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城旧事》我是他小弟

10、第十章 你终于是要走了？ 第一卷 第

　　第一卷第十章你终于是要走了？
　　女人看女人最准，男人看男人最准。这是两个人对我说的话，前一句是青珂说的，后一句是北川说的。这是很隐晦的一段话，饱含禅意与哲理。青珂说她看准了我喜欢北川，北川说断定南有爱我。
　　北川对我最后的疼爱，就是为我保留了我在他心中一直想保留的尊严。他还是很懂我的。这么多年我们一路追追打打，莫说我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就算是某个月夜我的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难以自制了，我也不可能对北川表白。就算以前我跟南有学过写情书，那时我心里的对象也是北川，不消说我没学成，就算我学成了也不可能给北川看。
　　因为越是爱，越是怕被看轻，越是想保留在他眼中自己那一抹独特的清白色彩。在我眼里，上赶子的从来不是买卖。
　　我和和常自此经常聚在一处喝酒，还一定要有个名目，或者说“三模考得不错，庆祝庆祝”或说“今天输了顾客一杆球很是不爽”，等实在没了名目，就说“庆祝芥末减肥成功”，自打那一阵子开始，我对芥末就有意无意的不上心，现在想来我真是混账极了。芥末日日跟我俩吃油腻的东西，久而久之作为一只狗狗它很吃不消，嘴馋的芥末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大排档有无限的恐惧，逢吃必泻。
　　然而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一天北川出现了，穿着袖口有我喜欢那种格子的白衬衫，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错了，北川如以往一样，像一个天神，我究竟是有多久没见到他我自己都不清楚了，芥末从塑料凳子上跳下去冲向他，眼睛里满是酸楚神色。北川看着芥末皱巴巴脏兮兮的毛，默默的摸着它的头，缓缓走向我。
　　年轻英俊的男子在灯光下麦子肤色更显轮廓分明，拖延的眉梢下是墨色的眸子，神志不清的我正与和常喝完第3扎啤酒，抬起头就看到北川眉头的“川”字。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要挨打了，自与北川相识以来，我仅三次见北川的眉毛对我拧成川字，第一次是阿爸离开的那年，我在天桥下卧倒被北川灌了一巴掌，第二次是高二那年和南有兰溪打群架那次，又被北川灌了一巴掌，眼下是第三次。我晃晃脑袋站起来，却头一次没有丝毫畏惧。
　　我心想是他对不起我，不是么？我有恃无恐，我没什么好怕的。
　　我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凑向他，“北川你来啦？”打了个嗝。
　　他答：“嗯，我来了。”清雅如月色的声音，一如从前，听不出丝毫感情。“阿落”，他唤我。表情里有说不出的苍凉。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唤我，一时间我的心像是停止了，低下头眼泪就簌簌的掉下来。
　　他说，“我家的东西，你取走了？”我努力的回忆了一会，然后默默点头。
　　“……嗯，阿落，长大了。”这是在与我相识的7年中，他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我至今想我是多么留恋与他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瞬间都记得清晰如同掌纹。他慢慢的伸出手来抱住我，只是轻轻的。这一次我仍旧没有预感，然而酒精却反而让我比平时更加平静。我立在那里，静静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拥抱，却始终没有抬手环住他，其实我是很想，可是我怕。
　　接着，他慢慢贴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阿落，你长大了，所以不再需要我了罢…”我莫名其妙的听他说着这些话，脑子自然不比平时转的快，他又继续道，“阿落，你不听哥的话，告诉你要等念大学之后再谈恋爱……哥说过，南有爱你，因为男人看男人……是最准的。”
　　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一番诀别的话时，北川 “再见”的一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这一吻伴随和常的一拳同时发生，北川被打倒在地，桌子坍塌的混乱中我听到青珂的尖叫和她甩给和常的一个耳光，还有芥末撕裂般的狂叫。
　　这个春末的夜晚，我们四个人就在这热闹的俗世中对彼此说了再见，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和青春中永远的伤痛，北川的右耳，被打聋了。
　　17
　　我32岁那年，用过一个旧手机给北川发信息，用的就是眼下这个手机。和常在那晚青珂扶着北川离开之后摔碎了一个啤酒瓶子当即割腕了，也是那一次，和常的父亲，本市的第一富豪出现在这俗世里，黑色奔驰里成熟优雅的中年男子在和常被黑衣保镖送走之后问我，“你是青青？”我摇摇已经清醒的头，惨淡的笑了出来。
　　那晚我被和常的父亲送回了住处，芥末一路狂叫不止，我想那时我样子一定坏透了，头发干燥潦草喝的□□的我，后面跟着一只同样干燥潦草还脏兮兮叫的□□的狗。
　　很多天，芥末都不允许我靠近它，我给它拿吃的它也不理，它不吼我，只是不理我，某天我去参加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因为着急而忘记锁门，回来时芥末不见了，我寻遍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它，它最爱捉蝴蝶的那片操场也没有，我趴在操场撕心裂肺的哭到半夜，深夜，回到屋里，才发现在芥末的铺盖上，有一只手机，是北川的。
　　我想，如果芥末会说话，它一定会像北川一样说我，“你没有心。”
　　可是芥末不会说话，芥末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是北川一样，这是北川送给我唯一的一样东西，我却如此不知珍惜，想我与和常看大话西游，至尊宝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芥末，无论是爱屋及乌或者因为我后来日子里对它的漠不关心造成我心里的永久悔恨，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一只狗，只是它不爱我。
　　高考后的一段日子，我用了很大决心给北川的手机冲上电，再用很大决心打开。手机屏幕上的女孩子短发潦草，笑着露出没心没肺的牙齿，手里拿着白色的雪糕，已经流了水，那是我。照片里是我，短信里是我，还是我。我想北川到底爱不爱我呢？他一定是不爱我，不然为什么要对我说再见呢？他也一定是爱我，不然为什么手机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我呢？
　　“北川，我想吃烤鱼……” 记得北川回：（放学找你！）
　　“北川，什么时候我们回乡下？” 记得北川回：（等你考完试，一起回去看阿爸！）
　　“北川，最近你都没有来找我。” 记得北川回：（阿落，今天忙，明天晚上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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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你爱我吗？” 这一次北川没有回。
　　这是我在他在夜市里离开我的那一夜，我回到住处给他的信息，那时我并不知道北川的手机在混乱中被和常打掉又被芥末叼起来，看着这条信息，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答案了，因为北川，消失了。
　　接着我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打开来却是缓冲的一段视频，慢慢的镜头开始清晰，摇晃的镜头里，暗黑路灯下是两个瘦瘦的身影，其中一个是南有，另一个，好像是我。
　　镜头里，我晃着身子几乎晕倒，不停的往南有身上靠，手紧紧环住南有的腰，南有愣了几秒钟默默的环住我，然后我听见他说，“宝贝，我在。”他的吻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覆上来，我使劲的拥住他，热烈的回应着，长久的痴缠，几乎让我窒息，我听见屏幕里的我一遍一遍的对着南有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镜头黑了下来。
　　我爱南有？我强吻了南有？不可能吧？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可是这一次我却知道，这一定是北川决定离开我的原因，北川在离开我之前已经长久的消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亦没有同了联系，我想他一定是某天他收到这个视频，回来与我做彻底道别，就再次离开，也是永远离开了。
　　那个下午，我很腹黑的跑到电话亭，给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打了电话，响了很久之后，传出青珂甜甜的“喂？”我慌忙挂掉电话落荒而逃。
　　你看，我从来都不敢面对自己该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