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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两女落难 两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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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那是春夏交替的时候。陈雨在东莞一家公司面试。然后,便被骗上车载到一所破旧的房子囚禁起来。屋子空荡荡的。唯有一卷草席和一条被子;屋子里还有一扇大窗户,外面早已经按上铁丝网;最边上还有一个厕所。每天都有人定点来送饭。而且蔡杰和马大明也给她和莫秀双送过饭。
莫秀双就像是上天给陈雨安排来一起受难的。被囚禁的第一天,陈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绝望地啜泣。陈雨是一个感性远远超过理性的人,此时此刻她除了哭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哭久了她就累,身体累了就更加剧思想的负担。她哭着不住地用额头磕墙。
傍晚来送饭的几个歹徒把门打开,见陈雨额头高高凸起一个红色的包,额头边上还有血丝渗出;眼圈肿得像牛眼。那人惊愕地问:“你这是干嘛呢?”
陈雨头也不抬,冷冷地说:“撞墙自杀啊!多撞几次总能撞死的。”
歹人忙不停地摇手:“你别这样,你别想不开。我们不会要你的命的。”
陈雨把饭扔一边,把背靠在墙上:“不要我的命,你们囚禁我比要了我的命更可怕。”
几人先是哑口无言,之后便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的中午,屋子的们被打开。一个高挑的女子被两个人押了进来。说她高挑是因为有了对比,她比只有一米六的陈雨高了半个头。陈雨赶紧凑过去,眼前的这个女子留着童花头,童花头下是一张白白净净的鸭蛋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即使是这种处境下她那双眼睛也很有精神气。
陈雨迫不及待地问她:“你也是被骗来的吗”
女子点头:“对啊,我叫莫秀双。你呢?”
“我叫陈雨,我应该比你小。我叫你莫双姐吧!姐姐,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们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陈雨迫切地问。
莫秀双轻轻抚摸陈雨的额头:“傻妹妹,你应该叫我秀双姐吧。”
陈雨笑嘻嘻地说:“我习惯了,小时候我父母叫我小雨我就是不喜欢。我喜欢别人叫我陈雨。”
莫秀双镇定地说:“这样啊!那你就叫我莫双姐吧!我觉得你先保护好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还会有谁爱你。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先保重身体。”
陈雨惊讶地看着莫秀双,眼珠子明晃晃地带着疑惑:“你没事吧!你一点本能的反应的都没有吗?”
莫秀双认真地注视着陈雨:“我当然没事,那你说说你现在能怎么样?先保护好身体才有体力做抵抗啊。”
陈雨圆润细腻的脸蛋还有未干的泪痕,眉宇间也纠结成一团:“可是,我还是心乱如麻啊。你跟我讲讲话,让我放松放松好吗?”
莫秀双点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看你的岁数也就二十出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为什么这么看得开啊?因为我结过婚,生了一个女儿,还离过婚。所以能理智地面对挫折。”
陈雨冷静了许多:“我是广东省陆丰市人,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回家和他办婚事呢。被这么一蒙骗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了。莫双姐你是哪里人啊?”
莫秀双回答:“我也是广东人,清远的。对了,你怎么会跑去东莞面试呢?”
陈雨低下头:“我和我男朋友大吵了一架,之后就离家出走了。本想吓吓他,先在外面找份工作做几个月。等气消了再回家办婚事,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莫秀双摇头:“你这样做也太不考虑后果了。我是因为我男人不要我了,我才四处流浪。”说着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陈雨握紧莫秀双的手:“没事的,你女儿跟他爸一起生活吧?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饥肠咕噜的陈雨和莫秀双认认真真的吃起饭来。夜里陈雨靠着莫秀双的肩膀缓缓入睡。半夜醒来,看到莫秀双依然还在身边陈雨才又继续入睡。
就这样,两人该吃饭还吃饭该睡觉还睡觉。莫秀双成了陈雨的垃圾桶,陈雨把所有的焦虑和烦恼统统都倾倒给这位好姐姐。莫秀双只是静静地倾听,也不诉说自己的不愉快经历。陈雨寻思着或者是姐姐的经历太心酸了吧,所以才不愿意被他人窥探。她们心里默默数着日子,时光点点滴滴坚难地流逝着。大约过了两个月,枯燥的日子又重新被打破。
有一天,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手里拎着一个包裹进来,身后有两个人把着门。他脸上冷酷中带点俊俏,他把包裹往陈雨面前一扔:“里面的婚纱和高跟鞋是你的吧?穿上它,我带你去嫁人。丢了挺可惜的。旁边的这位姐姐也一起出嫁。”
陈雨马上打开包裹上下翻弄着,除了高跟鞋和婚纱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的手机和钱包呢?”
