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西楼之班恬传》无根之璞

4、承宠

　　班恬从平儿手里接过水盆，宜芙的脸色惴惴不安，看样子似是担心，“宜芙，你怎样啊？”
　　她叹了口气，“还能怎样，我没得选了。”
　　班恬知是如此，不好再劝，只是道：“这条路既是你自己选的，没得回路可走，你想好了吗？宜芙？”
　　良久，只听她一声答话道：“我想好了，我的荣宠皆是为了他人，从来都不是为了我，我再后悔又能怎样，爹爹已经流放了，在这宫里的，能帮我的，也只有我自己，如果我决定放弃，爹爹死也不能瞑目啊！”
　　班恬努了努嘴，“好，我来帮你梳妆吧，保准你美若天仙！”
　　宜芙笑道，“嗯”
　　忽然，门外扑进来一只硕大的狸花猫，眼睛里迸射的绿光使班恬打了个寒噤，直冲向班恬，她一个猝不及防的躲闪，身旁的水盆咣当掉在了地上，班恬再看那猫时，四肢直开，倒在地上纹丝不动，宜芙戚戚道：“姐姐。”
　　班恬大着胆子上前看，猫躺在地上仍是无所触动。
　　她心里一慌，宜芙担忧道：“姐姐，怎么了？”
　　“水，有毒！”班恬愣神半晌，这话脱口而出。
　　宜芙吓着了，言语呜咽道：“姐姐，莫不是有人要害咱们？”
　　班恬的衣襟也早已浸湿了，她带着虚惊的口气道：“宜芙，没有恩宠的女人就如这野猫都不如！”
　　平儿着急忙慌的进来，道：“小姐，这猫是.....是.....皇后养的。”
　　班恬愣怔了一下，皇后的猫怎么会在这？纵使心里有千百个疑问，也只得暂时压一压。随即露出笑脸，道：“宜芙，不必害怕，有了恩宠，再也没人敢害你！”
　　她点了点头，道：“姐姐，我明白！我祈求的不是一份夫君的爱，而是一份恩宠，一份可以让我救出爹爹的恩宠！”
　　梳妆毕，避开众人的眼目，来到建章宫北面的太液池，缓缓步入渐台，宜芙心里的嘭嘭跳动的声音搏动有力，我安慰她道：“宜芙，你别害怕！”
　　太液池真美，四周有雕胡、紫萚、绿节，更有雏凫幼雁往来于草木之间，紫龟绿鳖游于池中，池边多平沙，沙上有成群的鹈鹕、鹣鸪、鸿等禽。
　　洋洋洒洒，宜芙的心情也放松不少，班恬的心也松了下来，“宜芙，我已经打探过了，皇上早朝后喜欢来这泛舟，只要你在渐台上起舞，皇上定会看见。”
　　她点了点头，班恬想这是放松了。
　　班恬取出鲛纱，道：“你戴上吧，皇上不知你的容貌，自然会一时兴起，想要求见你的美貌，男人都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她执了琴坐在远处，细细抚摸，奏出《凤求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琴曲虽是讲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男女的爱慕，她班恬不需要，琴意也只是泛泛，草草谈了一曲，只是为了衬托宜芙的舞姿罢了。听到水波翻滚的声音，知是皇上来了，班恬报了琴离开了。
　　夜色荏苒，仍不见宜芙回来，班恬知是成功了，熄了火烛，一夜无话。
　　第二日，班恬做足了打算，宜芙得宠，外头自然议论纷纷，她似往常般出去，礼教凶神怒煞，道：“和你同住的宜芙呢？”
　　班恬道：“她不舒服，不来了。”
　　礼教恶狠狠道：“不舒服就不来了，你当这宫里是她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忽然，班恬只闻一声清脆的笑声，“礼教嬷嬷好凶啊！”
　　回头看时，是宜芙婀娜走来，旁跟着一内监，道：“还不快拜见曹美人！”
　　礼教微一愣神，立刻知晓了，道：“恭喜美人，贺喜美人。奴婢就知道美人是好福气，这不，果真是这批良家子里头头一个得的恩宠呢！”
