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好过》夏寒雨

13、第十三章 此小生着一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随之附和，我听他们这么一说，再加之看薛大人的表现，自然料到这戈大人不是一般的人物。但具体怎么不一般就不清楚了，便拱手道：

　　“恕在下无知，请问你们口中的这个戈大人，到底是何方人士？”

　　不出所料，同桌的人纷纷向我投来了讶异的目光，一个脸颊修长眉毛上挑的男子，最先释然，然后拱手对我道：

　　“原来是绮柳公子……您不知道，情有可原。”他微微一笑，“这戈澜戈大人，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也史上最年轻的户部尚书，今年刚满……。”

　　他说着对我比出了两个手指。

　　“二十？！”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点点头继续道：

　　“不错，戈大人十六岁就中了进士一甲，殿试状元，然后短短四年间，就从翰林院编撰做到了户部尚书，可谓是所有愿为国效力的有识之士的偶像。不过……不过他最厉害之处还不在于此……”

　　那人说话顿了顿，眼神飘忽不定。

　　“然后……？”我问。

　　“这……”他面露难色，“我不知此事在此讲是否合适……”

　　“左公子怎么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胆子就变小了？”同桌另一个身着玉色直裰头束发带，打扮朴素的公子笑道，“这有何不能说，这事儿早已朝廷内外都传遍了，读书人谁不知道？你就别在绮柳公子面前卖关子了，舍得惹人嫌。”

　　那左公子被这位公子说的面色稍窘，连忙点头致歉：

　　“好好，我说。这戈大人进了翰林院后表现出色，没过多久就被皇上提拔到了户部侍郎，由于戈大人不仅工作出色，还敢于直书谏言，皇上又调升他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谁曾想，这戈大人刚上任没多久，就……就弹劾了自己的前任长官户部尚书高大人，还以都察院的名义收集高大人的贪污铁证，高大人没过多久就被革职抄家了。而戈大人也被皇上调回了户部，接替的高大人的位置做了户部尚书。这事儿在朝廷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觉得戈大人大公无私，有人觉得戈大人太过绝情，还有人觉得戈大人就是一为了自己上位，不惜一切手段挤掉别人的阴险狡诈的野心家。之前与高大人相好的那些官员，也纷纷给戈大人穿小鞋，弹劾他，好在皇上愣是护着戈大人，才没人动得了他。如今，戈大人不管是势力还是威望，这朝廷上下恐怕除了三公和左右丞相，没人能超的了他了……”

　　我虽然听得有些吃力，但大体上还是明了了，总之这个戈大人就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干掉自己上司上位的厉害人物。

　　左公子说了这么多，口有些干，喝了口水仍不忘对绯生拱手道：

　　“所以说，薛公子面子大啊，等薛公子哪天在戈大人手下干得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左少义啊。”

　　这马屁拍的，还没上任就巴结起来了。

　　“那也得你自己有本事才行，等过些日子我们进京科考，你若考不上进士，别说薛公子了，天皇老子也帮不了你。”那着玉色直裰的公子笑着道。

　　左少义又被这位公子说了，面色稍有不悦。他旁边的一位公子忙解围：

　　“左公子莫气，贺公子向来喜欢拿你洗涮你又不是不知道，当耳旁风就好了。今日是薛公子的弱冠之日，我们莫要言他物。”他说着举起酒杯，对绯生道，“薛公子，我苏卿洛敬你一杯，一为你的大好前程，二为……”他瞟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笑，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绯生也举起酒杯回敬。

　　袖口抹了下嘴唇，苏卿洛瞧着我道：

　　“我早就听闻绮柳公子样貌气质出众，今日有幸一得见果不其然，正所谓一妙人也，不过……”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若有冒犯绮柳公子莫怪……”

　　“但说无妨。”我道。

　　“我曾经与戈澜戈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戈大人的样貌气质……准确的说，震到我了，我当时就想，这世界上有没有人能比得过戈大人。后来我听说了绮柳公子，我就想莫非绮柳公子的容貌能比得过戈大人？我一直抱着这样的念想，直到今日我见到了公子，我才发觉……戈大人的样貌果真是举世无双。”苏卿洛说完对我拱手致歉。

　　假如我是真正的绮柳，我想我现在在定然会泼他一脸面汤，不过我不是，所以我还是颔首笑道，无妨。没想到这人却没说完：

　　“我……我一直在想，假若有一天我能在戈大人手下工作，或是与戈大人成为了同事，我便此生无憾了……”他眼神有些闪烁。

　　旁边伸来一把折扇打在苏卿洛的头上。

　　“苏兄莫要胡言了，小心皇上把你抓进宫去当宦官。”是贺公子。

　　苏卿洛不语，低头一口闷酒下肚。贺公子收回扇子，扇了两扇：

　　“你刚说那些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出挑之人，佩言还没来么？”

　　“人家可是贡生，忙着呢。”左少义撇嘴道。

　　“唉~这话就不对了，在忙也得给薛公子个面子不是……哟，说曹操曹操到，人不这就来了么？”贺公子面带笑意用扇子指向某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小生往这边走来。

　　此小生着一湘色道袍，头戴飘飘巾，跌跌撞撞的挤过人群，往这边来，后脑勺的两条飘带荡来荡去，甚是有趣。

　　只是他越走近，眉目越清晰，我心中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

　　“……绯生！”

　　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旁边的“薛子寒”转脸悠悠望了我一眼，我惊觉自己晃了神，下意识捂嘴，眼前那人却浑然不觉。

　　把两根飘带抛到身后，微笑，拱手：

　　“在下临州贡生路梓之，敢问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