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39、39 遗憾辞世 杨唐又来到

　　杨唐又来到市区的某条小巷，他就借着橘黄的路灯猫在一个角落里吸烟。巷子里不时有人经过，有骑摩托车的少男，有骑电动车的少女。但杨唐不为所动，他在伺机等待更大的鱼上钩。
　　巷子的一头又传来摩托车声，在闪烁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俊俏青年。他西装革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坐在摩托车上，但依然可以目测出他身材魁梧。暂新的摩托车正在缓缓开来，杨唐愤愤地站起来，心里在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吧！我曾经也很阔，该死的爱情和该死的现实把我变成矮穷锉。我今天就那你开刀。
　　当摩托车靠近的时候，杨唐掏出匕首在他面前一横，摩托车停下来。杨唐吼着：“你下来，把钱包和手机都给我。”
　　青年下了车，他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一个鼓鼓的钱包递给杨唐。杨唐颤抖着接过手。趁杨唐的视线从青年移向钱包的片刻。青年一手抓住杨唐拿匕首的手腕，另一拳往杨唐鼻梁猛击。顿时，杨唐脑子一阵眩晕，鼻血也流了出来。青年双手扭杨唐拿匕首的手腕。杨唐一疼，匕首也就掉地上。
　　杨唐惊慌失措，眼前这个家伙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青年将杨唐一把推倒，砂锅大的拳头往杨唐身上砸来。青年边打边不解恨：“该死的贼，我要把你交给乡亲们。看大家怎么处置你。”
　　杨唐在几年前亲眼目睹过乡亲们是怎么样对待贼的。大家会一拥而上。用脚踩，用拳头乱捶……一阵乱打后一哄而散。被打的人要么当场死亡，要么被打残废，就算运气好的也会受重伤。以后追究责任，你也无从查起。
　　想到这里，杨唐不寒而栗。他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他挥舞着双手抵抗。青年见杨唐发疯似地乱打一气便退了几步，杨唐见状马上站起来扭身就要跑。粗壮的胳膊一把把他拽过来，一脚狠狠踢在杨唐屁股上。杨唐一个趔趄又重重摔在地上他清晰地听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他用手去摸索，他发现这是刚刚被打掉的匕首。杨唐趴在地上，右手握着匕首藏于腹部下面。杨唐问：“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
　　杨唐身后传来一阵冷笑：“不是我置你于死地，这是你自找的。我不把你交给乡亲们的话，我无法给大家满意的交代。我不把你送进监狱的话，我难平心头之恨。”
　　青年冲上去抓杨唐，杨唐一转身往哪人腹部猛扎两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青年双手按着伤口倒在血泊中。杨唐扔掉手中的匕首，慌忙骑上摩托车离去。
　　骑着摩托车，滚烫的热泪悄然滑落。杨唐寻思着：自己确实混蛋，但也不至于拿刀捅人。脑海中不断会当一个声音：会不会出人命？心里纠结着千千万万个念头，最后就纠结出一个答案：那人不会有事的，因为他身强体壮挨两刀不是什么大问题。电视上都有播的：某人见义勇为被歹徒捅了十几刀，经过抢救安然无恙……
　　回到家，杨唐已经又脏又累。他赶紧进浴室冲凉，让花洒使劲浇他的身体。因为他已经找不出比这更能使他更冷静的东西。
　　从浴室出来的杨唐发疯似地翻箱倒柜地找着东西。终于，他把家里所有的药酒都找了出来。药酒嘛！既是药也是酒。药就可以治伤，酒可以醉人。杨唐对于药酒的理解也就这些，他也不想了解更多。此时，对于杨唐来说药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杨唐一口一口咽着药酒，又在酒劲中失去知觉，慢慢睡去。
　　翌日，杨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他打开电脑播放音乐，把音响调到最大。在喧闹声中杨唐开始洗漱，简单地给自己整点吃的东西。
　　很快，杨唐便躺在沙发上听音乐。药酒已经起效了，身上的伤也开始疼起来。杨唐想着：只要伤能疼出来不至于积在身上形成瘀伤就没大碍的。
　　偌大的一幢楼就杨唐一人在家，杨唐的世界一片安静。在安静的世界里，独自听着音乐，细细数着心里和身体的伤痛，时光悄悄流逝。
　　晚上的时光依然难熬，还好有药酒。药酒不仅医治杨唐身上的伤痕，而且医治心里的伤痛。
　　他拨通了朱玲的电话，才不管她的喜怒哀乐。只要听听她的声音，心里就好受些。就觉得一直坚持的东西是有根据，有着落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唐一步也没踏出家门。重复着颓废的日子。渐渐地，他发现药酒差不多喝完了，冰箱里的东西也快吃空了。欣慰的是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
