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城旧事》我是他小弟

6、第六章 南有 第一卷 北

　　第一卷北川卷第六章南有
　　宾县高中开学典礼的时候，北川应我的请求回了家，我千方百计承诺自己在这边会平安无事，况且还有和常他们，他相信我的话，当天买了车票一路南下。
　　典礼上的新学生代表讲了话，我百无聊赖的抠着宽大的校服袖子的一角仰着脸儿眯起眼睛看看台上的新学生代表，看不清楚，可是大分贝的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分明有些耳熟，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倒是这新校服袖子的一角，硬生生的让我抠破了，你是多么不结实不耐用啊？
　　没想到这天下午，这个新生代表就找上门来，我看着窗台边上那张午后阳光中近乎明艳的脸儿，和周围此起彼伏起哄的声音，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正是几个月前在酒店卫生间里因为女友太多而喝多了酒继而吐的我满鞋都是的那位。
　　我慢吞吞的走过去。他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说，“星辰，给你”。
　　我定睛一看，是一杯奶茶。
　　我说：“谢谢你，我姓卫，我不喝奶茶。”
　　他皱了下眉，犹疑道，“你不会以为我对你……吧？”
　　我低头迅速瞥了一眼脚上的小白球鞋，后退一步，赶忙摇头笑道，“……你想多了，我说的都是真话，奶茶太甜，我哥不让我喝，你看，你看我的牙？”
　　为了证明我的真诚，我咧开嘴凑过去让他看我的牙洞，后来据说这个动作在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以135度角看来，确实很诡异。不过当事人的我俩都没有感觉到，他只是哈哈笑了阵子，才说：“说你二，你还真是个二姑娘。”
　　我听着稍有不悦，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在乎，继续说，“哎，我就是想谢谢你，奶茶你拿着，不喝送人好了，那天喊你二姑娘的那个是谁啊？”
　　“我哥！”我脱口而出，随口拎过奶茶嘬了一大口。

　　拜路南有所赐，我整个高中的前半部分都过的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以前初中的时候我的女人缘一直都不好，因为我没办法给人当陪衬，倒不是因为我不想。那时候的女孩子一定要有个伴儿，吃饭的时候一起，去厕所的时候一起，然而每每与前排小个子的女生约好一起吃饭，丁北川百分之一百会在午饭前露出个大脑袋道，“阿落，跟我吃饭去。”久而久之，小个子姑娘因为我不断放鸽子而鄙视了我，从此我再也没有跟女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这让我从心底觉得因为他而剥夺了我享受这种闺蜜的“天伦之乐”，然而有一次在我不悦的跟他抱怨后。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会说，“嗯，阿落，你还是跟着我罢，你不适合那种……”我觉得他的话跟他的眼神一样莫名其妙。
　　路南有跟我是同一个楼层，但不是同一个班。当时和我一起升入宾县高中的同学们，想来想去，只有楼下一层的几个，其中女孩子却只有兰溪，兰溪姓乔。
　　初中的时候兰溪一直是班里的焦点，成绩好，身材好，这是我们班跟胖墩同一级的男生们说的。让我的小芳心再次碎成了粉末的是，胖墩在暗恋青珂的同时，还暗恋的兰溪好几年。小胖墩广撒一张大网，网罗天下美人儿，就是不肯再把我算进去。记得初中毕业时，胖墩妈一阵黯然要把我许给她做儿媳妇，我记得那天早晨我在帮胖墩妈卖油条，我心里知道胖墩妈是开玩笑的，就说好呀好呀。谁知胖墩却当真了，一大水瓢滚烫的的豆浆硬生生的倒在的肉乎乎的手上，回头撕心裂肺的跟他妈喊道：“不要啊妈！”都忘记了疼，我的杀伤力有多大？
　　不过说到这，我和兰溪自然是没有交集的。然而时过境迁，高中的第二天，兰溪就从二楼的西侧爬上楼梯，穿越987654六个班级的茫茫人海来到东侧，给了我一个让我几乎当场焚化的火热笑容，我记得那天她说，“星辰，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时的我距离丁北川已经有大半个城市的距离，他不能日日来找我吃饭，我只简短的想了三秒钟，大概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之类的，就笑着回应了她。吃饭间，兰溪却有些沉默，我滋溜的喝着汤觉得有些尴尬，面对一个美女加淑女该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像是跟小个子女生说说八卦什么的呢，还是说说作业什么的比较好呢？
　　正琢磨着，身后一个黑影闪过，我还未回头，那黑影已经绕过兰溪后面的座位到我身旁坐下，南有看了我一眼说，“二姑娘，吃饭哪？”我噎了一口饭，赶忙喝口汤点点头。
　　兰溪在对面放下筷子用纸巾抿了抿嘴道，“帅哥，她对面还有人呢！”
　　南有抬头看着兰溪，眼角眉梢的笑意若三月春风轻拂杨柳，他说“嗨，美女，你好。”
　　我毕业的时候曾和班级的同学们出去玩过一次，那时我跟南有说起这件事，终于想明白他那一招叫做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明明是看准了我身边的美女才凑过来，却不理那美女，故意让那美女觉得受了冷落，我对他说，“你真不愧是个情圣，却偏偏拿我来做挡箭牌……”当然那时候的南有和眼下的南有已经判若两人，只是那是后话。
　　南有只是略施展才华，兰溪就把她的手机号码，QQ号码，宿舍电话号码，班级星座喜好家里有几口人全盘托出了。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脸色还稍微有些红的兰溪讷讷的问她：“你对他说了那么多，你不怕他对你不利？”
　　她反问我，“没事，有你呢，你跟他不是很熟吗？”
　　我无辜的摆摆手，“不会吧？”
　　她说，“你拉倒吧，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你们很熟，你难道不知道？”
　　班级里陆续有女孩子约我，意思大约为：“星辰，叫着南有一起吃饭吧。”
　　很长一段时间我问兰溪，为什么她们要说“叫着南有一起吃饭吧，而不是星辰我们一起吃饭吧？难道是因为我很能吃，她们不乐意跟我单独在一起？ ”
　　兰溪狠狠的握紧我的手说：“星辰，她们一定对南有有企图，你千万别着了她们的道，以后每天我都找你吃饭，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再也不怪你吃的多了好吗？”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和兰溪混在一起，兰溪是美女，美女吃的都很少，所以我很受用。作为美女的兰溪自然要有人陪，所以有时北川来找我，我就央着南有去陪兰溪，一来二去，南有和兰溪之间便有了绯闻传出，本来么，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现在想来很自然，学校里的那班人为何那么少见多怪呢？
　　北川这时的生活境况已经变得很好，他的球技在整个城市已经略有威名，但是却不肯跳槽，他说黑老板对他有恩，虽然脾气暴躁，可是人很好。他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所以只要他需要，他就不会走。
　　北川下班之后回单身公寓洗个澡，这时候他已经从我家搬了出来，从公寓出来走两站地坐公交，到第十一站下车，再转公交车到达终点站，才到了我的学校。这是我某一次破天荒去找北川所走的全部路程，现在想起来，如青珂所言，北川于我，真是辛苦极了。
　　很久之后我常常会交替做两个梦，一个温情一个可怖，而关于北川的这个是其中的一个，梦中大片繁盛的蓝色花朵伴随藤蔓强劲的生长，在空间中越发伸长，我又看见那时的自己，在昏黄的路灯下小心缓缓地向着他走去，一颗心隐秘的藏住喜悦的轻佻。
　　我手里握着的小手机是他买的，里面的最新消息是：“阿落，放学找你。”前前后后只有六个字，完全掩住了他来时的艰辛，我常常想，其实北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凡是从语言上简化，简化再简化，从来不对我表露他的难处，也就塑造了他在我心中无事不能的天神形象。

