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37、37 再起波澜 本想他们会

　　本想他们会这样坚持下去，朱玲会因杨唐的付出而感动。可是杨唐的一时毛躁将这股汹涌的暗流变成翻天巨浪。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一学期过去了。就如早就约好的一样。这对情侣会在广州玩一天，翌日一起搭车回家。
　　这一天他们玩得很尽兴，杨唐显得比以往更大方。朱玲便放开手狂购，鞋子啦，衣服啦，包包拉……杨唐毫无怨言地为她掏钱。其实，朱玲也算不上是多么爱奢侈。只是家里早就跟她约好的，她不得不接受家里对她的经济封杀。虽然早就信誓旦旦地跟家人保证过会去找兼职。但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朱玲也只是三天捕鱼两天晒网。每月拿杨唐的五百元过着紧巴巴的生活。
　　夕阳已斜，夜已经拉开序幕。杨唐提议：“我们去住宾馆吧！”
　　朱玲迟疑了一下，心想；都怪自己看到美丽的物品便两眼发绿，错过了时间。现在赶回学校已经很晚，回家的票订的是明天。
　　朱玲硬着头皮跟杨唐住宾馆。杨唐来到柜台前，他掏出身份证：“开一间房。”
　　在一旁的朱玲忙抢话：“开两间房。”
　　只见杨唐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钱不够。”
　　朱玲想说：“我有钱。”但她在杨唐面前已经丧失了掏钱的功能。况且杨唐那么疼爱她，朱玲实在不应该对杨唐心存忌惮。
　　开了房门，里面简单地摆放着两张简洁的床。朱玲长长地舒了口气。杨唐把门关上，嘴唇不安分地向朱玲贴过来，朱玲用手挡住：“一身大汗的，赶紧去洗澡。”
　　趁着杨唐去洗澡，朱玲打开电视机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舒展筋骨。
　　杨唐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便用毛巾擦头发边愉快地说：“洗了澡真舒服，你也去洗个澡吧！”
　　朱玲拿了衣服进浴室，心里怦怦乱跳。心想：今晚杨唐不会搞什么伎俩吧！但转念一想：就他那孱弱的身体和矮个头，就算自己跟他硬拼也不见得能让他占多少便宜。
　　很快，朱玲也从浴室出来。她用毛巾仔仔细细地搓着一头秀发。发丝遮住朱玲半张瓜子脸，却遮不住美丽的脸部轮廓。不戴眼镜的双眸显得迷离，脸上的肌肤像喝足了水，饱满温润。
　　看得杨唐呆住了，原来自己的女朋友还可以这般美丽耀眼。
　　朱玲来到另一张床坐下，还是慢慢搓着未干的头发。杨唐靠过来，朱玲警告他：“不许你乱来啊！”
　　杨唐诡异地笑了笑：“我们来做那事吧！”
　　朱玲马上把毛巾扔一边，指着杨唐鼻子：“你给我听着！以后我能不能和你过一辈子，还得看你表现如何！但是，婚前性行为我是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杨唐来了脾气，一把将朱玲推倒在床。身体靠了过去，朱玲用拳头猛擂杨唐胸口，杨唐双手按住朱玲两只手。朱玲感觉一个身躯压住她，她脑子一片空白，她使劲全身的力气。
　　果然，她把杨唐推了起来。朱玲站起来对着杨唐胸口狠狠一脚。朱玲的这一揣使杨唐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地上。他捂着胸口，脑袋都蒙了。
　　朱玲拿起自己的挎包把刚刚换出来的衣服塞进去，拎着鞋子出门去了。杨唐没有挽留朱玲，他仍然坐在那里。他举起手来狠狠地掴了自己一把掌。他掏出烟来点上，边吸烟边骂自己：“真没用，受了那么多奚落，花了那么多钱。到头来落了个被甩的狼狈下场。真的很没用。”泪水在他脸上悄悄滑落。
　　从宾馆出来的朱玲检查了一下挎包，手机和钱包一样不缺。她口中暗骂：“你活该，你这点如意算盘是不会得逞的。”
　　朱玲觉得自己很犯贱，别说当初和杨唐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到现在也没能爱上杨唐。杨唐既然那么爱她，那为什么要逾越爱情的界线。
　　朱玲坐上了回陆丰的夜车，车上并没有像白天坐的人那么多。夜车适合勇敢的人坐,夜车适合争分夺秒的人坐，因为不想浪费白天的时间。但夜车绝对不适合像朱玲这样失魂落魄的人坐。车厢里是那么空荡，灯光如此暗淡，她只能躲在暗处独自落泪。
　　朱玲这是第一次坐夜车，以前陈雨跟朱玲讲过：“夜车的灯光为什么那么暗淡？因为车内灯光太强的话会影响司机开车而且还会对其他车辆造成反光。”
　　大概是因为陈雨不喜欢杨唐而使她们彼此心生嫌隙了吧！谁知道是不是呢？毕竟女人心海底针。想到了陈雨自然就想起曾浩填。自己不是在作孽吗？曾浩填绝种好男人来的，我连他都伤害。
　　朱玲拿起手机不自觉地便拨通了曾浩填的号码。曾浩填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仔细瞧了瞧便大吃一惊。这是他早就删掉了的号码。这个号码他曾经偷偷记住，后来又想反设法也没能忘掉。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曾浩填还是接听了电话。
　　手机的另一头在轻轻啜泣：“浩填。”
　　曾浩填挣扎了许久，他想问“是不是杨唐对你不好？”但他没能说出口，他不想提杨唐这个人。他仅仅回答：“还是叫我曾浩填吧！陈雨也是这样叫我的。”
　　手机的那头正在抑制情绪：“不要，不要。我就叫你浩填。”
