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纯笙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日子不咸不淡的总会过去，感情即便是初时的波澜壮阔，也总会偃旗息鼓。宛如大梦一场，醒来只有眼角湿润的泪痕。
　　程青颖是在暑期的倒数第二天出发去英国的。那天的天气沉闷到随时可能会有倾盆大雨。灰压压的上空积攒了厚重的水汽，大理石板上湿湿的雾气也沾上了离别的伤感。
　　程妈妈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祝福叮咛着，仿佛千言万语都想一次说完，遂即说着说着，便红了眼，抓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颖颖，感冒药之类的都放在药盒子里，你容易体热，胃不好，还容易感冒，听说英国湿气重，容易下雨，温差也很大，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妈妈…”说着说着，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程青颖也红了眼睛，左手反握着妈妈的手，右手抓着程爸爸的手不放，不长的路程里，长长的离愁。
　　似乎想到了什么，程妈妈从手提包里开始翻东西。“瑞翔的妈妈托我转送给你的，说是有事不能送你出去了，让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是个很精致的盒子，盒子外壳上甚至还有一颗她最喜欢的水晶爱心。程青颖打开盒子，是一瓶chanel的香水，瓶子很好看，底下还有一个卡片，她悄悄打开“珍重。”两个字，熟悉的字迹，她转过头看窗外，眼角刺痛，嘴里苦涩一片。
　　邂逅香水，讽刺的离别礼物，她紧咬嘴唇，想说什么，硬生生的没有发出声音。
　　来到英国的第一天，天气很潮湿，刚下过雨，空气里氤氲着水汽，整座城市笼罩着凉薄的温度。已是夏末秋初，程青颖从飞机下落，是由一个常驻英国读书的女孩子来接机的，自然也是由她送到寝室。一路上，看着来回的人群，形形色色的脸孔，有些茫然的无措。
　　“青颖，在大英的话其实很简单，不会比国内复杂。但是要打工的话，有点麻烦，你口语好吗？”Vivian看着她问，嘴角里含笑，左手熟稔的拉着程青颖的手，像是熟悉很久。
　　“还好的，雅思成绩还不错。”程青颖拖着行李，朝着一路蜿蜒的大道向前看。来来往往的车流，没有了往日家乡的拥挤人群，显得空荡荡的。电车叮叮当当响过，喧嚣尘上。
　　“那么要工作的话，可以找我，hey lovely girl，fighting。”Vivian拍拍她的肩膀，很放心的样子，在程青颖眼里，那样子的笑颜异常的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到无法喘息。学校的offer很多，近乎每一门课都需要在一个星期之内交一份reading paper，还有新生活的交接适应。
　　她开始逐渐适应了大学的充实和英国的生活。如果没有丰满的羽翅，那么就该更加艰辛的提早飞翔。而她，竭尽所能的挥闪着她的那双瘦削的翅膀。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去，英国的天气总是如赌气的小女孩，阴霾的时间占据着绝大数时间，细密的小雨沾染着凉凉的秋意，朦胧的蒸腾在整座城市的上方。
　　程青颖躲在costa喝咖啡，热热的cappuccino氤氲着雾气，玻璃窗上白蒙蒙一片。也许是下午，整座城市笼罩在静谧里，偶尔有咳嗽声和嬉笑，空气里乳白色的尘埃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浮浮沉沉的，犹如在异国他乡浮萍一般的自己。
　　她点开那个黑色企鹅，上了许久未上的QQ，像是寻找慰藉一样，哪怕找一个人，简单的谈一谈天气也好，填补那些空洞洞的情绪。
　　终究还是寂寞了吧，孤单的最高境界便是繁华，她亦如是。
　　曾经的高三四班的群里，明晃晃的闪着几个人。她想点开那个灰暗色的头像，却找不到话题开头，踌躇着，终究关掉了对话框。
　　怎么办，孤单的时候，最早想起的竟然是你，李睿翔。
　　她低下头，用手扶额，好像怕被发现然后偷偷的宣泄着最小心的委屈，然后望着雾气弥漫的玻璃窗，哽咽着。李睿翔的样子明明灭灭的存活在记忆里，那个存在了她整个青春韶光的人，逐渐消失，现实的残忍的割离，犹如英国连绵阴雨下自己逐渐消失的影子。
　　程青颖很不喜欢阴雨天，缺少了阳光的气味，潮湿的小巷里到处的水洼，路人匆忙的身影走过，高跟鞋溅起一串水花，弄脏了裤脚。讽刺的是，她所存在的地方，却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雨城雾都。她很少出门，不是坐车去上课，就是窝在costa喝咖啡。
