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33、33 那个谎言 陈雨和陈涛

　　陈雨和陈涛姐弟俩赶紧回家。白天的陈家也各自忙各自的。陈雨的父母去海边抓海鲜。陈涛宅在房间看书，陈能按时上学和放学。陈雨又神经质起来，她翻着刚刚带回来的那几件衣服。她一定要找到蔡杰留给她的那张留着蔡杰手机号码的纸条，她要向他报平安。找了许久都找不到，肯定是落在蔡杰家里了。人就是这样，越是重要越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回首已经不可能。
　　夜幕渐渐降临，沙滩上的夜空已洒下许多星星。海风的气息已经不再滚烫，厚重中带点凉意。陈雨和陈涛姐弟两已经候在沙滩上，像侦探勋在证据一样好奇而执着。
　　按照陈涛约定好的时间，曾浩填开着摩托车，载上朱玲已经“突突”地开来。随着摩托车“突突”声音的逼近，陈雨的心脏也突突地跳动，而且愈发激烈。
　　两个人把车停在沙滩边上，锁上锁。曾浩填和朱玲朝他们走来，曾浩填向他们招手。朱玲咧开嘴笑，笑得很收敛。她连笑都不敢张扬，此时的朱玲只能小心翼翼的，她已经把陈雨伤得心都碎了。
　　陈涛招呼他俩过来，陈雨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那里。曾浩填和朱玲过来问候陈雨。陈雨只是：“嗯，嗯”两声。
　　四人在沙滩坐定，月光轻轻笼罩着他们，笼罩着每个人的心绪。陈涛开始讲话：“我姐姐能回到家，那当然是天大的喜事。但是，因为我姐姐的回来事情变得盘根错节。我这个局外者不得不插入此事了。”
　　朱玲忙回答：“是我和浩填做的糊涂事。是我们的错真的连累了陈涛你了。”
　　曾浩填抢过朱玲的话：“最错误的事我才对，我一个大男人没把感情处理好。”
　　陈雨见朱玲叫曾浩填做“浩填”，曾浩填又护着朱玲。心里不禁一阵心酸，冷冷地说：“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好”曾浩填淡定地回答，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他努力地讲诉，却毫无头绪。好不容易才整理了一小段。
　　原来开始就是一个谎言，事情还得从朱玲向曾浩填和陈雨介绍男朋友的那天晚上重新说起。
　　记得那是他们在读高三的一个晚上。朱玲约曾浩填和陈雨在大排档吃晚餐并且向他们介绍了她的男朋友—杨唐。在场的陈雨和曾浩填心里都起了涟漪。陈雨是纯粹为朱玲惋惜，而曾浩填的心情却要复杂得多。
　　吃完饭，各自分手。杨唐和朱玲愉快地去逛公园。曾浩填和陈雨与他们反向而行，边走边谴责朱玲和杨唐。忽然，曾浩填告诉陈雨。他要追上去阻止他们在一起。陈雨欲一起去又怯步。因为陈雨觉得曾浩填这是在找借口。朱玲的事轮到他来管？陈雨之前就听朱玲讲过曾浩填喜欢陈雨。曾浩填这是在找借口接近自己吧！所以，陈雨没有追上去。
　　曾浩填急冲冲地追上去，朱玲和杨唐已经进了公园。朱玲挽着杨唐的手，两人有说有笑。曾浩填追过去喊了一声：“朱玲。”
　　两人一齐回头，迷惑地瞧着眼前这个小伙子。
　　“朱玲，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曾浩填仍喘着气。
　　杨唐轻蔑地笑了笑：“凭什么不能啊？”
　　朱玲耐住性子说：“浩填，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杨唐哪里肯罢休，杨唐冲着曾浩填说：“别啊！有什么事现在说清楚。”
　　“好，我说。”曾浩填对着朱玲：“朱玲，我喜欢你。”
　　杨唐和朱玲都错愕，朱玲脑子里尽是恍惚，她摇着头说：“浩填，别开玩笑。你亲口跟我说过，你喜欢陈雨。”
　　曾浩填赶紧解释：“没错，我是亲口说过。但那只是个幌子，我不这样子我不能靠近你。追你的人那么多。我只能和你混熟了我才有机会。你没发现吗？我根本就没追陈雨，为什么我有机会去追陈雨而不追她？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没想到朱玲很气愤：“你这样做太对不起陈雨了，你怎么可以利用她。你这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不会的，陈雨现在只想读书。她不会去理会感情。”曾浩填据理力争。
　　在一旁的杨唐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冲上来照着曾浩填脸上就是一拳，口里还骂：“你这混蛋。”
　　曾浩填本来就讨厌杨唐，他哪里受得了这气。他对着杨唐胸口也是一拳。两人便扭打在一起，朱玲怎么用力也扯不开两个男人。
　　朱玲扯着嗓子喊：“你们都给我住手，住手啊！”