　　宜芙嗤笑，“是么，当初嬷嬷对宜芙的恩情，宜芙不敢忘，来日定当好好偿还！”
　　嬷嬷一时的青红皂白，脸色异变，倒是云若笑眯眯的，“宜芙姐姐，我就知道你的福气是最好的。”
　　宜芙忙着要谢班恬，班恬跪道：“嫔妾给美人请安。”
　　宜芙赶忙扶起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宜芙能有今天都是姐姐的功劳啊！”
　　“嫔妾不敢，娘娘您深的皇上宠爱，是皇上的恩惠，并不是嫔妾的，娘娘您错意了。”
　　宜芙微微蹙眉，道：“姐姐是要与我生分了么？”
　　“嫔妾并不敢，只是当初的姐妹情分没有变，娘娘您的身份变了，嫔妾自当要尊重您！”
　　宜芙承了宠，多少人眼红，但碍于面子，人人都恭贺，不敢当面拂了宜芙的面子。
　　宜芙借着休息的名义，与我私下里说话，道：“姐姐，你刚才是做什么？”
　　班恬笑道：“你如今是娘娘了，自然是不同了，如果我按以往对待你，岂不是要落人话柄。于你于我都有何好处呢？”
　　宜芙笑道：“姐姐可真是水晶玻璃心肝，凡事考虑得如此全面。来日若皇上见了姐姐，定当念念不忘。”
　　说到君恩，班恬的嘴上不说，心里却已咯噔一响，无奈之下，她道：“娘娘，嫔妾有一要求，但请娘娘应允！”
　　宜芙见她这般，念着为自己得蒙胜眷，道：“姐姐有甚么要求只管提，宜芙能够给你的，便是赴汤蹈火都给你！”
　　班恬见她如此说，道：“娘娘，请您答应嫔妾，将嫔妾挪去偏僻的位置住着，嫔妾并不想承宠，只想在这宫里老死则已。”
　　宜芙叹了口气，“傻姐姐，你说过没有宠爱的女人活着又能如何？当初你这么教训我，如今我知你也听不进，好歹我也遂了你的心愿。”
　　班恬听她这么说，知是同意了，谢道：“谢娘娘恩德。”
　　宜芙道：“好姐姐，听我句劝，这宫里的女人太多了，今个是你，明儿又是她，从来都无定性，而我们要争得不过是比别人多一点点的日子，哪怕恩宠只有一刻都好，可你到好，就这么放弃了！”
　　班恬道：“我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让我去服侍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跟宫里的奴婢们有何区别，爱不是一种简单的服从，而是两个人心心相印的美好，宜芙，你明白么？”
　　宜芙知说不过她，索性不劝了，道：“好姐姐，好歹我也能帮衬你些，你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是呀，好歹还有你，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班恬忽然想起，那日，那天，那个男子，那样的眉眼，她还是念念不忘，想到这，她的思绪散乱了。似乎是风，依稀的吹来，吹乱了她的方向，她的心也迷了，像一只小鹿，无踪无迹的乱闯。
　　宜芙喊了几遍，“姐姐，姐姐。”
　　班恬方回过神来，宜芙笑道：“姐姐可是有心爱之人了？”
　　班恬推诿道：“没有啊！”
　　宜芙抿嘴一笑。班恬打趣道：“皇上对你可还好？”
　　宜芙的脸色羞红，“哪里，他待我可是真真的好呢。”
　　班恬也笑了笑，“看看你，脸色都红了，我倒是想看看皇上呢！他到底对你有多好？”
　　宜芙反应过来，搔弄着班恬的胳肢窝，道：“姐姐，不许笑话我！”
　　这份恩宠来得太快了，不仅宜芙，还有我都沉浸其中，或许吧，凭着舞姿能够获得一时恩宠，到底也不会长久，宜芙，我可真替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