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花羽依旧 传说中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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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从东风府出来，路过的周围邻里，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三个字，不怕死。
我纳闷的一个个回视过去，所有的眼神都是仓惶逃避什么。我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没有什么与他人特别不同的地方啊，于是有点不知所措。
有一个貌似比较大胆的上前问我：“你是术师吗？”
我错愕，飞快的摇摇头，反问：“我哪一点像？”
那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奇异，同样摇摇头，走掉了。
从这一天起，我真的在中州定居，住在离东风府不远的一个客栈。
掌柜的看见我笑呵呵的，说：“看你还带着刀剑，定是江湖上的高手吧。”
我就笑了，回答：“好久没有人叫我高手了，您太客气。”
掌柜摆手，说：“这些年江湖太平，来来往往的剑客也不常见到了，我这生意也不好做了，加上最近，唉，不提了……”
我好奇问：“什么事儿啊？”
掌柜说：“这附近……闹鬼啊。”
我头发根根倒竖，然后又落下来，抬腿想走，我怕鬼。
我问：“真的？”
掌柜点点头：“都说是那个东风府啊，造孽啊……前前后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说是那里子夜常有鬼魂出没……”
我静静站着，拢了拢头发，说了一声“哦”。
窗外飘下一叶桃花，打着旋儿飘落，我一直看着，有点儿出神。
掌柜的叫我：“哎，你要是不想住了我也不勉强，反正这生意冷淡惯了，不过我看你是个武林高手，应该不怕那些鬼怪。”
我冲他笑了笑：“您一个劲儿的跨我是高手，不还是想让我住店么，行，开房吧。”
掌柜的愣了一下，忽然笑得老奸巨猾，补充了一句：“要真有鬼您别怪罪我。”
我翻了个白眼：“得，我认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听到楼下细碎的声响，闲的无聊便走出屋，趴在外面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
只见客栈进来几个道士打扮的人，穿的有点夸张，还抱着一堆草料之类的的东西，围坐在桌子边上，貌似都是一头大汗的开始喝水。
掌柜的睡眼朦胧的强打精神应付：“几位仙长为何半夜光临本店？”
一个道士说：“我们是这条街上人请来的，到那个东风府作法除妖，累得不行了。”
我皱了皱眉头，用手撑着下巴听着，掌柜有点好笑的问：“那结果怎样？”
另一个道士说：“我们算了算，这里原属水象，需要以火作法克制。”
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听掌柜接着问：“怎么以火克制法？”
这个道士继续说：“这都不懂，门口放把火呗。”
掌柜的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忽然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朝楼下跑去，破口大骂：“什么狗屁道士，用董思羽的话说就是，你们连他一个寒毛孔都比不上！简直一群妖孽！”
道士们没有听懂我说的啥，但是都知道不是好话，其中一个大言不惭：“你知道什么就在那口出狂言，我们可是很厉害的道士，你是谁？”
我跑出门，回头白了那人一眼：“我是很厉害的专杀道士的人，敢在我家东风府放火？全都洗净脖子等着我回来砍你们吧！”
不远的距离，想必凭那几个人也难以兴风作浪，可是我就是很心疼，我不想看到那个已经毁的不太像样的东风府，再被破坏哪怕一寸地方。
我笑，这些年，苏汔，变的开始固执一些小事。
极小的事情，都能让自己敏感起来。
子夜寂静的的街道，我在东风府门口看到一些黑灰，大概是那些臭道士装模作样糊弄事的，我不禁呼出一口气，眼前的漆红大门在凉风里微微打开又合上。
我的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我好像能看到一个人，在某一年月里，站在那棵开满百花的老树下，面对我含笑招摇，天下无双。
我忽然想起有人曾经对我说过，想要忘记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可是想把一个人从记忆里完完整整的再找出来，很难。
这样想着，我好像陷入一场幻觉，仿佛听到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在背后颤抖着叫我：“苏汔……”
我笑着转身，我看到的还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对我俯身微笑，没有束起的黑色长发垂下脸庞，几乎覆盖住了他大半个脸庞。
我对他温和的笑，自言自语：“顾尘晚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说过你这样很像倩女幽魂啊，很吓人的……”
眼前的人表情似乎僵硬了起来，我傻傻的笑，一直笑。
好像只要让自己觉得特幸福，就不会从这样真实的梦境中醒过来。
忽然我听到一声尖叫，从身旁传来，我愤怒的扭头去看，一个打更的小弟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又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跑掉，嘴里大叫着：“鬼啊！又看到鬼啦！”
我瞬间泄了气，对着他的背影吼道：“你大爷的！老子的美梦都被你搅了！老子想看的人看不到了！你说你怎么负责！啊？！你快回来让老子踹踹你！”
“苏汔……别这样……”身边一个声音忽然对我说，那声音有一丝微薄的凄凉。
