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07章 秦怀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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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少年面如冠玉，一双眸子顾盼生辉，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一副风流倜傥之态。青衣少年走近，躬身双手作揖，朝众人道：“闻之见过师母、秦姑娘、娘亲。”
原来青衣少年正是刘正民与颜氏的长子刘子谦，字闻之，比秦家姐妹小了一个月，平日与忆杭相熟，秦家姐妹待之如幼弟。
蒋夫人笑道：“多日不见，闻之越发出息了。夫子时常与我说起你，都赞不绝口呢。”
刘子谦道：“夫子过奖了，闻之惭愧。”
“闻之无需过谦，也是你优秀，才得夫子夸奖，否则怎不见他夸奖别人去了？”蒋夫人笑着说，又转头问刘夫人到：“话可是这样？”
“我说你就别再夸他了，省得他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刘夫人接口道，嘴上这样说，目光飘向儿子时却是十二分满意的。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该夸就得夸，不然怎么能激励士气，对吧？”蒋夫人呵呵道。刘夫人也在一旁陪着笑。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刘子谦道：“蒋夫人，娘，早前闻之受秦姑娘所托代为寻一物品，如今已找了来，不知能否请秦姑娘同闻之一道先行离开呢？”。
“你这孩子！”刘夫人故作生气的轻斥，与蒋夫人对望了一下，又笑着挥了挥手道：“也好，你们年轻的一处去，别妨碍咱俩说话，去吧。”
秦忆杭暗喜，与刘子谦一道施礼告辞。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朝刘子谦的书房走去。
待到入得书房，秦忆杭神色一凛，学着刘子谦方才说话的语调道：“多日不见，倒不知闻之的言辞竟酸得如此，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倒是姐姐我眼拙，小看了闻之的口才呢。”
刘子谦讪讪一笑，说：“一一你又何苦调侃我。再说了，若不是我替你解围，指不定半个时辰之后你还得委屈自己正襟危坐，听些不感兴趣的话呢。”
“一一”是刘子谦对秦忆杭特有的称呼，话说当年刘子谦听闻怀苏唤忆杭“忆忆”，因年幼口齿不清，到了刘子谦耳中就成了“一一”，于是也跟着“一一”“一一”的叫开了。后来长大，也因为叫习惯了所以未曾改口。
“是是是！就你本事！”秦忆杭微微一笑，道：“我要的书呢？快拿来我看看。”
“我费了一番功夫替你找来，你说该怎么报答我呢？”刘子谦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籍，笑吟吟地递给秦忆杭，等到忆杭要拿时却一下收了起来。
秦忆杭看着他狡颉一笑，假装沉吟了片刻，然后抬头揶揄道：“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刘子谦手一抖，忙把手上的书往秦忆杭面前双手递上，嘿嘿笑着说：“哎呀，咱们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同手足，别说是区区一本书，就是倾尽我所有都送了给你又算得了什么呢？是不是？况且，能为一一出一份力，闻之实在不胜荣幸啊。给，古籍奉上，还请一一笑纳。”
秦忆杭扑哧一笑，拿过他手中的书籍，白了他一眼，说：“敢情我是毒蛇猛兽？这样就能让你这么忙不迭的免费奉上？”
“怎么会呢，一一的风姿只会让人不由自主要亲近，又岂会是毒蛇猛兽？闻之拳拳之心，苍天可鉴啊。”刘子谦笑说，颇有点谄媚的味道。
秦忆杭不理他，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手中的书上。只见书籍封面发黄，边沿处略有缺角，显然是有一段历史了。再看书名，正是她寻觅已久的《徐翁游记》，不由心中一喜，激动地轻柔摩挲游记封面，慢慢翻开一字一行细细品读。
前朝徐弘祖经三十四年苦行，著有天台山、雁荡山、黄山、庐山等名山游记十七篇和《浙游日记》、《江右游日记》、《楚游日记》、《粤西游日记》、《黔游日记》、《滇游日记》等，除佚散者外，遗有六十余万字游记资料，死后由他人整理成《徐翁游记》。世传本有十卷、十二卷、二十卷等数种。
《徐翁游记》是以日记体为主的地理名著，主要按日记述作者旅行观察所得，对地理、水文、地质、植物等现象，均作详细记录。用徐翁的话说，此书“大抵弘祖之记，皆据景直书，不惮委悉烦密，非有意於描摹点缀，托兴抒怀，与古人游记争文章之工也。”(1)
“椅子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坐着看吧。”刘子谦说道。
秦忆杭依言坐到最近的椅子上，目光半点不离《徐翁游记》。
刘子谦也不闲着，走到书桌后坐下，捧了本书研读。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不时拿眼偷看不远处静静看书的女子。
