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44、44 平息一场争端 朱玲家门口

　　朱玲家门口抢眼地停放着一辆奢华的宝马车，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引得路人不时投来羡慕的眼神。可是，朱玲的家却有人大声地争吵着。
　　曾浩填随着朱玲步入家门，朱玲见了杨姨便悻悻地叫了一句：“阿姨好。”
　　曾浩填跟各位长辈打招呼，杨姨并没有给大家好脸色。她双手叉着腰，敞开嗓子嚎叫：“我就不明白了，我儿子再这么叛逆也不可能做抢劫杀人的事。原来是为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我一定要告你。让你尝尝坐牢的滋味，欠我儿子的十万元一分都不能少。”
　　朱玲垂着头不说话，朱妈妈并不认栽：“要说你开得起宝马也算是富贵之人，你儿子怎么会为了钱抢劫杀人。你就乱咬吧你！”
　　杨姨又来了气：“对啊！我是有钱，十万元也不算什么。但我儿子想要什么我总不能就给什么吧！我就想约束着他，让他好好读书，让他磨砺磨砺。谁知道他交了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哪有女朋友把男朋友往绝路上逼的。”
　　朱爸爸把朱玲拽出来：“你来告诉大家，你是不是真的欠了人家十万元？你有没有逼死她的儿子？”
　　朱玲已经眼圈通红：“我确实欠他十万元，但我不知道杨唐会去抢劫杀人。我以为他的钱都是从家里拿的，我不知道。”
　　杨姨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玻璃窗上砸去，玻璃窗上的玻璃随即碎得稀巴烂。他愤愤地指着朱玲说：“等着在法庭上听法官宣判你的罪行吧！我不会让我弟弟白死的。”
　　见他气焰如此嚣张，曾浩填攥紧拳头冲了上来。朱玲赶紧拦住他，杨唐的三个杨超也暴跳如雷，摩拳擦掌想大战一场。
　　杨姨拖着他儿子往外走：“咱门走，没必要跟这些粗人动手。法庭见吧！”
　　朱玲的父母齐刷刷把愤怒的眼神投向朱玲，曾浩填挪动脚步想溜走。朱玲哭着腔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还是问我同学吧！”
　　他们一齐把眼神投向曾浩填，他无辜地笑笑。曾浩填只好坐下来，他安放他们凌乱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讲述。曾浩填和朱玲的事他却只字不提。
　　听完朱玲和杨唐的故事，朱爸爸和朱妈妈都拉长了脸。朱玲试探性地说：“我欠杨唐太多了，欠他的钱我更应该还。”
　　朱爸爸不以为然地说：“你怎么把爱情理解得那么偏激呢？怎么可以和杨唐恋爱。一个错误的开始不可能换来一个正确的结果。”
　　朱妈妈更不以为然：“阿玲，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个身上揽。她儿子抢劫杀人，要怪就怪人家父母没教育好儿子。父母才负首要责任。你欠人家的远远没有十万元，你最多还五万元。”
　　朱玲拉着母亲的手，她哀求：“妈，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曾浩填也帮腔：“叔叔，阿姨。朱玲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叛逆了，谁年轻的时候没载个跟头。谁不是摔得头破血流之后才坚强理智。”
　　朱爸爸和朱妈妈把脸转到一边，朱玲瞒着父母做了那么多错事。而且，错得幼稚又离谱。一时之间，她父母无法接受。这深深伤害了二老，需要时间来被原谅。
　　朱玲送曾浩填出来，她恳求他：“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借我几万元？”
　　那被无助折磨得失去光彩的朱玲的眼神是曾浩填丧失了抵抗，他说：“我一定会尽力的。”
　　其实，十万元对今天的每个家庭都不算多。只是，朱玲的父母坚持着他们的道理。曾浩填向他父母提出要借朱玲几万元，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有急用。
　　曾伯父反问他：“我们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借钱给她？除非朱玲是你女朋友，女朋友的话帮她就在情在理。”
　　曾伯母见缝插针：“反正陈雨也失踪了。朱玲学历好，脾气好，还做了一手好菜。你们把恋爱关系确定下来我们就帮。”
　　曾浩填急得团团转：“陈雨也不差。她自学的大专，她已经拿到毕业证了。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心地善良得很。”
　　曾浩填是一个实习生，身上也不可能有什么积蓄。他开始在父母面前软磨硬泡，为朱玲四处奔波借钱。功夫不负苦心人，他借来了两万，父母也给他掏了两万。父母的条件是：尽快和朱玲确定恋爱关系。
