的花拳推了我一下,我才抬头摘下眼镜,看见线条俊朗的丁北川,穿着大号的T恤单手插着兜,拧着他特有的“川”字眉毛叫我“二姑娘”。
话说在我们班里有一小波特别会研究男人的女生,偶尔我也凑过去听几耳朵,某天我凑过去,她们立刻眼放精光道:“星星,那天来找你的是谁呀?”
我想了想,长这么大,我阿爸叫我阿星,北川叫过我阿落和二姑娘,却唯独没有人叫过我星星,听的只觉鸡皮掉了一地,然而我很理智的展开嘴角,心里明白八卦女孩是不好惹的,微笑斜着眼睛回答她们,“我哥呗!”
她们又问:“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若有所思想了一会,然后赧然道,“我阿爸死的早,我哥怕有了嫂子会欺负我……”
她们鄙夷:“切……你以为是旧社会?”
我骄傲回:“我哥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呢……”
没等我说完,她们毫不客气的打断我:“变态啦!”
这次轮到我无语凝噎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
再见北川,我把这段对话学给他听,当然我没好意思说出他要照顾我一辈子之类的话,不想北川听完却笑而不语,那天雨后的黄昏,我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水滴在他头上形成的光晕,把他小麦肤色的清绝的轮廓衬托的无与伦比,我知道,那是成长的印记,痛而不言和笑而不语,是北川的一贯作风。
路灯下,他就在我身体左侧,右手轻搭在我的肩上缓慢的走着,在我生命中的5年里,他就像此刻一样沉默的陪我走,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正当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情愫,然后他停住了,手从我肩上挪下,左手慢慢摆正我身子与我相对,我抬头望着他,殊不知是他那墨色的眸子还是路灯刺得我睁不开眼,良久,他修长的手指轻柔抬起来捧上我的脸。记得从前刚认得北川的时候,他总叫我去八号看他打球,我因为不懂所以整个过程中都望着他的手指发呆,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跟肤色完全不同,他那时与柱子栋梁他们形影不离,我不好意思,所以趁着他们出去的时候偷偷问他,他的手为什么那么好看呢,北川哈哈大笑,然后说是因为他打台球练的,如果我也勤学苦练,总有一天会像他一样手指又白又长,转眼五年过去了,我才勉强记住那十五个球的颜色,其中紫色和黑色还是通过四号和八号的老板记住的,“很是不争气”是北川说我的话。
现在他就用这双手摸着我的脸,含情的墨色眸子闪亮着慢慢向我靠近过来。我紧张的屏住呼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一瞬间的冲动让我其实很想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可是黑暗中我定定的望着他,就像是看了不该看的美杜莎,因为贪恋美色而变成了石头的男子,默默立在那里,就这样长久的等着他,“星辰,长大了”。在距离我五厘米的地方他停下了,然后淡淡吐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伴随着一声轻笑,看着眼前这明若星辰的好看男子,我默默低下头,“等你长大了,我也想看你温柔甜美的样子……”是他附在我耳边的第二句话,不知是因为他口中吐出的温热气体还是话的本身,我的脸很不争气的红了。
“烛火泪未央,殊知月夜长?”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南有不仅仅是个只有漂亮外边的“绣花枕头”,毕竟现在女孩子择偶的眼光毒辣的很,若不是内外兼修的坚决不要,若是金玉其外金玉其中的则万万不能放过。
兰溪捧着南有的书宝贝似的给我看这句书签上用铅笔写的话,末了指着旁边书上一个模模糊糊的手绘清瘦的背影,问我是什么意思,我正着坐在操场边上吃着她给南有带来的一袋子甜点,漫不经心的说,“大概是写思念的,书上都这么说。”
她一心一意的研究南有的书签,等她发现甜点遭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吃完最后一块甜点正要喝水,南有打完篮球跑过来。兰溪马上起来给他拿水,一副乖顺的小媳妇模样。
我眼巴巴的看着南有接过水再潇洒的拧开,极其顺当的一串动作,还不忘对兰溪温柔的笑笑。额?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只是他转身大概是注意到了我饥渴的眼神,随后把水递给了我,我很懂事的摇摇头说,“不了,我已经吃光了你甜点,不能喝你的水了。”
谁知南有在兰溪满意的眼神里硬是把水塞进我手里道:“喝吧,我刚运动完不能喝水。”
那天的操场上,被某只渴死鬼俯了身的我,在兰溪极度失望的眼神中再度很不懂事的把那瓶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半,抹了抹嘴巴心满意足正要拧上盖子,南有顺手从我的手里拿回水,贴着嘴很自然的仰头喝了一口。
我紧闭着嘴巴默默低了头,假装没看到。谁知让我更加羞愤吐血的是,张东亮跑出来在兰溪已经绝望的眼神中跺着脚又来了一句:“你们那算间接接吻!”
