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62、陈雨想见蔡杰 陈雨找到陈

　　听完刘天武的讲述，马大明激动得几乎是愤怒：“哦！原来你们暗中还有过偷偷联系的。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吗？莫兰静！”
　　陈雨用犀利的眼神瞪他：“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人家有自己思想上的自由，不是吗？”
　　刘天武也已经眼泪涟涟：“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甚至祈祷尽早收到法律的制裁。我得不到莫兰静的原谅，我希望法律给我宽大处理。我如果没办法向她解释清楚，法律会给我答案。有了宣判，她就能找到原谅我的理由。”
　　对于此时此刻的莫兰静来说，要她选择的不仅仅是原谅一个人，更是在选身份。是做回莫兰静，回到刘天武身边，继续做他的妻子，仍然相夫教子。还是做莫秀双，离开刘天武这个负心汉。尝试着接受一直追求她的马大明，或者重新开始一份感情。这是个艰难的抉择，她一时拿不了主意。
　　莫兰静、莫秀双。她一直在一个人扮演两种角色，时而坚定时而犹豫。她的态度一直由那个深爱的男人操纵，她为他伤透了神经。可是，她的心里是有一杆秤的。是已经偏向莫兰静，还是偏向莫秀双。这个，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莫兰静还只是抱着陈雨哭泣，陈雨轻轻拍着她的背。陈雨凑到莫兰静耳边：“你会原谅这个男人吗？”
　　她还只是哭，许久才轻轻在陈雨耳边说：“不知道。”
　　陈雨已经有了答案，因为她自己也是女人。
　　直到刘天武被带上警车，莫兰静也没有抬头望一眼那个男人。陈雨还继续留在莫兰静身边，一直到莫兰静被带去牢房改造。
　　那一天，马大明望着莫兰静步履蹒跚的背影。她的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老长，他心里空空的。莫兰静要在他的世界离去了，她还会再出现吗？他该说什么呢，他喊：“嘿，还不知道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他没叫她莫秀双，也没有叫她莫兰静，因为他不知道这么称呼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转过身，努力笑了笑：“她叫刘珍婷，我们都叫她花名。小时候，她老感冒。一感冒就咳嗽，一流鼻涕就好长时间。我们叫她鼻涕妞，嘻嘻。”
　　“那南南也可以叫鼻涕妞吗？我也给她取个花名，当做对你的怀念。”
　　莫兰静轻松地笑了笑：“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这个花名。”
　　刘天武和莫兰静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所有的公事都已经解决。除了私事，陈雨已经不会再被卷入这魔咒般的案子的。
　　陈涛告诉陈雨：“现在你真的可以彻彻底底开始新生活了，你回家去吧！你已经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
　　陈雨的心顿时落空了，没她什么事了？这一年所发生的刻骨铭心的事情都将藏于记忆里，有爱情，有友情，还有亲情。事情是了了，可她的心。在她的心灵深处分明还住着某个人，某段不愿触及的往事。
　　“陪我去趟蔡杰家，就是去看看。”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陈雨和蔡杰一起炒菜的厨房，一起看电视的客厅。那些摆设，那些东西依然还在。
　　一进门，陈涛已经被蔡大叔和蔡大妈缠上，他们迫不及待地询问着蔡杰案子的最新情况。蔡俊的媳妇给陈雨端茶，陈雨开始端详她。
　　她脸蛋削瘦而精致，身高中等。穿着简单，却遮不住年轻和漂亮的气质。陈雨询问她的姓名，她掏出笔写出“林亚芳”三个字，写的有些歪歪斜斜。
　　陈雨寻思着问点什么，她想问：你爱蔡俊吗？转过念头来，陈雨在林亚芳的笔记本上写上这样几个字：你和蔡俊一定很相爱吧？
　　林亚芳羞涩地笑了笑，那种羞涩绝对是幸福的表现之一。她快速地在纸上书写着：
　　跟他在一起，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我们都不善于交际，我们比普通人还要平凡。但我们平静，活得特别真实。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陈雨终于放心地点头。是的，这也是爱情。有人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从来不折腾。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等你，甭管你绕过多少弯。她不华丽也不烦躁，它既平凡又伟大。
　　林亚芳翻弄着自己的笔记本，她把它摊在桌上。她示意陈雨看，那里有蔡杰对陈雨的思念：
　　自从陈雨走后，蔡杰就陷入深深的思念。蔡俊搬出了陈雨的房间，那里成了空房。
　　他总是敲门，然后开门进去。尽管他知道房间没人，但他一直坚信陈雨没离开过。蔡杰把房间打扫干净，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蔡杰躺在床上，揽被子于胸前。那被单残留有陈雨的味道，他的思念更浓了。
　　他就这样躺着，脑袋却异常清醒。陈雨就这样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她过得好与坏，联系不上。没有任何消息，她没有联系他。或许陈雨幸福得得意忘形了，或许蔡杰根本没那么重要。唯一存在的证据，那是他记忆的痕迹。唯一值得骄傲的是，陈雨的离开是他一手操作的。
　　晚上，他们一家人吃饭。没有了陈雨，气氛怪极了。蔡杰蒙头吃饭，蔡大叔冷嘲热讽着：“心里很堵吧？是舍不得那个女人？还是愧对我们？”他依然懒得搭理。陈雨的离开，蔡杰开始与家人为敌。
　　直到林亚芳的到来，蔡杰的心情才有些缓解。他会对着林亚芳舒心地笑，那种微笑是洁白无瑕的。他有嫂子了，这是他多年未了的一桩心愿。
　　蔡杰骑着摩托车上下班，穿行在村庄上。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对啊！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他不放走陈雨的话，她是永远逃不掉的。管它是一年还是五年或者十年，甚至几十年。总之一直困着陈雨，她迟早会爱上蔡杰的。现在可好了，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可笑的是，他还遭受来至世界的不解。他获得了她一个人的感动，却蒙受了所有的嘲笑。
　　蔡杰常常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闷酒，寻找着有陈雨记忆的痕迹。
　　看着看着，陈雨的情绪开始凌乱。她把本子合上，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陈雨起身走开，她拧开她房间的门。空气的味道有些不同，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的原因。她也躺在床上，她细细审视这房间。她拿着被子闻，几乎已经闻不出自己的味道却掺杂着蔡杰的体香。
　　陈雨想起了她那套婚纱，她打开衣柜。那套婚纱赫然挂在那里，抚摸它质地很滑。这是多么特别的一件婚纱，它见证了多少个人的变化它自己却丝毫不变。女人爱幻想的毛病迫使她把它取下来，又穿上它。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镜子里的新娘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她禁不住潸然泪下，她又会成为谁的新娘呢？她的眼神被柜子角落的一张纸条吸引，她拾过来仔仔细细地看。她愣住了，那是蔡杰给她的有着他的联系号码的纸条。陈雨把它摊在手心上看，她泣不成声。
　　哭过之后，陈雨换回了她的衣服。她爬上阳台，那里也是有着他们记忆的地方。他们经常在这里聊天、喝酒、看日出日落……在这里有陈雨许下的愿望，她用瓦片亲手刻画自己的心愿，那行字还在那面墙壁上，只是在下边又多了一行。望着那些模糊的字迹，陈雨的眼眶再一次潮湿。
　　陈雨找到陈涛，她再次提出请求：“帮帮我，最后帮我一次让我见蔡杰。”
　　“别再胡搅蛮缠了，搞得大家都累透了。”
　　这一次陈涛终于狠下心来了，他全然不顾陈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