但见秦忆杭臻首微垂，姣好的容颜脂粉未施，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中文字之上，浑身散发的是一种认真的美。刘子谦看着，不禁心中一动，又不由得无声的叹了口气。
想道：一一于他又怎会是毒蛇猛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的无奈、他的怯弱谁又知晓？他怕，但怕的不是自己的情意被秦忆杭知道，而是怕她知晓之后会逃避，情人做不成不说，反倒连十几年的朋友情分都断了。
刘子谦明白，秦忆杭心中是有他的，不过却不是因为他所希望的男女之情。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却一直认为是出于姐弟之情。念及此处，刘子谦又叹了叹气。
书房内的二人没有再说话，只剩下书页不时翻动的声音。书房外，和煦春风轻拂，繁花盛放之处，恋花的鸟儿在花丛间上跳下窜，一派春日融融的祥和气息。
书房的静谧直到秦怀苏到来方才打破，因为有刘子谦在旁，怀苏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议亲的事，便寻了个由头，与秦忆杭一同离开了。等离开和福堂之后，怀苏方原原本本把刚才的遭遇告知了秦忆杭。
秦忆杭听后默不作声，心道其实外婆的做法确实是无可厚非的。后越国的女子十五岁及笄便可婚嫁，如果到了二十还没出阁者，便成了人们口中的老姑娘了。她们姐妹已过十七，正是不上不下的年纪，外婆开始请媒人议亲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对一向没做准备的她们来说，这件事是在来的有点突然。先不说要与一个不知根底的男子共度一生，单想到为人妇后的种种拘束，已是一心追求自由的她所无法接受的。
这些年，她托闻之找来那么多的各国文化风俗典籍和游记，为的还不是有朝一日能够远游他方，饱览异国他乡的秀美风光，领略不同于家乡的风土人情。倘若现在便嫁人，怕是这种念想真的永远成为奢想了吧。
又转念一想，不久之前外婆才说起母亲的事，还打算让她们姐妹二人北上寻亲，怎么才两个月不到就改变主意了？又想到自己拒绝北上寻母后外婆的轻易妥协，着实不似她的一贯作风。难不成这是她的缓兵之计？念及此处，秦忆杭不禁开始怀疑议亲一说的真实性了，暗想得回去试探一番才好。这样想着，脚步也不禁有所加快。
“忆忆，这该如何是好？听外婆的口气，怕是不日便会着手安排的。”秦怀苏说，语气中透着一丝的焦急。
“是啊，二小姐，我看我娘的表情也很认真呢！”春日在一旁帮腔道。
秦忆杭闻言，有心捉弄怀苏，于是揶揄道：“那你就乖乖嫁人呗。你放心，外婆的眼光不会差，准能替你找个满意的夫婿，从此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倒不失一桩美事。”
秦怀苏一听“夫婿”二字，不禁飞红了脸，娇嗔：“你莫要拿我打趣！”又说道：“如果我……那你也跑不掉的，下一个就轮到你。”
春日看看眼前两张相似的面孔，忙不迭的点头说：“嗯，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样大呢！”
秦忆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道理确实如此。”
秦怀苏见状，忙说：“这便是了，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当同舟共济，休戚与共。不然的话，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谁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忆忆，替我想想办法，帮我也等于帮了你自己啊。”
秦忆杭暗暗觉得好笑，心道倒像是逼她上刀山下火海似的，勉强忍住笑，作为难状，道：“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早晚还是得嫁人的啊？”
秦怀苏说：“避得一时是一时。先拖个两年再说。”
秦忆杭皱眉：“这不好吧，这拖个两年不都成老姑娘了。”
秦怀苏道：“不碍事，我不怕没人要，只要你不怨我拖累你就好。”
秦忆杭说：“不，我意思是再养两年得浪费老太太多少粮食啊。”
秦怀苏：“……”
春日：“……”
“先回去问问老太太愿不愿意再免费提供两年伙食吧，阿姐，回家啦。”忆杭笑道。
“……”怀苏无言，然后默默与忆杭并肩回家，春日落后一步跟随。
“阿姐，我们去杭州可好？”秦忆杭转头，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秦怀苏愣了愣，看着眸光闪烁的妹妹，分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裙屐联翩买醉来，绿阳影里上楼台。门前多少游湖艇，半自三潭印月回。何必归寻张翰鲈，鱼美风味说西湖。亏君有此调和手，识得当年宋嫂无。’听说杭州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可是人间美味呢。”秦忆杭笑着补充，却还是似真似假。
怀苏沉默了一会，微微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0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