高个子男人依然冷冷地:“你太天真了,都要囚禁你了。怎么可能还你手机和钱包。这高跟鞋和婚纱我用不了,才还你的。”
莫秀双瞪了那男人一眼:“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我要上厕所,你带我出去。”
“奇怪了,厕所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你要去哪里上?”男人问她。
莫秀双回应他:“这里的厕所堵了,不信你自个去瞧。”
男人面露难色:“好吧好吧,你跟我出来。”
莫秀双回过头来对陈雨说:“小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陈雨要说话,莫秀双忙摆摆手:“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莫秀双和那男子出去了,陈雨心里上下打鼓着:囚禁了我们两个月,然后逼我们出嫁!这不是明摆着拐卖妇女吗?原来我们是被拐了。莫双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在担心着,莫秀双被押回来了。她对陈雨说:“我们被拐卖了,要嫁人了。我们只有嫁出去了才有机会逃回家。在这里只能等死。”
陈雨使劲摇头:“不嫁,死都不嫁。我的婚姻我作主,谁也不能左右我。”
莫秀双把脸一横:“不嫁,你就等着这些人对你用武力吧。你觉得他们会放了你吗?不可能。”
陈雨低下头,泪水已经刷刷地流下来:“我听你的就是了,可是我的婚纱和高跟鞋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到底穿不穿?”
莫秀双用纤细的手指帮陈雨把泪水拭去:“穿,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留在身边。”说着她抱着陈雨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对不起,陈雨。我欠你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
陈雨安慰她:“秀双姐也是为我好,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莫秀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欠你的。”
陈雨见莫秀双哭,她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来。两个人抱作一团大哭起来,哭的累了。莫秀双擦干泪水,也给陈雨擦眼泪:“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莫秀双从口袋掏出橡皮筋,仔仔细细地帮陈雨扎着头发。“你去厕所把婚纱换上吧!”
从厕所出来,一身洁白亮丽的婚纱很合身地穿在她身上。陈雨在原地转了个圈,白皙的双臂在空中挥舞,婚纱翩翩起舞,精致的细跟高跟鞋也跟着旋转。她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容,脸庞饱满,眼睛水灵灵的:“莫双姐,我漂不漂亮?”
“很漂亮,真的。不过,你的婚纱为什么那么小?”莫秀双问她。
陈雨认真地说:“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不想打扮得像一个公主,这样很不现实,我只要这种小巧又精致的。这样子,就算我一辈子拥有它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正当她们聊得愉快的时候,房子的门被打开。进来几个人,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真漂亮。”
莫秀双被几个男人男子押了出去,陈雨欲上前却被推开。之前来过的魁梧男子说:“先让这个短发的姐姐出嫁,很快就轮到你了。”
陈雨焦急地问:“喂,我和我姐姐以后还能见面吗?”
高个子男人一改严峻的表情,用温和的口吻说:“你放心,你们被嫁到同一个村。有机会见面的。”
之后,门被重新关上。再后来,陈雨也被押了出去。事情的经过大体就这样了。
回忆完事情的经过后,陈雨问莫秀双:“莫双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莫秀双看她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没用的,那老头看得太紧了。他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也精明得很,他还有表妹看着我。我根本没办法逃。”
陈雨劝她:“不怕的,老头要赚钱,小孩要上学,他表妹也有回家的时候啊。”
莫秀双握住陈雨的双手绝望地说:“没用的,他们每天都轮流跟着我。连上厕所也有人跟。我找不到机会。倒是你,你一逮到机会就跑。别管我,知道了吗?”
陈雨生气地说:“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难道你就这样认命了吗?”
莫秀双看陈雨生气了,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他对我好,我就认命了。”
“认命”陈雨气得直发抖:“他能对你不好吗论岁数他大你也有十岁左右。他的文化估计也不高。他没资格对你不好。”
莫秀双不说话了,陈雨也气呛了。两个人都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陈雨要走了。莫秀双把他们送到门口。
这时候,有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嘴里喊着:“阿爸,阿爸”。虽然是客家话,但陈雨依然听得明白她在叫爸爸。马大明兴高采烈地蹲下身子抱起小女孩,小女孩“咯咯”地笑。马大明高兴地告诉大家:“这就是我女儿,马南南。”南南则向大家招手:“叔叔,阿姨,大妈再见,有空再来玩。”大家都笑着跟她摇手。
“这孩子真可爱。”陈雨忍不住说。蔡杰笑着看了陈雨一眼,陈雨连忙回避他的眼神。陈雨并不怕他,而是本能地回避。就像回避一个伤害她很深的人。
回家的路上,蔡杰依然走在前面,陈雨也依然走中间,大妈当然只能走后面。这时候陈雨才发现其实蔡杰是有点冷酷的人。他默默地走在前面,大妈则东拉西扯地跟陈雨闲聊着。虽然她听不太懂大妈的普通话,有时候听得蔡杰都忍不住发笑。陈雨晓得蔡大妈是一个好人,但她不会就这样向命运妥协。即使她的精神支柱(莫秀双)倒了,她也不愿意就此服输。不论陈雨和莫秀双的命运会如何,陈雨一定要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