　　那时候已经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南有，南有的英文绝佳，如果他相中了某个姑娘，那那个姑娘多半是逃不了了。他可以在十分钟之内用英文写出来一封声情并茂的情书来，常常看得我瞠目结舌，有几次我还跟他请教了写情书的语法技巧，我问他：“开头里是像写信那样写上Hello吗？”
　　南有说：“如果你写Hello，那你多半是追不到姑娘的，你得写My love。”
　　我想了想这个My love太过矫情了，要是给北川看了，一定会一掌劈死我，再说我给北川写的也算不得情书，于是就不跟他学了，我觉得写情书这件事是要靠天分的，而我在这一点上做不来。
　　南有经常写完情书之后回头看看我，表情有一瞬间那么怪异，然后把情书递给我说，“星辰，给我送去。”他说给我送去而不是帮我送去啊？
　　如果顺路，我一般都会帮他带到。但是如果路上遇到兰溪，情书就会被截住，她数落我不够意思一番，再问我情书写了什么，我咽了口吐沫吃着南有买的冰激凌说，不好意思啊兰溪，我英文不好，可能南有怕我偷看，所以才用英文写的吧……兰溪恼怒的看着我，我知道她不是怪我，兰溪喜欢南有，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也是因为南有经常的要我送情书，所以整个高中里我的冰激凌倒是白吃了不少，想想还真是给北川省了一项不小的开销。
　　我高二那年，青珂升入了同所学校。作为高一年级新生代表的青珂，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记得青珂讲话完毕后，优雅的鞠躬，再冲着我在的方向微笑着摆摆手，此时我作为与新学生相对的旧学生站在操场最后一排，顺着青珂的方向回头看，就看见了白衬衫王子一样的和常。
　　以前我只觉得和常像王子，和青珂这样的玫瑰公主十分登对。却不知道和常真的是个王子，“或许这才是青珂喜欢我的唯一原因。”这是我高三那年混乱不堪的冬天，同样混乱不堪的和常看着电影，黑暗中亮闪着眼睛对我说的混乱的一句话，也是那时，我才知道，认识了五年的和常，他的单亲爸爸是这个城市里的第一富豪林城和。
　　我，北川，和常，青珂，南有，兰溪。社会分工不同的几个人凑在了一起，这就是我的整个青春。
　　你有没有听说过呢，其实青春的意义不是在于它有多美，而是在于它能够给你留下最深刻的记忆，某一天，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你和那个并非约定慢慢变老的人儿一起回忆当年，你想起来的是你长发漆黑飞扬明眸皓齿的自己，和那段时光里最难忘的事，那说明你在想念你的青春了，这便是青春，而最难忘的通常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