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36、36 初起波澜 发了一天烧

　　发了一天烧的沙滩此时已经在慢慢退烧。他们还是习惯性脱掉鞋袜，两人坐在沙滩上让海水亲吻脚丫，海水漫上来不小心弄湿裤子也不去在意。
　　故事就在红彤彤的火烧云下，黃澄澄的海水边，金灿灿的沙滩上拉开序幕。
　　高三一开始朱玲和杨唐就确定了恋爱关系。那一天，朱玲同往常的每个周六都一样。傍晚放学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父母的吵闹声。
　　她母亲喋喋不休地嚷着：“天气这么热，每天要送那么多饮料。如果你多请几个工人，那么我们好多单子都可以接下来。我们两个也不用一天到晚累到手脚快散架，才挣这么几个钱，只够我们生活开销。”
　　她父亲也不示弱：“你以为我没有算过啊！请工人要包吃住，要工资，还不好管。”
　　朱妈妈又来了气 ：“那好啊！你看，这个月这个朋友结婚宴席，那个亲戚孩子满月酒。还有谁谁谁乔迁之喜。这些都要去喝喜酒，包红包。你算过没？”
　　反正有什么家庭琐碎事他俩就互掐着，吵得乌烟瘴气。这个家让朱玲又爱又恨，既是温暖的港湾，也是耳根没法清静的老地方。她叛逆地想挣脱这种氛围，她觉得是金钱在作祟。富贵人家肯定不会因为生活举步维艰而焦头烂额，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只是书本上编出来让广大平凡人家安分守己的谎言罢了！
　　她想起了杨唐，那是一个追了她好几年的男生。他与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父母是开宝马车的。虽然她不喜欢他，但他在朱玲面前一直规规矩矩的。他能给朱玲许多其他男生给不了的承诺，至少不用为钱发愁。这是朱玲的初恋，她不想她的初恋只留下幸酸和无奈。她想着等到哪一天回忆起初恋，至少还有些许色彩。于是，她慢慢接受杨唐的追求。
　　每天的早上杨唐都必须为朱玲买好早餐并且准时交给她。因为这不仅仅是爱的表现，更是改掉杨唐睡懒觉的一个很好的理由。如果朱玲不吃学校食堂的饭菜，杨唐必须请她到外面吃。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谁叫自己年轻漂亮。年轻就是挥霍的资本，漂亮是享受关爱的特权。
　　这样的日子在不断流逝着，杨唐所有的粗鲁在朱玲面前都尽力掩盖着。杨唐只能竭尽全力地迁就朱玲，谁叫他那么喜欢朱玲。在他看来，不管朱玲怎样刁难杨唐。只要能被别人看到他俩走在一起。杨唐也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这一点，朱玲也是心照不宣的。
　　直到高考放榜的那一天，他们之间的爱情才起了波澜。
　　那天的傍晚，朱玲和杨唐像往常一样在广场散步。
　　朱玲昂着头，她询问杨唐：“考了大专B类对吧？”
　　本来个头就矮的杨唐垂着头，看起来几乎和朱玲一样高。他只能任凭朱玲数落。
　　“平时我有催促你学习的，你怎么还学成这样？”
　　“你这么不争气，以后拿什么来证明你能给我幸福。”看样唐不说话，朱玲更肆无忌惮。
　　“我本来就读不懂，我也学习了。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朱玲把手叉在腰间：“再不争气，你也得考个大专A类吧？现在负担大了吧！不管你负担多大，反正以后上了大学你也得每个月寄几百块钱给我当生活费。”
　　杨唐对朱玲的忍受也是有限的，他火一下蹿了上来：“上了大学哪能跟高中比。我上的是私立大学，学费贵，伙食费也贵。咱门还要打个车来约会。我答应你约会的开销我来承担，行不？”
　　朱玲哪里会让杨唐半步：“约会？你都这样了，还约什么会。分手吧！”
　　这不是朱玲第一次提的分手，有什么小吵小闹她都会这样提分手。杨唐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不曾顶撞过。谁叫朱玲长得如花似玉，谁叫朱玲的声音清脆得如银铃般，谁叫朱玲长了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这对于长相一般，身高也不到一百七十公分的杨唐来说。朱玲简直就是上天对他的馈赠。
　　杨唐对朱玲的变本加厉很愤慨：“你别老提分手，这样很幼稚。”
