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纯笙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想念，近乎无师自通的一遍一遍重复着，笨拙的喜欢。想他的时候，阳光很柔软，他嘴角的弧度清冷淡漠的待人处事：想他的时候，星空很缠绵，他细碎的短发和偶尔掉落的鬓角，被光晕打乱的发梢。梦境缱绻，他清冷的声音华丽的如同诗章随夜风纷纷扬扬。
　　似乎总是有很多念想潮汐般侵袭，酸涩的难过着，又反复的盘旋。
　　高考分数总是折磨人，漫长的等待蒸发了耐心，灼热了所有的焦躁，程青颖一个人躲在家无所事事，整个人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直到程妈妈看不下去了，指着她凌乱的头发一顿唠叨，甚至有越来越烈的趋势，最后是李睿翔的提议，两人组队去旅游。故而，最后的等待时光，消磨在路线景点之类的争讨中。
　　成绩公开那一天的上午，程青颖便知道了自己的成绩。由于妈妈在教育部，故而近水楼台先得月般提前可以知道成绩。进入教研室查成绩的时候，是程妈妈陪伴着一起去的，她的心跳声夹杂着一丝不确定的恐慌用力的跳动着，小心的一个键一个键的输入准考证号，生怕输错便万劫不复，终于，成绩昭然。她深呼一口气，宛若离开水的鱼般缺氧。
　　程青颖考的不错，在发挥正常水平的同时，甚至超越了平日模拟考的水平，她盯着屏幕里的数字半响，转过头看妈妈，那眼里的喜悦，像是最真实的甜美，给她的高中留下了最端庄绚丽的章符。她捏了捏鼻尖，发现手心汗湿了一片。
　　出来的时候，她发现李睿翔也刚从那边出来，突然想起李妈妈是妈妈的同事，故而也理所当然的在里边查成绩了。李睿翔貌似没有考好，嘴角抿的很紧，眼睛里浓黑一片。“李睿翔，还好吗？”她走过去，轻拍他的肩。“嗯，还好，但是，分数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似乎有些垂头丧气一样，语气里浓浓的沮丧让程青颖原先喜悦的心情也糅杂了淡淡的感伤。“没事的，分数线划下来再说了，我们不是要去日本玩吗，你快整整行李，不要到时候出去了后悔莫及了。”程青颖安抚一般的拍了下他的肩，语气里的洒脱和安慰柔软了少年的心脏，像是最温暖的一层慢慢的洋溢出来，即便是沮丧的褶皱，也被悄悄的抚平，只有心脏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参差不齐。
　　那个葱郁喧嚣的夏季，有等待的期待和梦想的希望，摇滚着原始的旋律，缓缓的流淌在整座城市里，温柔的阳光慢慢地穿过云层，透过玻璃窗折射成灿烂的光晕。
　　程青颖去了日本，由于一路有李睿翔的陪伴，他们去了平和公园看白鸽，用木勺摇起一钵圣水，然后望着蓝天一起无声，他们去了歌舞伎甸看艺妓，看着她们纤腰细眉，各自笑得开怀，他们吃遍了所有的小吃，糯米小饼，章鱼烧还是新鲜鱼刺身，然后各自回味。
　　是真的美好，纯粹的想要流泪。
　　回来之后便是分数线下落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繁忙的填报志愿，很多同学打电话来问程青颖，她只是含糊的回应，模棱两可的，却在最后连自己也被这拙劣的理由给骗去。
　　青春是一面镜子，而人往往选择最疼痛的一面留给自己，触摸的疼，也只有自己知道。她突然想起那个清冷的影子，那张光晕下的脸，还有干净的声音。连绵的拉扯成长长的线圈，钝钝的疼痛从左心房传来，急促的想喘息。
　　她用手指悄悄的在玻璃上写字，氤氲的雾气从眼眶里出来，悄然无声。
　　苏沫离，你的名字笔画很多，是不是，也包括对你的记忆？她低下头，看着窗外，默默的用手擦掉那个名字，像是努力在割舍什么，无声的倔强。
　　高三毕业的那一天，大多数人在哭，几个大男生也不声不响的红了眼眶。一大群二十岁嚷着已经长大的少年少女们，各自围坐在一起，像是悼念一般细数着记忆。甜美的纯粹的还有难过委屈的事情，回忆起来，更多的是满足的喟叹着，然后望着各自的脸又开始笑，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有几个路过的隔壁班同学走过，声音由近及远，幽幽的淡弱。
　　好像在也找不到高三那种充实美好的感觉，像是在暴风雨中的船帆，迎风破浪之后的风平静，却格外的不舍之前的不顾一切，意外的满足着曾经的自己，比任何时候还要骄傲。
　　很多人对自己的未来侃侃而谈，甚至有人坐了一番的努力挑选了很多的专业幻想未来大学的自由和充实。话题不知何时转到沉默的程青颖，她睁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张佳曼扯了下她的手臂，“你就随便说下你接下来的计划啊，谁叫你这次是我们班的状元，这次文科高考，你是学校里第一啊，程青颖。”不是没看到张佳曼的挤眉弄眼，但是她读到了那眼里的恭喜，对她抿嘴一笑，遂即转过头。“接下来，我要去英国读书，也许是诺丁汉，也许是曼彻斯顿，或者运气好的话，剑桥也说不定，我想，我会选择读法律吧。”似乎知道她要去异国他乡，人群开始骚动，有几个女生甚至又再度红了眼眶，她笑着拍拍她们的肩，张佳曼更是靠在她的肩上，低声啜泣。
　　如果没有别离，成长又能如何附丽。无论各自奔向何方，分离，便是别离了吧。程青颖撩起额前的刘海，小心翼翼的和班级里的同学交谈着，气氛也逐渐从忧愁中脱离。
　　不知道李睿翔是如何得知她要出国的消息的，她转过头看到门口伫立的他，细长的眉紧锁着，嘴角没有了往日的弧度，澄澈的眼角里没有温度。“程青颖，你出来下。”班级里的人都暧昧的看着他们两个，程青颖走出教室门，跟着李睿翔来到楼梯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出国的事情，原先我以为你是会先告诉我的，不是吗？”他的眼睛盯着她，愤怒的没有了往日里淡淡的冷静自持。“是爸妈给我安排的，至于出不出国，你不是知道我寒假去上海学雅思了吗？”她靠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力气，她抓着扶手，用力攥着，很疼，疼到想哭。“程青颖，你很好，那么你去吧，你不是喜欢他吗，去英国正好随了你的愿。”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冷漠到强硬。程青颖错愕的抬起头看李睿翔，像是被掏空了整颗心脏，戳痛的痛楚漫布全身，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生。她看到了他慌乱的眼神，残留着冷漠却有一丝后悔的神色，轻轻笑了下，“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就随便了吧。”声音很淡，回荡在整个楼梯，竟然轻到抓不住丝毫。程青颖走下楼梯，没有看到少年紧攥的拳头和欲伸出挽回的右手。
　　原来，难过的时候，真的撕心裂肺的难过。原来，所谓的暗恋，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微不足道的可怜的独角戏，可怜自己仍然自导自演着，小心翼翼。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勇敢到愿意承受失去。
　　她很想找个人陪她哭，非常想。梦醒了，最终，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