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60、刘天武开始创业 他想做香料

　　一行人押着一高大男子拥入进来，莫兰静顿时石化般不动。她的脸色煞白，泪水淌着。她无数次想象他被捕的情形，如今“梦想成真”。
　　刘天武微微抬着头看莫兰静，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他就在她面前经过，伴随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刘天武在大家的安排下坐在沙发上，莫兰静抱着陈雨哭泣。
　　许队长给刘天武递了支烟，他皱着眉头吸烟。他确实长得很俊俏，是那种让女人看过一眼之后就很难忘记的男人。他头发蓬松，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有些许失落，大有英雄末路的那种令人怜悯之美。
　　莫兰静始终没有说话，一来她已经情绪失控，二来她本生就不爱说话。只有刘天武在许队长的盘问中断断续续地讲诉着他的逃亡生涯。
　　记得那是个夏天的夜晚，他们仨约在广场上喝酒。他们的话没有以前那么多，各自都有心事。只是喝着闷酒，气氛很僵。路灯光线昏暗，一群飞蛾围着灯泡在旋转。
　　刘天武他们仨获得十几万的款项，他拿出钱和程久东还有卢念伟平分。他们却把钱给推了回去，程久东讲：“这钱我们不能要，拿了对不起嫂子。你就拿着它创业吧，也好好对待你的宝贝女儿。”
　　刘天武气愤地吼着：“你们算什么兄弟，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我需要你们，我们只有一起做出点成绩。我们才能有脸去见莫兰静，才有资格给我女儿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卢念伟也附和着程久东：“我们商量好了，反正我们不可以动这笔钱。老婆是你的，你老婆的钱也归你支配。你去搞你的事业吧，我们去做我俩的事。有什么需要，你….”
　　刘天武打断他：“你放屁，你嫂子的钱你们可以不动。那个叫做陈雨的女子，我们卖她的钱你们为什么不可以拿？你们想走就是了，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是的，我知道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需要这笔钱。没有这十五万你就会死掉，我们不会。你一天都过不了现在的生活，你需要马上成为富翁。我们也有对现实不满，但我们想慢慢改变。”程久东反唇相讥。
　　刘天武急得撩袖子要和他干仗，卢念伟拉着劝架。刘天武也是一肚子委屈：“不同意我的做法是不是？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会一意孤行吗？我现在妻离子散，你们既然跟我撂挑子。”
　　程久东和卢念伟争执着不敢要这笔钱，刘天武却认为这是一种背叛。是小弟对大哥的背叛，是他们对友谊的不忠。他自己都可以牺牲这么多，他俩为什么不能继续坚持。
　　刘天武失控地骂骂咧咧，他俩站在一边不语。实在受不了了，三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在刚刚暗下来的天空下，在空气还是火辣辣的夏日。他们仨就这样发泄着不满情绪，打到实在没力气了。其实不是打到没力气，是气到使不上劲。
　　刘天武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想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哭。他哭得把身体缩成一团，哭得声音四处飘荡。程久东和卢念伟呆呆地看着他，他们也忍不住落泪。
　　程久东站起来，他边走边说：“哭有什么用，该怎么样明天还得怎么样生活。”其实，他自己也哭出声音了。
　　刘天武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风越来越凉。他简直不相信他是一个人散场的，他从来没想到过。
　　那天晚上，刘天武没有回房间睡觉。因为那里有莫兰静的味道，那味道让她辗转反侧又羞愧难当。
　　女儿暂时住在房东那里，家里安静得出奇。刘天武把白天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搁在玻璃桌上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这些钱是他和莫兰静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平时都是由莫兰静保管，连坐月子她都舍不得花。
　　他又重新数了一遍，没想到有五六万元。加上之前的那笔款项，他手上已经有二十万了。刘天武缓缓地吸着烟，他等着天亮的到来。他不肯去睡，在梦里他能听到莫兰静的哭泣，能看到程久东和卢念伟离他而去。
　　每个早晨可能对刘天武来说都没什么不同，依然是艰难的开始。他在路边买了早点，早晨的阳光温柔得难以言喻。迎着朝阳，他出发了。
　　他在工商咨询注册公司的手续，他惊叹原来注册一家公司是这么简单。刘天武想清楚了，他自己是公司的法人，而莫兰静是本公司的唯一股东。他自己理解的是：法律上允许他是公司的代表，是公司的形象，是公司大小事情的处理人。股东则表示拥有股份，公司是她投资的。而事实上，没有莫兰静的刘天武肯定是两手空空的。
　　刘天武越想越来劲，这样做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莫兰静的身份证原件在刘天武身上，他又完全可以代她签名。不管是手续上还是意愿上，这都是合情合理的。
　　刘天武高兴地笑了，笑得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很久没笑过了，他自己就是这样觉得的。
　　终于看到希望了，他踏出了第一步。他可以告诉别人他是老板了，他即将拥有一家公司。尽管拿号排队的人是那么多，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是诸多创业者中平凡的一员，他还是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
　　午餐时间，刘天武在外边吃快餐。他虽然是一个屌丝，但吃快餐对他来说却是稀罕事。以前，他的三餐都是由莫兰静来操持。即使他中午不回家吃饭，他也会早上出门带上莫兰静亲手为他做的饭菜。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妻子做的饭菜远远比在外边买的不晓得好吃多少倍。
　　这段时间里，刘天武整天往各个部门跑。工商、国税局、地税所来来回回折腾。可恨的是：国税证、地税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本可以三证一起联办，由于他的疏忽导致他一个部门接一个部门碰壁。
　　他会跑到地税去报到，而地税证还没有办下来。尽管是这么吃苦头，刘天武依然乐此不彼。他为了省千把来元的代理费，更是因为不肯让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他这次机会弥足珍贵，不容许有差错。
　　对刘天武来说吃饭是个天大的事情，尤其是吃什么。一到饭点，他会为吃饭纠结大半天。吃快餐，这确实没什么新鲜劲。自己煮，要买菜，要下厨，还要自己亲自洗碗筷。这是他之前从来没遇到过的烦恼，就在失去莫兰静之前。
　　刘天武也不收拾屋子，这早就是莫兰静宠出来的坏毛病。他也怕弄乱了没人收拾，他更怕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唯一变化的是，他更爱吸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夜深人静的时候太孤单了。香烟能获得一时的快感，他太不容易了。
　　那天早上的阳光依然温柔，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刘天武昨晚睡得不好，他一直在想工作上的事情。茴香、丁香、花椒、桂皮……这些普通廉价的草木。经过加工，再通过市场的途径。它们成为百姓手中的调料品的时候，自身的价格已经翻了许多倍。
　　而且对人体无毒无害，需求量大的同时普通人都消费得起。他想做香料，这是个巨大的商机。苦于对这行业的生疏，他现在只能在了解和研究这个商机。
　　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打破了他的思考，它们是程久东和卢念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只是报以微笑。刘天武正在揣摩着，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鬼。卢念伟微笑着说：“我说过的，只要你需要我们。我们俩一定会回来帮你的。你现在缺一个业务员，缺一个跑腿打杂的。”
　　刘天武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程久东过来说：“还在生上次的气吗？都说了不会分你的钱的，一定要闹翻么？”
　　刘天武上来简单地和程久东还有卢念伟拥抱，他的眼睛已经溢满泪水：“放心吧！等公司盈利了，我把部分股权转让给你们。”
　　“会的，我坚信。”
　　“是的，我一直都相信武哥。”卢念伟也附和。
　　“武哥，你哭的时候很丑哦！”
　　“你们不是也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