　　“viola，你好像不开心。”那个褐色短发的男孩子笑着坐在她对面。“英国是个多雨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人却很少下雨。”
　　“我知道bob，但是，我有点调整不过来，好像从干燥的地方脱离到这片潮湿的地方，漂浮不定，停下来的话就会想家。”程青颖托着腮，无奈的搅动着被子里喝剩下的冷咖啡。
　　“你是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学着开心点呢？你逛完了校园吗，我们学校历史辉煌，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要是逛完了偌大的牛津，你可以选择去剑桥镇参观剑桥大学。”bob是七岁便从上海移民到英国的，相对而言英语更像是他的母语，但是由于家里的坚持，汉语虽不流利但是却很少说错，对于一个人孤身在异乡他国的程青颖也多有照顾，看着面前孤单的异常倔强的女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感情，酸涩的有点心疼。
　　“嗯，谢谢。”程青颖挥着手中的咖啡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周一次的论文，她听从了bob的建议开始逛校园。学校很大，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彰显着这座在风雨里伫立不倒的校园，潺潺的溪流在一角处静静的存在着。她来到Radicliffe Square，看着那些欢快的影子，有音乐声悠扬的在空气里飘荡着，有人在跳舞，没有一致的动作，却异常的和谐着。突然手臂一紧，她被扯进人群里，程青颖看着左右两边舞动的人，随性的跟随者。“dancing，dancing。”有人在出口哨欢呼，她挥着手，感受着细细密密的雨丝，突然的心情愉悦起来。
　　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眼泪，便是最没用的情绪。而一个人的生活，是需要坚强来支撑的，她的眼泪，可以是愤怒的，但却从来不属于委屈以及胆怯。情绪，是生活的安逸者无病呻吟的倾泻，而她程青颖，并没有资格这样的存在着。
　　所以，她必须坚强。
　　坚强好像一枚护身符，那样子存在在心里面，烙印着却隐形的连随着呼吸，想哭的时候想着它，委屈的时候念着它，然后摸摸胸口，告诉自己至少心跳还在，那么便能够撑下去。一个人若是有了信仰，那么无论是什么难过都可以坚定的走下去。因为，在孤单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做到彻底的坚强。有时候的寂寞难过，是生活对于信仰的历练。
　　她会在午夜时分想起那些过往，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却似乎历经里繁华景象一样，沾染了风霜。那些泛着黄色的记忆，长长的蔓延在脑海里。李睿翔愤怒的脸，那个清冷的教着她数学的声音，以及走廊上越来越模糊的剪影，然后望一眼星空，继续翻阅着各种书籍，好像是海绵一样，用力的在每一寸汲取着水分。
　　有电话打来，程青颖结果手中的电话。
　　“hey，青颖，我是vivian，希望你能帮我接一个offer，可以吗？”声音里透露了浓浓的疲惫，虽然依旧清亮，但是有些喑哑。
　　毕竟是在这片土地上第一个接待自己的人，程青颖没有想多少，答应了那个请求。
　　“是这样的，青颖。我先前接到一个offer，是给几个剑桥与牛津交换的几个新交换生做简历，有他们的邮件地址和名字电话，但是要一个个问清他们的志愿以及专业特长。这些学生虽然呆一个月，但是都是成绩非常perfect的top，你可以发邮件问他们，或者打电话征询。因为临时有事，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至于这份job我会把报酬薪水都给你的。”
　　“嗯，我会尽快做好的，你只要传资料给我好了，vivian，谢谢你。”她不是不知道vivian对自己的照顾，如果要是找人帮一份带薪工作的话，她大可不必专程打电话“拜托”自己，仍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但是，却独独选择了自己，那种被照顾的感觉，久违的，非常温暖。
　　“青颖，我们是好朋友。”电话被挂断，但是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心情也随着那样的笑声，越发明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