　　一天晚上，杨唐出门了。像一个在孤岛上生存了许久又重新踏上陆地的幸存者，对要开始的路程即满心欢喜又充满陌生困顿。搭车来到市区，摸了一下裤兜发现身上只有一百来块钱。心里寻思着：一百多能买几样东西呢？这样的苦恼使他步入一条小巷中，摸了挎包上的匕首。心里又有了歪念头：先抢个几百元来解燃眉之急。从明天开始就改邪归正。这一回必须是最后一回了。
　　跟杨唐期待的一样，巷子的一头亮了。随着光线的逼近，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骑着电动车的妙龄少女。杨唐二话不说，把匕首往少女面前一横：“把身上的钱和手机都掏出来。”
　　少女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掏裤兜。“不许动，警察。”一个响亮的声音飘过来。随即一个少年举着一把□□现在巷子的一头，随着这个身躯的迫近。少年稚嫩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杨唐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嗡嗡作响。此时的杨唐想到的是：抢劫是要坐牢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被警察抓了。
　　于是，杨唐一把拽过来少女。用少女的身躯挡住自己，匕首架在少女脖子上。对着警察喊：“你敢过来我就杀死她。”
　　不一会儿，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便衣民警已经把巷子各个出口堵住。每个民警手里都端着手枪虎视眈眈地对着杨唐。杨唐心里顿时凉到底了，他又去瞄这个少女。只见她脸色惨白，只是微微张着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杨唐意识到大势已去，他放开少女。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手握匕首，神情木讷。
　　少年警察高声喊着：“放下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你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三天前晚上十点多钟在东海镇土笼街，你抢了一男子的摩托车。海王该男子身上捅了两刀，他现在已经抢救无效身亡。”少年警察语气咄咄逼人。
　　这时候站在众便衣面前的许发讲话了：“小林，你给我闭嘴。你只是个实习警察，谁叫你多嘴了。”当然，杨唐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许发队长和小林。
　　这个小林的一番话像五雷轰顶，轰得杨唐五脏六腑具損。杨唐最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小林说的这个案子时间，地点和人物都对得上。看来这事是真的了，难怪惊动了那么多警察。原来是出了人命案。
　　杨唐紧紧握匕首，他仍想垂死挣扎：“凭什么说杀人的是我。证据呢？”
　　那个该死的小林又发话了：“放下武器吧！你作案的全过程已经被摄像头拍下来，那个人真的很像你。如果还不服，可以拿你的指纹跟凶器上留下的指纹对比啊！”
　　想到自己犯的是抢劫并杀人罪，顿时两行热泪从杨唐眼眶淌出来。他口中囔囔：“你们还给不给人活啊？”
　　众便衣你一句我一句：“谁都必须为自己犯的错负责任。”“只怪你当初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法律会给你答案。”……
　　众人的话让杨唐熟悉又陌生。像从小到大的批评。父母批评他：“不会读书，以后便一无是处。”老师会说：“成绩不好，就分到差班，以后升学也是差学校。”哥哥讽刺他：“做生意你就不会了吧。靠口才，靠交际。”朱玲教训他：“你爱的体现就是不能忤逆我。”
　　想到抢劫是重罪，杀人又必须偿命。杨唐以后的路算是走到尽头了，苦苦经营的爱情也在此时亲手埋葬。
　　小林依然坚持着：“不要顽抗了，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杨唐举起手上的匕首狠狠向小林砸过去。随着“啪”的一声，杨唐一个后仰倒地。鲜血从杨唐胸口中流出来。小林手握着枪，站在原地颤抖，他口中念着：“他想杀我，我才开的枪。”
　　众人往杨唐身上围了过去，许发训斥小林：“你太冲动了，你闯祸了。”
　　杨唐已经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许久：“我…恨…”
　　许发从杨唐身上搜出手机，寻找他的亲人。众人将杨唐台上警车往医院飞奔，许发分别给杨唐爸爸和杨唐手机里的“老婆”打了电话。
　　杨唐的爸爸，妈妈和朱玲都来到医院。手术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杨爸爸和杨妈妈都已经哭成泪人。在了解完杨唐的犯罪过程后，朱玲几乎是瘫倒在地上。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杨唐最终还是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