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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负心 班恬呐班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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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芙的承宠有人恨得牙根痒,无奈只得面上奉承,也有人真心祝福,例如云若,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深宫女子的命运从来都是握在皇上手中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去承宠,我所企盼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而众人都以为我触怒了新宠的美人,被迁居别处,个个都在背后幸灾乐祸。细细一想上次的事情,皇后的猫无故会跑来,而且那水也古怪的很,这一切只能怪我进宫那一日太过锋芒毕露,以致招来太多的怨恨。如今我相当于被贬冷宫再无承宠的机会,只怕个个等着看我班恬的笑话。
天色初晴,平儿早早拾辍了行李,露出担忧之色,“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永巷吗?”
班恬看出了平儿的忧思,努了努嘴,“平儿,你若不愿跟着我前去,我禀了宜芙,你去她身边伺候吧!”
她忙惊吓道:“小姐你这是说的甚么话,奴婢跟了小姐就绝无二心,怎的小姐让奴婢去伺候旁的人?”
班恬满脸的焦愁化为一腔的喜色,“有你这份心足矣,平儿,你愿跟着我,我也不会委屈了你。宫里头的男子除了内监,我自会为你寻个好去处。”
平儿的脸色霎时娇羞,“小姐,奴婢...奴婢...还不想嫁呢!”细若蚊声,却带着女儿般的羞涩。
“女子哪有不出嫁的道理,你总归是幸运......”一时说到这,班恬的心虚又缭乱了,她既入了宫,便生是皇帝的女人,死了也是皇帝的女人。哪里还容得下别的男子?
正说着,云若笑眯眯的从门外进来,手捧着一盒糕点,吃的嘟囔道:“恬姐姐,我把最好吃的桃花姬拿与你吃了,你定要高高兴兴的去呢!”
一席话将班恬从思绪中拉回来,除了激动也别无其他,“云若,你的心意姐姐收下了,只是,你太单纯了,以后若有人欺负你,你别逆来顺受,只管去告诉你宜芙姐姐听!”
“谢谢恬姐姐了,云若也没什么好送姐姐的,这盒桃花姬姐姐如果不嫌弃只管拿去好了!”她大大方方的递出那盒桃花姬,檀香木的盒子里满是心意。
平儿掩嘴笑,“姑娘与我家小姐一同进宫,自然不会辜负姑娘的心意。”她从妆奁盒子里拿出一只翡翠手镯,笑道:“奴婢大胆替小姐做回主,这镯子算是我家小姐与姑娘结拜的礼物!”
我与平儿相视,她的眸子流露出对命运的挑战,最懂我心的是她,我们相处了整整12年,可今天我才发现我不懂她。
她微微一笑,“小姐,不会怪平儿吧?”
班恬摇了摇头,“你最懂我的心意,何况你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何来怪罪呢?”
云若嫣然一笑,“姐姐真是好气性,和奴婢们像是一家人似的!”
云若不知失言,班恬望向平儿,她的神色略有些奇怪,淡淡道:“奴婢还有些事先下去了,不妨碍姑娘与我家主子闲聊了!”
云若毫无察觉,一个劲的拉着班恬,看着平儿暗自离去的背影,班恬的心里加深了一层疑虑。
送走了云若,平儿简单收拾了,与班恬搬离至永巷,宜芙也遣人来问候了,临走时,敏瑜一身绮丽艳妆,笑道:“怎么?如今是要走了!”硬生生的堵在门口,平儿鲁莽上前,被班恬拉下,“切记鲁莽。”只是简单的一句警告。
班恬上前微微一笑,似是不经意的道:“姐姐,这是做什么,横七竖八的挡在门前,叫人听去了,只会白白看一场笑话,皇后娘家的礼仪规矩竟是这般的!”
敏瑜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这贱人,口口声声在这污蔑我,污蔑皇后,这宫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她的叫骂声引来众人,班恬抓住机会,流出几滴簌簌的眼泪,平儿安慰道:“小姐,好好的,怎么哭了?”
班恬并没有答话,只是向敏瑜施礼,“妹妹不知有何处得罪姐姐,竟叫姐姐怪罪于妹妹,都是妹妹的不是,还害了姐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伤了肝火,妹妹特来请罪,姐姐海涵,妹妹死不足惜!”
言之凿凿,众人开始小声私自窃语,敏瑜饶是不服气,也顾忌着面子,“偏你生得油嘴滑舌,就该撵去永巷,得了宠便是麻雀飞上枝头了,好好老死宫中吧!”随即,一抹讪笑,缭绕在班恬心中的是隐忍的怒气。今日她识大体给许氏台阶下,是因为她不想更多人侧目于她,可并不代表她低头。
平儿端了茶来,班恬一饮而下,平儿淡淡道:“许氏如此骄横,目中无人,全是依仗她的表姐是皇后的缘故,来日得了宠便愈发娇纵,只怕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班恬捏紧手中的青花瓷杯,一字一句顿顿道:“许氏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平儿乍然听得发颤,像是一根细针轻轻的滑过她的肌肤那样,带着‘次啦’般的刺痛。
班恬的心情随着逐日的替换,好了许多,避开众人的日子里,闲来不过是看些诗书,做些针黹活计罢了。这一日,一清瘦小厮寻上门来,略微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请问班姑娘是在这么?”
平儿扬一扬手中的剪子,道:“你是谁,找我家姑娘作甚?”
班恬坐在窗前呆愣,春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耀到她身前,铺上一抹孤清的影子。
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每每读到这句,班恬便爱不释手,今日正闻窗外的嘈杂,道:“平儿,是谁来了?”
宛如黄鹂鸟般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是王校尉身边的小厮呢!”
王校尉,班恬曾经辗转想念过千百遍的名字,今日何故会派人来呢?满腹的疑虑,见到信笺的那一刹那消散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
班恬的心释然了,满怀激动的喜悦,带着初为少女般的羞涩。
柔声蜜语问道:“你家大人可还说了什么?”
小厮恭敬道:“大人还说,今晚亥时在奈何桥边等着姑娘,倾诉相思之苦!”
班恬的心思被平儿看穿了,笑道:“小姐还说要帮奴婢出嫁呢,这不,自己倒先忙起来了!”
班恬扑哧一笑,“死丫头,愈发口无遮拦了!”
送走了小厮,再看天时,早已是灰蒙蒙的一片了,乌云翻滚,平儿担忧道:“小姐,这天色...恐怕...”
班恬心里自是明白,“如若他是真心对我,自然是尾生抱柱也不肯离去!”
已近傍晚,平儿撑开大油纸伞,小心为班恬拨弄着,道:“小姐,这么大雨还是不要去了吧!”
班恬心意已决,咬着唇一言不发,平儿心里自是明白,也不再劝。
奈何桥,奈何桥,哼,班恬不禁苦笑一声,残留在心底的哭意愈发厚了一层。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班恬并没有表露出焦急的神色,心里却也是比谁都急。
风愈发大了,浓厚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鞋袜也早已浸湿了。
她的心,也松懈了。
轻轻吟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王莽,你今日负我,天下男子皆是这般无情,班恬呐班恬,你为何还会相信这深宫之中会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