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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   当秦怀苏和秦忆杭联袂而来的时候,苏三娘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看向二人身后,不见春日,便随手折了根石榴枝,摘取根部的叶子,以手心为支点抖动手腕,石榴枝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左右摆动,“嗖嗖”有声。如是抖了数十下之后,突然收力,石榴枝竟瞬间停止抖动。秦家姐妹不禁拍手叫好。
      “老太太果然宝刀未老啊!”秦忆杭笑道。
      苏三娘眉毛也没动一下,只问道:“怎么?当说客来啦?如果是,那就省省口水吧,等办完怀苏的事,下一个就轮到你。”
      秦忆杭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
      “难不成是想先办你的事?”苏三娘又问,摆弄着手上的石榴枝。
      “长姐在前,我的事不急。”
      “哦?”苏三娘终于抬起头看向秦忆杭,“那是怎样?”
      秦忆杭笑了笑,说:“老太太,你平日里教导我们,可以吃饭、吃粥、吃菜、吃香喝辣,但不能吃亏。如今你怎么吃起亏来了?”
      “这话怎么说?”苏三娘挑眉,等待秦忆杭的下文。
      “老太太你一人养大我和阿姐,钱财花去了不说,心血也没少投注。如果直接把我们姐妹嫁了出去,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前你在我们身上花费的人力、物力肯定是打水漂了,而且还得赔上嫁妆,更别说以后没人养老了。到时候,即便我们姐妹有心接你过去养老,婆家怕是也不允许。
      “如果是招赘,那么我先前说的那些就都无须顾虑了。届时,不但我和阿姐也都还在你身边,还多了两个孙女婿孝顺你、奉养你。嫁妆虽给了我们,但最后还是用在秦家的。以后有了孩子,也是随我们姓秦,这也是为秦家开枝散叶啊。两相对比之下,哪个亏了、哪个赚了也就不言而喻了。
      秦忆杭脸红了红,又继续说道:“当然,若是老太太你觉得亏了赚了都是你一个人的事,与别人不相干,那么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做没听见吧。”
      苏三娘看着她,道:“听着倒像是这么一回事。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要我说,自然是招赘了。只是招上门女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条件好的,别人不愿意;条件差的,老太太你也不见得乐意。倒不如先缓一缓,请媒人婆慢慢物色。”
      “你打的主意倒好!”苏三娘似笑非笑的说道,颇有点“你翘起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的意味。
      秦忆杭摸摸鼻尖,讪讪一笑,说道:“我主意打得再好,如果老太太你不同意,那也是白费唇舌啊。”
      “哼哼”苏三娘冷哼,不置可否。
      这时秦怀苏道:“外婆,我觉得忆忆说的很有道理……”她说着,接触到苏三娘的目光,不禁飞红了脸。
      “看来你们俩已经有一套想法了嘛。”苏三娘打量二人,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说来我听听。”
      秦怀苏闻言朝妹妹望去,后者对她盈盈一笑,安慰的意味十足。
      秦忆杭说:“老太太,从小你就没把我们姐妹当一般小姐圈着养,没要求我们一定得把三从四德倒背如流,教我们武艺,告诉我们天下很大。你这样做,难道不是不希望我们一辈子局限在闺阁里头吗?如今我们大了,想看看外面的天下。”
      “让我们去杭州好吗,外婆?”秦忆杭看着苏三娘,目光恳切。
      苏三娘深深地审视秦忆杭,良久,又转头看看一脸殷切的秦怀苏,然后低头看看手中石榴枝,状作漫不经心地说:“外面的天下?你们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天下吗?”
      秦忆杭正待说话,苏三娘看着她又道:“我且问你,除了会和我耍耍嘴皮子之外,你还会什么?耍嘴皮子能当饭吃吗?能赚钱养活自己吗?真遇见耍嘴皮的高手你吵得过人家吗?遇到恶人你打得过人家吗?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学什么人家去看外面的天下?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觉得自己轻功很好,打不过跑就是了。但你知不知道,江湖险恶,要是别人下个药、搞个算计,到时候,哪怕你轻功好得可以飞上天,还不是寸步难逃。”
      秦忆杭听着苏三娘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一直知道自己生性懒惰,学东西虎头蛇尾,但自知之明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此刻苏三娘犀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秦忆杭除了难堪之外实在什么都答不上来。
      苏三娘叹了口气,道:“把野了的心收收,寻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罢。”
      秦家姐妹无言以对,只得沉默不语。
      这样又过了几日。由于秦家小姐说亲的消息不胫而走,有看中的人家纷纷请了媒婆上门说亲,但都被苏三娘谢绝了。秦怀苏看着媒婆来了又去,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也没有办法阻止,几天下来,竟清减了好些。至于秦忆杭,自从有了远游的念头之后,便一直没有打消过,经过苏三娘的打击,远游的想法反倒如野草般疯长了,心里也有了一番打算,所以开始时着急了一会,主意打定之后就平静了。照常吃喝歇息,该干什么干什么。
      到了第六日,秦忆杭送完货,回来的路上马车却被刘子谦拦住了。秦忆杭下了车,叮嘱伙计先行回去,便跟随刘子谦到了一处少少人来往的角落。
      “一一,蒋师母替吴商提亲的事你知道吗?”刘子谦问,语带急促。
      秦忆杭想了想,脑中闪过一张动辄脸红的男子的脸,问:“可是你的同窗吴商吴秀才?”