　　再怎么铁石心肠，再怎么责备朱玲。做父母的也不可能对她坐视不管，朱玲的父母为朱玲筹来了六万元。再一次背着父母，朱玲和曾浩填把十万元打进杨阿姨的账户。
　　杨姨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她早就四处告朱玲。可是凭她磕破头，跑细了腿。她就是揪不住朱玲的小辫子，住不住朱玲的把柄。可是，她胸中的一口恶气该往何处撒呢
　　就在还完钱的当天，曾浩填和朱玲一道走。天已经渐渐黑下来，路上行人也变得稀少。朱玲不开心地说：“我真是个累赘，总是倔强地告诉自己：以后不再连累他人。到头来还得一次又一次地麻烦你。”
　　曾浩填道：“我们是同学，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帮你又有谁会帮你呢？所以，你也不要老觉得欠我的。现在你还没嫁，我们都还可以互相帮助。以后，我们连互相帮助的机会可能都没了。”
　　谁说不是呢！再怎么好的异性朋友。一旦结婚了，谁都要为另一半倾尽全力。再相聚那得是怎么样的一种尴尬，还能找到当初的那份自由自在吗？两人默默前行，眼看就要到朱玲家门口了。他们各自准备道别的话语。
　　突然，面前出现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小伙子。为首的是杨唐的三哥杨超，杨超指着曾浩填：“现任男友是吗？那就让你吃点苦头。”
　　几个人往曾浩填蜂拥过去，朱玲大惊失色地叫嚷：“你们想干吗？”
　　杨超瞪圆了双眼，怒吼道：“我不打女人，你给我赶紧滚。”
　　几个青年抡起手便往曾浩填身上砸去，曾浩填被迫抵抗。可是，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远远不止四拳。朱玲没命似的往家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叫爹喊娘。她父母闻讯赶来，一伙人才收住了手。杨超有恃无恐地说：“谁叫这小子整天多管闲事。我弟弟的死本来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枪打出头鸟。知道不？”
　　曾浩填一手擦拭鼻血，一手捂着淤青的脸颊。他踉跄着走上来，他劝解大家：“算了算了，大家都散了吧！”
　　朱妈妈忍不住上来理论：“不是说还了钱就没是吗？又闹什么闹？”
　　杨超转身，嘴里仍愤愤：“以为还了十万元就相安无事了，你可知道我们遭受了多大的打击，我就是要出一口恶气。”
　　朱爸爸和朱妈妈把疑惑的眼神投向朱玲，曾浩填过来把他们劝回家。在了解了曾浩填为朱玲筹钱，又为朱玲的事费尽心血。她父母对眼前的年轻人赞赏有加。
　　那天晚上，曾浩填头一次在朱玲家吃饭。朱爸爸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他给曾浩填斟上。朱妈妈对曾浩填嘘寒问暖，还热情地给他夹菜。
　　朱妈妈拉起家常：“阿玲很少带同学来家里吃饭的。以前，那个叫陈雨的女孩倒是常常来。后来怎么就少了，听说现在失踪了。我记得你和陈雨一起来过我家的。你有她消息吗？”
　　曾浩填遗憾地摇头，朱爸爸和他碰杯：“小伙子你还真够义气，阿玲没白信任你。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以为没有金钱爱情就没有保障。我也希望我女儿嫁个有钱的，但强求不来。总之，你们要沉住气。”
　　总之，曾浩填得到朱玲父母热情地款待。还得到了肯定。依然还是朱玲送曾浩填出门口。夜很明朗，风微凉。曾浩填蠢蠢欲动地伸出右手想牵朱玲左手，朱玲伸出右手和他握手：“今天谢谢你，保重。”
　　曾浩填握着不放：“我们就在一起吧！我们能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哈出的酒气，朱玲认真地说：“我喜欢的男人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你回去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她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曾浩填对着朱玲的背影喊：“我要走了，我要去广州找工作。就这几天。”
　　朱玲转身，定定地凝视她：“你想逃避我，对吗？”
　　“方正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们交给时间，让时间冲淡一切苦痛。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幸福瓜熟蒂落。我会回来，回来安放我还依然残留的爱情。”
　　朱玲扭身融入朦胧的夜色，她拐入门口消失在曾浩填视线内。人生就是这么无奈，要经历许多次无声的离别。在某时某地，看着心仪的她转身离去然后拐入隐蔽的角落。等到某一天再一次回首，已不见了当初的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