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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思天伦皇后归渺茫 这 ...

  •   这里乌兰等忙得乱成一团,七月此时站在一边,眼泪珠子一样掉下来,正踌躇,忽听太监叫道:皇上驾到!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小太监打开帘子,一袭明黄身影闪了进来,地下的丫头婆子太监并太医乌鸦鸦跪了满地,七月忙也跪了下去,雍正快步走到皇后床前,颤声说道:“皇后觉得怎样?”口中说着,眼中却已是滴下泪来,皇后却是紧闭双眼,兀自昏迷着,雍正惊得怒喝道:“太医,皇后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王八羔子,到正经时一点指望不上,是不是要朕砍了你们这些人的脑袋?”太医院的一干太医并丫头太监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并无人敢说一句话,雍正气得嘴唇上下颤抖着,正想着发做这一帮人,却一眼瞥见跪着的七月,随即冷笑一声,咬着牙说道:“好,真是好,朕在子嗣上虽不敢和先皇比,养的孽障却一点不差,也难为了你们这些奴才,和那个小畜生有样学样,真真是她养的好奴才,倒亏了朕让你这个小蹄子自小在她身边,原想你懂事,她纵有何不周到处,你提醒些,你倒是和她真一个心呢,你原也出身书香门第,你阿玛有没有教给你什么叫为虎作伥?”七月听着雍正这番锥心刺骨的话,身子早已吓得冰冷,耐何生就一副孤傲的脾性,此时又想起自己的主子,因此上,心一横,索性冷着心对面前的铁血皇帝说道:“奴才倒是认为,不只是奴才这半生所见的人中,就是奴才所有听说过的英雄好汉中,并无半个及得上奴才主子的,主子这两年所做的事情,不只奴才们知道,就是嬷嬷和文觉大师也都知道,奴才说句不知深浅的话,主子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奴才只是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如此对待……”七月话未说完,脸上早已挨了一掌,抬起身看去,打这一掌的不是雍正,却是乌兰。
      却说旁的一干人,方才见雍正如此发作七月,早已是惊得面无人色,这一掌下去,连雍正也被惊得呆在一旁,一时间,诺大的宫殿里只听得见雍正沉重的喘息声。
      且说皇后因七月将离开,忽地想起有句要紧话未来得及说,因此上,一时情急,挣扎着身子对七月说了去灵隐寺得话,也是一时用了气,吐了口血,昏死过去,待稍有意识,正听见七月和皇帝顶撞,心早已如落在冰窟中一般,依自己对皇帝这些年的了解,心里只为七月感到可惜,一时,又想到这些年一时一刻都惦念的人,内心早就存了个想头,略吸了口气,正想说话,却看见正在说话的七月被乌兰狠狠地掴了一掌,心中已对一切都明白,却只能流着泪,然后咽到肚子里,连一丝说话的力气也没有。雍正并众人只听得床榻上的皇后喉间“咕碌”了一声,却见皇后已醒过来,乌兰顾不得雍正在场,早跪爬到皇后面前,哭得肝肠寸断,雍正忙命众太医上前诊治,皇后却摇了摇头,兀自睁着泪眼看着雍正,雍正见皇后神情凄苦,只是泪眼婆婆地看着自己,心念一动,复又想起几十年旧事,心中终是不忍,对着七月一挥手,说道:“你去吧,好生服侍你主子!”
      这里,乌兰见七月抽身,内心长叹口气,雍正似对乌兰的心思一无所觉,却是看着皇后,神情同样凄苦,一时,有宫女托了托盘,托盘上放着熬好的药,乌兰接过药,由丫头扶起了皇后,乌兰把药放在小丫头手上,用银匙舀了一口,才想喂给皇后,却见雍正接过银匙,放到唇边略试了试,竟亲自喂给了皇后,可怜皇后虽已病入膏肓,却不敢在此时拂了雍正的脸面,只得勉强张口,将匙中药汁全部吞下,却是再也咽不下,急得乌兰边扶皇后胸口,边用帕子将药汁全部接住,雍正却是手足无措,再欲劝皇后吃药时,却听皇后缓缓说道:“皇上龙体还未大愈,实不该再为臣妾劳心,况臣妾近一年来身子一向如此,皇上实不必挂念,为苍生计,还请皇上回去歇息吧!”雍正怔怔的看着皇后,半晌,对皇后说道:“皇后这是在给朕下逐客令吗,这些年,皇后一直在恨朕,是不是?”皇后只是微微一笑,乌兰却是跪到了雍正面前,才想说话,却见雍正已是站起身,缓缓说道:“既是这样,皇后好生养着。”说罢,起身离开,忽然又停下,对着乌兰道:“乌兰,七月这丫头的话你看如何?”雍正此话一出,乌兰吓得一怔,谁知,雍正并无下文,只是接着说道:“即如此,叫玄真进来吧!”乌兰磕头谢恩,却听皇后猛地仰起头,对着雍正大声道:“我不见她!”声音近似歇斯底里。雍正似乎并不感意外,只冷笑着走出门去。
      乌兰一时间接连受帝后惊吓,内里衣襟尽被汗水所湿。此时,却顾不得说旁的,只是抱着皇后大哭起来,半晌,方发觉皇后已昏死过去。
      雍正离了畅春园,回到圆明园,由于心气儿不顺,更是迁怒了两个小苏拉太监,虽未重罚,却是每人挨了雍正一脚。一时,雍正又想起贾示芳,不由得以手扶下颌,心内顿时一惊,原来前几天刚下去的疙瘩又已长出来,正懊恼间,忽见小太监进来,猛地跪下说道:“皇上,皇后末刻在畅春园薨了!”
      雍正听闻皇后之事,登时面如金纸,身子猛地一晃,两旁的宫女太监忙上来搀扶,半晌,雍正方长叹一声,由着人扶坐在椅子上,早已是泪雨如下。伺候的人见雍正伤情,也都呜呜咽咽哭起来,正没开交处,忽听太监报道:“宝亲王求见。”雍正用手拨开丫头,以手拭了拭泪水,勉强站起来,无力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一会儿,宝亲王弘历来到雍正跟前,却是跪下道:“请皇阿玛节哀。”说完起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半日未见,弘历恍惚觉着,自己的父亲雍正似老了十岁,颌下的圪塔已能用眼睛看出,一时禁不住掉下眼泪来,却听雍正道:“弘历,你阿玛是老了,老得怕连这点子儿女情也看不破了。”弘历呜咽道:“皇阿玛,您大病刚愈,这会子万不可太动心思了,况皇额娘的事已经出来了,皇阿玛千万节哀。”雍正苦笑道:“朕这些天闲时老想,我这一生,虽没圣祖爷的魄力,但自问,上对得起圣祖爷,下对得起亿兆黎民,可对皇后,朕心中实在有愧,四十年夫妻,就这么走了,到死也不原谅朕。”雍正说着,已是哽咽起来。
      弘历头回见父亲在自己面前失态,哭得像个孩子,一时没了主意,心里却反复想着雍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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