　　朱玲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止住了。两个男人各自找个地方坐下。各自喘着气，心中的怒火都还没熄灭。朱玲拍拍杨唐的肩膀说：“我想单独和他聊聊。”杨唐点了点头。
　　朱玲把曾浩填叫到一边，然后无奈地说：“真的对不起，害你们两个人打架。”
　　朱玲又压低嗓子说：“浩填，你不适合我。你太单纯了，我喜欢成熟的男生。那种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拿主意的男生。你好好读书吧！以后，学业和事业都有成就了 。喜欢你的女生有的是。”
　　曾浩填满心委屈：“单纯？难道有钱的人就成熟吗？你喜欢有钱的男人对不对？他除了比我有钱，他有什么？”
　　朱玲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有钱不是全部，没钱全部都不是。”
　　朱玲拍拍他的肩膀：“你忘了我吧！还是陈雨适合你。虽然，她的脾气是烈了点，敏感了点。她还需要成长，和她一起成长吧！”
　　曾浩填站起身，对朱玲道：“不要告诉陈雨，不要告诉她：我喜欢过你。”
　　朱玲举起左手：“我保证，除非你自己告诉她。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说。”
　　曾浩填转身跨步走开，倔强地不肯回头望一眼朱玲。心里难受得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
　　朱玲呆滞地望着曾浩填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惆怅。杨唐吸着烟走来，赌气地说：“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曾浩填从公园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等得不耐烦而赶过来的陈雨。
　　陈雨的安慰和关心使曾浩填的内心倍感温暖。她不仅不抱怨曾浩填多管闲事，似乎还很欣赏他能为朋友尽心尽力。当然，整个事件被蒙在鼓里的只有陈雨一人。曾浩填不想告诉陈雨真相，他现在觉得喜欢朱玲是他做过的最荒唐的事。这件事已经深深烙在他心窝里。至少现在不会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
　　曾浩填重新审视陈雨，脸圆如圆月，目似秋水。讲话不卑不亢，虽然不像朱玲那般活泼灵动，却对朋友有情有义。于是，他明白陈雨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于是，曾浩填把陈雨送回学校。在校门口，两人伫立良久。曾浩填向陈雨表白。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也没有多少露骨甜蜜的赞美。只是很真诚地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陈雨立刻就拒绝了，理由是：我只想努力读书，考一所好大学。即使陈雨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考不到好的大学。
　　曾浩填没有因为陈雨的拒绝而倍加沮丧，陈雨拒绝的理由绝对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是不用修饰的，更不用怀疑。反而这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表现。
　　曾浩填搭上末班车回家的时候夜已经渐渐深了。夜放肆地吞噬着光明，只剩下路灯孤零零撒下一片橘黄。曾浩填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脑子也一片空白。一个女人的拒绝杀伤力足够强大的话，被伤害的男人只会有两种想法。一，找一个比她好的女人。二，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她瞧瞧。而这两种想法恰恰在曾浩填脑子里同时萌生。一定要做一番成就给朱玲瞧瞧，而且娶老婆一定要娶像陈雨这种脚踏实地的，而不是朱玲这种脑子太活泛的女人。以后的日子里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曾浩填忍不住去关注陈雨，在关注陈雨的过程中喜欢上了陈雨。通过不懈努力也终于打动了陈雨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