“我怎样了……”我心疼的回过头去，然后愣住，一时间再也，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是我的梦，那么为什么还没有醒？
如果我就要醒了，那么别告诉我这是梦。
我的手颤颤巍巍的抚上眼前的人的脸庞，很柔软，很冰凉。
很久很久，我试着开口：“你是谁啊……你是不是鬼啊？”
眼前的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有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把他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然后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人被头发盖住的那半张脸居然满是丑陋的伤痕，一道道狰狞的交错着。
我忽然流泪了，重新走上前在那些伤痕上轻轻抚摸着，我叹了口气轻轻的说：“顾尘晚，你果真是鬼，对不对？这些年我总是梦到你这样回来，可是从来没有梦到过你受这样的伤，我真心疼，你知道吗。”
眼前的人竟然也哭了，眼泪落在我的手指上，居然烫的灼人。
我对他笑了：“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眼前的人怯怯的点点头，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抱住他，我怕一使劲儿他就消失不见了，我会又忍不住万水千山的去找他，然后又找不到他，换一场失望。
“好了我走了，”我放开他，眼泪就流下来，“我知道人不能太贪心，我怕再抱的时间长一点，以后就再也梦不到你了，顾尘晚……我走了啊，我真的走了。”
“苏汔……”转身后，手掌忽然被握住了。
我慢慢的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白色衣衫在微风里蠢蠢欲动，他的黑色长发下面是一张我熟悉的、却不知为何伤痕累累的脸，那张脸在我眼里依然倾国倾城，生机盎然，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初升的启明星，很亮很耀眼。
我想，我只是想。
除了他，除了他还有谁会在我离开的时候。
这样固执的抓住我的手。
除了他，谁还能让我念念不忘，追寻一生。
除了他，还有谁呢。
“啪——！”
我的右手先超越了理智，狠狠打在了他的脸庞上。
眼前的人咬紧下唇，有些迷惘的看着我，我的手掌火辣辣的疼，真疼。
于是我对他笑了：“真的……真的不是梦哎。”
然后，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以后还要逃去什么地方，不管天亮后我会不会再次醒来。
请你，带着我走。
请你，别再离开。
好吗。可以吗。
顾尘晚，你知道吗。
为此一刻，我已找了你很多、很多年。
………
天慢慢亮了。
东风府的月亮门外，这个人沉默的坐在我的身边，望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活了呢，你还会再死吗，死多少次才够？”我淡淡的问。
“苏汔……”他的目光转向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又想给我说对不起？”我笑了，讽刺的开口，“告诉你我不需要，我曾经和你分别过三年，之前找了你六年，三年六年，一共九年……你要跟我说对不起，还不如让我揍你一顿来得舒坦。”
“不是要说对不起……”他低下头，那姿态还是让我不由得心疼。
“我也没怪你，你那脸怎么回事？”我依然是淡淡的问，“被谁整的，告诉我，我待会儿烧他们家房子去。”
“原本以为没有几天可活……昏迷时不知被谁喂了一种草药，醒来发现没有死，但是……就变成了这样子……”顾尘晚的声音沉沉闷闷的，像个无助的小孩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敢去找你，就一直在中州待着……”
“中州？你居然一直在中州？”我感叹道，“疯了吧我，这些年天南地北的转悠，你居然就在中州！顾尘晚，你是不是天生和我相克啊？你说啊？”
“苏汔……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吧。”他小心的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有一点绝望。
我怔怔的望着他，一直望着，直到看到他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回不到从前……谁说的。”
我忽然抱紧他，再也不松开，他像一个走失的孩子那样无助的看着我，然后紧紧回抱住我。我们都在颤抖。
因为恐惧，因为喜悦。
因为绝望之后微茫的希翼。
“你还是那么漂亮……很漂亮……比谁都漂亮……”我擦掉他的泪，对他笑，“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所以，我的恋人，请你不要再哭了。
东风醉是笑春风，花羽依旧不成眠。
月亮门后，花色万千。
多少惦念，多少回溯，春风白羽，甚至那一曲乌河边的琵琶，终是都逝去了。
在枯萎的花瓣里，在时光的交错中，在黑夜白昼的轮回里，辗转成了不朽的传奇。
我不想再走下去，我已经走了太久，我要停留在这里，跟他一起生活，一起变老，一起重新种满这满园的桃树。
那是我最初的、单纯固执的梦想。
然后，等到来年桃花盛开的时候，我还要坐在这里，再把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不堪回首的经历，纷纷扰扰又缠缠绵绵的东风破，关于穿越时空、超越梦想的那些个传奇……
慢慢的，重新讲给他听。
还有，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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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花羽依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