　　朱玲指着杨唐的鼻子：“我不觉得我过分啊！你家比我家有钱，你又是我男朋友。你在经济上帮助我那是理所当然的。你平时少吸点烟，少喝点酒。这点钱绰绰有余。”
　　杨唐摇头：“恕我办不到。我家的钱是我父母和几个哥哥拼出来的。他们是能让我生活宽松，但不会无节制地给我钱。”
　　朱玲甩了甩头发：“好啊！我们之间到此结束，以后各走各的。”
　　看着朱玲远去的背影，杨唐心里揪着痛。她忍住脑海中浮现的脏话，却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所以他没有追上拂袖而去的朱玲。
　　回到家中，朱玲一家人已经围在一起吃饭了。
　　朱爸爸边吃饭边对朱玲说：“孩子，你考的是本科B类。你可以读专科A类啊！这样比较便宜。你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还要为他付学费呢！你就听完我的。”
　　朱玲可不干了：“爸，成绩一出来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讲过吗学校每年都可以贷款六千。我还可以在学校附近找兼职。你放心吧！不会太贵的。”
　　朱爸爸还是不同意 ：“贷款是要还的，做简直太辛苦。你读完专科出来工作，可以边工作边自习本科。”
　　朱玲把筷子一撂：“读专科后找不到工作的。反正我不要。”
　　朱妈妈深明大义：“孩子说的也对，让她读本科吧！专科毕业确实不好找工作。”
　　朱爸爸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好吧！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因为爸爸要供你弟弟读书，还要供家里的开销。所以你上大学每年贷款六千，读书期间还要找兼职。”
　　朱玲使劲点头，她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父亲不是不疼爱她。他只是想让朱玲体会一下赚钱的辛苦，多到社会磨练磨练。
　　晚上，朱玲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忆着今天对杨唐做的一切。她也觉得自己过分，甚至连自己都对自己感到陌生。为什么要和杨唐在一起？因为自己年轻貌美可以尽情放纵感情。如果杨唐不再对自己好怎么办？这里所说的好是杨唐为朱玲提供生活费。那么她会毫不犹疑地和杨唐分手。绝不留恋，绝不。
　　朱玲如期收到杨唐的道歉，手机上的短信是这样写的：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吧！
　　朱玲只是瞄了一眼，她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她是不会罢休的。她只用了一个字来回复这条短信。而这个字足以抵过任何辱骂直接让接收的人穿膛破肚，这个字是——滚。
　　接下来，杨唐的短信纷至沓来。朱玲采取冷藏态度。
　　几天后，朱玲收到杨唐这样的短信：我投降，我决定听你的的吩咐。每个月寄五百元给你当生活费。
　　收到这样的短信，朱玲内心一片狂喜。对于这条短信，朱玲也只用了一个字回复。这个字无形中疏远了两个人的距离，这个字简单明了，理直气壮。一个字——好。
　　可能谁也不明白，杨唐家里那么富裕。为什么这点生活费对杨唐来说却捉襟见肘？那是因为杨唐三个哥哥从小对书本就不感冒，对从商却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钱赚多了才发现自身知识匮乏，才晓得知识的重要性。于是，所有的期望都齐刷刷投向杨唐。可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杨唐越不是个读书的苗。富贵人家也懂得寒窗苦读的道理，觉得生活费压抑着点他就不会出去胡混。一家人都坚持这个道理，杨唐自然生活不阔绰。
　　朱玲不止一次想着和杨唐分手，却耐不住杨唐苦苦挽留。再想到他家的家产迟早有一份是杨唐的，朱玲又心痒难耐。
　　这一场分手风波随着杨唐的无条件妥协而很快便风平浪静。按照两个人的约定，杨唐每月按时给朱玲支付五百元。他们会不时约约会。当然，约会的开销还得让男方来支付。朱玲的不断索取让这段爱情抹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