　　曾浩填已经猜出朱玲碰到不开心的事：“你没事吧？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那头的人正在擦眼泪和鼻涕：“没事，我想你们了。你，还有陈雨。春节的时候，你载我去陈雨的家。行吗？”
　　曾浩填不想搭理朱玲：“你可以一个人去的，在她家住几天也行。”
　　手机那头传来哀求声：“我不要一人去，我要你带我去。我们三个人，像高中那样，我们还是‘三剑客’。哦，对了。你还在复读高三对吧！祝你来年考个好大学。”
　　“好的，我答应你。”曾浩填的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好男人就是这样，不仅对喜欢的女人好，对伤害过他的女人也能轻易谅解：“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手机那头的朱玲显然是控制住了情绪：“真的只是想你们罢了。没事，你学习吧！拜拜！”
　　“好的，拜拜！”曾浩填挂断了手机。不想追问，也不该追问。
　　所以接下来的几年里，每年的春节曾浩填都会带身姿曼妙的朱玲来陈雨这位娉婷女子的家拜年。朱玲是带刺盛开的玫瑰，陈雨是百合花中的蓓蕾。曾浩填审视两个女子，朱玲挖空心思隐藏自己，陈雨则看不出一点点破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杨唐和朱玲的这场轩然大波并没那么快平息。杨唐的行为还一度成为朱玲挥之不去的梦魇，朱玲的坚决回拒对杨唐来说是惊雷炸响。不管形势是否剑拔弩张，最终屈服的还是杨唐。杨唐绞尽脑汁只求换来朱玲的莞尔一笑。
　　杨唐道歉的信息如潮水般向朱玲袭来。朱玲依然采取冷藏手段。还没完，朱玲将杨唐的□□除，取消关注杨唐微博和移除杨唐这位粉丝。唯独没删除杨唐的手机号码，因为她知道杨唐不会就此罢休。他还会给朱玲打电话，发信息。
　　为了表示诚恳，杨唐把朱玲那天买的衣服，鞋子，包包全寄到朱玲就读的学校。存给朱玲的生活费也是有增无减，朱玲还是置之不理。朱玲不去动杨唐的生活费，她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兼职。
　　发传单，顶着炎炎烈日。她必须绽放灿烂的笑容把传单递到面无表情的路人面前，要不要接你的传单全凭别人的心情。
　　做家教，必须守时守点。还要不厌其烦地讲解。而且你不能表现出厌烦之情。因为孩子的父母就在旁边偷偷监视。
　　其实朱玲心里比谁都明亮，她知道这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她受不了的是：她的休息时间被榨取，她上课不得不打瞌睡。能读私立学校的同学大部分是家庭富裕，周围的同学都是抱着享受的态度来度过这几年的大学生活。所以朱玲和其他同学待在一起便显得格格不入。
　　眼看着这一学期就要度过了，朱玲还没有任何原谅杨唐的意思。杨唐可急了眼，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杨唐搭上了往朱玲学校的汽车，一路上酝酿着自己的情绪。想着自从和朱玲在一起后所受的种种委屈。在朱玲面前，他讲话有分寸，尽量不像以前那么浮夸。口袋里的钱也尽量省着给朱玲花。朱玲的坏脾气，小心眼他也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为了朱玲，他已经和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自己做了彻底了绝，为什么朱玲看不到。他酝酿着眼泪，眼泪却不争气地直在眼眶打转。
　　下了车，杨唐强迫自己。一定要哭，等一下见了朱玲就哇哇哭，哭得她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杨唐的眼圈湿了。走入学校，正好朱玲和几个同学从教学楼出来，边走边笑。杨唐一瞧，心里暗喜。
　　杨唐蹒跚着脚步走上来，撇撇嘴：“朱玲，我来找你了。”
　　朱玲望着杨唐红着眼圈便大吃一惊，愣愣地站在那里，几个同学也面面相觑。朱玲的发愣没有持续多久，她拉着杨唐往旁边的草丛走去。
　　朱玲纲要数落杨唐，他便蹲在草地上放声大哭。他把头埋进膝盖，身体还不时颤抖。朱玲靠过来，杨唐搂着她的膝盖。他边哭边摇着她的膝盖说：“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我保证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
　　朱玲呆了半晌：“你给我抬起头来。”
　　杨唐还不敢抬头，他不确定脸上是否挂满泪珠。随着哭声起伏，泪水既然成串成串地往外掉。杨唐缓缓抬起头，朱玲见他两眼红肿，窄而小的鼻子因为抽泣也跟着一抽一抽地动，削瘦的脸上写满委屈。
　　朱玲的心也跟着抽搐，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是以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杨唐，而是一个受伤的小孩子。谁让女性天生就有母爱，于是她忍不住要去怜悯这个“小孩”。而且她早就对杨唐存给她的钱蠢蠢欲动。
　　“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对我想入非非了。”
　　“好，我一定不会像以前那么毛躁。”
　　杨唐的眼泪让朱玲对这段感情稍稍加温；杨唐也对这来之不易的感情倍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