      “正是。”刘子谦答,又紧张地问:“你外婆可答应了?”
      秦忆杭反问:“吴秀才说亲与我何干?他说亲的对象是我阿姐?”
      刘子谦欲言又止,片刻再问:“一一,我且问你,你……对他可中意?”
      “有你这样问的吗!”秦忆杭白了他一眼。
      刘子谦道:“你且回答我,可中意?”
      秦忆杭没好气地道:“无意。”
      刘子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回复平时一贯的神情。
      “你今日是怎么了?看起来可疑得很呢。”
      刘子谦呵呵一笑,似真似假的问道:“一一,我也回了母亲,请媒人去向你外婆提亲可好?”
      “嗯?闻之你也心悦阿姐?”秦忆杭惊讶道。
      “……”刘子谦哑然。
      秦忆杭道:“不是心悦阿姐难道是心悦我吗?”
      刘子谦问:“若是呢?”
      秦忆杭细细打量他,似看出什么倪端般,笑道:“闻之是怀春了吧?前阵子我可听婶婶说寻思着给你说门亲事呢,看来是正好了。看上的是哪家姑娘?说出来姐姐替你相相人品去。”
      刘子谦对她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瞥,叹了口气,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一一?”
      之后又说了一会话,无非是叮嘱秦忆杭要带眼识人,不可随便谈婚论嫁云云,不似同辈,倒似是言语唠叨的长辈一般。
      二人分手之后,秦忆杭想着绣庄离得不远,便没有雇轿子。又想到自己虽会轻功,却少有机会展示,于是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见四下无人,便施展轻功飞奔,不一会便到了绣庄附近的一条巷子。这时才理了理衣裳,施施然走出巷口。不料此时巷口却聚集了四五个地痞,看见秦忆杭走出,便嬉皮笑脸地出言调戏。
      秦忆杭放缓脚步,边走边思量着是该往回走还是继续往前。此时,那几个地痞已朝秦忆杭围了过去,有行为出格的,更是伸手欲触碰她,被她利落地避开。秦忆杭心中恼怒,只恨不得将那几个地痞一拳一脚打飞,但考虑到外婆曾告诫不可随便表露武功,心思转了一圈,冷冷一笑,转身推开没有防备的地痞之一便往后跑。地痞见状,纷纷哄笑着追赶。
      秦忆杭跑至转角处,立即施展轻功,跃上墙头,跳进一户人家的小院中。小院中无人,也适逢晒着衣衫,秦忆杭见了,大眼睛一转,当下便有了主意。
      再说那些地痞,追着秦忆杭进了巷子,然而拐了个弯就不见了人影,都觉得十分奇怪。
      有人道:“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了不成?”
      又有人答:“哪来那么多鬼!少自己吓自己。”
      第三个人道:“老大,你说这不是怪事吗?那小娘子明明就跑的不远,怎地一转弯就不见人了。”其他人均符合道“就是啊”。
      第二个说话的人又道:“用用脑子行不行!估计那娘儿是躲起来了,哥们找找,跑不远的。”
      话音刚落,骤见几件衣衫从天而降,几个地痞躲闪不及,被盖住脸面。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衣衫扯开,便一个接一个的挨了一顿痛打,顿时,地痞弯身抱头,哭爹喊娘,哀嚎声四起。等到拳脚收住好一会,几个地痞才敢睁开眼睛张望,却见适才罩在身上的衣衫已不见了踪影,更别说那个打人的人了。
      被痛打了却连出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地痞老大心中那叫一个憋屈。恨声道:“他娘的!”
      其中一个地痞怯声道:“大哥……会不会真的有鬼啊?”话才说完,就被地痞老大狠狠甩了一巴掌。
      “鬼你娘的!”地痞老大道,“他奶奶的,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做的,大爷我绝对叫他生不如死!”
      又一个地痞问:“老大,那现在怎么办?”
      地痞老大道:“怎么办?怎么办!走,找大刀帮算账去!”
      之后,几个地痞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小院内抱着几件衣衫的秦忆杭听着几人渐远的脚步声与骂咧声,愉悦地弯起了嘴角,道:“让你们调戏良家妇女!”
      正待转身把手上的衣衫挂回原处,却差点与身后的男子撞个满怀。却说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刘子谦的同窗吴商。秦忆杭看看吴商又看看手里的男子长衫,脸刷的一下便如染了胭脂一般,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才好。
      而那吴商见了秦忆杭,只如同往常般红了脸之后,倒似没看见她手上的衣衫一样,结结巴巴地道:“秦……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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