空挡空挡,空挡过后。
南有摆摆手,这才注意到周围人怪异的表情,无奈笑道:“嗨,你们乱想什么呢?二姑娘是自己人,我弟弟好了!”他道。
等我念到大学,那时我遇见我的朋友赵汗青,他问我和南有的相识以及后来的种种,我往前回忆回忆再回忆,回忆的焦点就落在了这个爽快的“自己人”身上,我想我真如汗青所说,“即使过了二十年也还是那个死样子,就是一丫头片子,没有心眼子”。本来我知道兰溪暗恋南有之后我就有意识的与南有保持距离,可是却真心实意的被他这句“自己人”打动了,在后来的很多时候,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我还是成了他们的同学眼中的电灯泡兼和老师眼中的挡箭牌。
腊月初八天冷的厉害,我正在路上走,想着快到北川的生日了,盘算着买点毛线给北川织个围巾,掂量着是买一斤还是一斤半,是灰色还是蓝色的时候,兰溪像个神仙一样从天而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九天神女又猝不及防的给了我她的礼物,一巴掌。我几乎被这巴掌扇晕,还没等我彻底倒下,南有跟着跑上来扯过兰溪就是一巴掌。我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搞乱,没来得及疼,周围的人就刷刷的围了上来。
兰溪所在的二楼10班,是一个特殊的班级,班主任是我们语文老师苗,不过用她们同学的话说,这个老师宁愿在我们班里泡着也懒得去自己班里溜达一趟,10班是一个过渡班级,即是分数到达一定高度却没有到达绝对高度,家里又钱财巨多的同学们。班里的官二代富二代多的数不胜数,俗话说有钱就有权,所以10班连带校外的人员是闹事最多的班级,而兰溪是10班的班花。
由于兰溪不是那种传统的冷美人,所以班里的男生们即使知道她心有所属,却还是自发的组成了一个名字很俗气但是阵势很大的“美人儿护卫队”,负责保护兰溪在整个高中的人身财产安全。其实去年当我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也瞠目结舌,不晓得兰溪有这么大威力,不过眼下我算是知道了。
周围有人掏出硕大屏幕的手机道,“碴子,快来,A楼门口兰溪被打了!”电磁信号嗡嗡的发射,信号从四面八方钻进手机里,召唤来很多个手机的主人,其中不乏早就看南有不顺眼的“护卫队”成员。兰溪冷着眼看着跟南有一般高但是比南有壮很多的成员们围过来,我预感事情不好。
南有一把扯下上午比赛时特意扎的领带,人群的另一侧喊我“走!”我没听到,只是看到他的口型,可是我没有动。因为我总觉得我跟这事有点关系,伴随“滋啦”的一声,南有的衬衫被撕裂了,我知道这些人下了死手,不只是因为兰溪,因为南有自来高中以后高超的交际能力和桃花运,早就惹怒了某某帮派的人员,冷眼的兰溪被吓得傻了眼,南有虽毫无畏惧,但是寡不敌众,很快被打倒。我就在这时冲上去护住南有。
早在见到南有第一面也就是两年前的酒店卫生间里,我拍着他颤抖的后背就知道南有的身体其实并不好,在我尖叫一声之后,看到自己的一绺头发从面前飘下,南有推开我,混乱中叫我快跑,被他推开后我又奋力爬回去重新趴在他身上,喊着“住手”,诚然是没有人听我的话,因为我感觉我的鼻子有些凉,我想它可能是开了个杂货铺的时候,迷蒙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被北川揪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了,发动暴力的坏死帮派人员已经被警察带走,但是观热闹的人却没有散,我看着北川肿起来的眼圈,莫名的一阵心痛,怎么会比自己鼻子被打了还痛?比头发掉了还要痛呢?
微皱着眉刚要伸手去摸摸他的眼,边抬边说:“北川,你总是能第一时间来救我!”可是他躲开我的手,眼见着他抬起手对准我的脸就是一巴掌,这巴掌真狠,打的我重新倒地,鼻子终于汩汩流淌出来冒着热气的血,我索性不动了。
他又一把狠狠揪起我,“你怎么就那么爱见义勇为?”他吼道。
我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抽答了半天,默默抬手摸了摸挨打的脸,没敢说话,也没敢抬头。
谁知北川又抬了手,我一个激灵想后退逃走,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你不会跑吗?你是死的吗?”他又对我吼道。
在他的臂弯里,我觉得安全了,终于放心的呜呜哭了出来。
而身后的兰溪从始至终都在呜呜的哭,仿佛刚才挨揍的不是我俩而是她,暴力人员走了之后很久她才缓过来,用她柔弱的胳膊搀起南有。南有摆摆手推开兰溪站在原地,看着她很久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说,“兰溪,别闹了,你乖一些,我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你。”随着半晌后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喜极而泣的兰溪扑在南有怀里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南有胳膊有气无力的搭在兰溪的腰部,下巴垫在她的肩头,眼神就正穿过兰溪,直直的望向我和北川,眼神无比空洞。
北川拉着我离开的那瞬间,我只是一瞥,似乎瞥见了南有的脸上有什么在闪烁。背后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叹息声,无非是对这对儿才子佳人终于苦尽甘来的恭贺还有自己终于没了希望的慨叹。
之后当了侠女的我,被班主任连着罚站了一个礼拜的早自习,说是要我清醒清醒。这暴力事件最后被记载到宾县高中的史册里,以用来警示那些前赴后继不肯老实学习的同学们,所以后来想想,我卫星辰同学,也算是永载史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