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同袍之心 韩信甫一上 ...

  •   韩信为刘邦制定了一个七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要赢得外交上和政治上的优势,派遣使者结交项羽分封的各路诸侯,营造尊重义帝、睦邻友好的形象。厉兵秣马,乘机正可重整军纪,完成将、帅、官、兵间的磨合
      第二步,相时而动。由于项羽分封不公,比刘邦更加委屈的诸侯大有人在,要等待他们先向项羽发难之后,汉军再进行行动。
      第三步,一旦时机到了,立刻重修被毁的栈道,造成汉军将从原路返回关中的假象。同时以此为掩护。秘密从陈仓出关中,先将雍王章邯击败,平定三秦之地。
      第四步,由汉王出面联合魏王豹、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殷王司马卬、齐王田荣、赵王歇等对项羽早有不满的诸侯,结成反楚联盟,与项羽正面对峙,使其主力不能擅动。
      第五步,韩信领兵东进开辟北方战场,吞并代和燕国,取齐国作为攻击项羽的北部基地,与汉王所统领的西部战场成犄角之势,形成一个战略包围网,夹击项羽主力。
      第六步,围歼项羽,吞并楚地。项羽耽于安逸,不会过早地卷入这场战争中,如果上面几部能够顺利、及时地完成,那么项羽最后会成为瓮中之鳖,被最终剿灭。
      第七步,扫平六合,登基称帝。一旦项羽倒台,汉王必然成为天下最大的势力,此时各国即使联合,也不足以与汉军抗衡。可以一面剪除异己,一面分封功臣。最后形成对全国的实际控制。
      刘邦连连叫好,将这七步计划简略记录在一块白帛上,然后贴着肉揣在怀里。
      “那么,韩信告退了。”
      “去吧!万事拜托了!”刘邦心里终于对韩信感到心中有底。
      “是!”韩信离了刘邦,立刻有军士前来为其引路将其引入新营帐中。
      “去跟萧相国说,我会住在军中,不必另外开府。”韩信回身对一个军士说道。
      “是!”军士转身离去。
      忽然,韩信感到面前一阵寒意,立刻往后一闪,躲过了一个扑上来的黑影。定睛一看,原来是前将军樊哙。
      “樊将军,您干什么呢?”韩信含笑问道。
      “韩信!”粗鲁的黑大汉本来恼怒,长时间的等待更使他益发暴跳如雷,“你是个什么东西!寸功未立,还当什么大将军!你个小白脸!钻人□□的懦夫!到底使了什么阴谋轨迹?你说!”
      面对樊哙连珠炮般的责问,韩信不怒反笑。
      “樊将军,你在鸿门宴上的豪气盖天,忠勇可嘉,我韩信佩服得很。不过,您如果总是这么跟我说话,这汉军的军纪岂不形同虚设了?”
      “怎么着?!你小子还敢责罚老子吗?”樊哙更加生气了,胡子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就算责罚您,难道受了罚您就服气了吗?”
      “当然不服气!”
      “那么要怎样,您才能服从本大将的指挥呢?”
      “这……”樊哙没有料到韩信会这么问,他犹豫了一下,吼道:“也不用别的,你小子能打得过我,我就服你!”
      “就这样而已?呵呵……”韩信大笑起来,“这好办!那拜将台还没拆呢!咱们就用它当作擂台,来一场比武。您把您手下的将士招集起来,我也把我本部的士兵招集起来,大家共同为我们做个见证吧!”
      “好!来就就来!”
      看到两位将军的对峙,旁边的军士已经是心惊肉跳,听说二人还要公开比武,更是热血沸腾了。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韩信与樊哙就登上了决斗的高台……

      萧何刚在椅子上坐定,就听见军士一面通报,曹参一面快步走了进来,几乎让军士通报不及。萧何立刻看到曹参脸上有愠怒之色,赶忙令左右为曹参设座,令从人回避。
      曹参忍了半天的怒气,终于发了出来。
      “萧何,”与夏侯婴等人不同,曹参不知何时开始,就不再称这位当年的前辈为“萧大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拜一个这么年轻资浅的大将?你到底把我们这些旧人看成什么?只配供你驱使的走狗吗?还要给我们找个看狗的好领着我们?”
      “阿参!”萧何对曹参的称呼不外乎两个,众人面前称“曹将军”,私下仍然照着在沛县的时候一样,称为“阿参”:“你别激动!我绝对没有轻视你和咱们沛县旧人的意思。我自己不也是从沛县开始就跟着汉王的旧人吗?”
      “那为什么今天要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曹参总是觉得,萧何不再是当年那个教导自己读书明理的前辈和大哥了:“煞有介事地登坛拜将。这不是明摆着要告诉我们这些旧部,以后要完全听那个白竹竿的吗?”
      “阿参,你难道看不出这韩信是什么样的人物吗?你难道没有称赞过他吗?”
      “我当然知道这小子确有过人之处。不仅诡计多端、胆大包天,论心机城府、弓马娴熟,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错。而且他无论对旧主项王,还是对新主人汉王,都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不像咱们跟汉王那样。”
      “这是当然。”
      萧何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辅助汉王、荡平天下,是咱们的目标。这是世间第一等的非凡之事,所以必须有韩信这样的非凡之才能成功。可是这样一个机变无双的将才,凭什么像咱们一样效忠于汉王呢?”
      “这个嘛……你是说,为了让韩信替咱们卖命,必须用高位、大权来收服他的心。”
      曹参不知不觉又将萧何与自己摆回了同一阵营。
      “正是如此。如果没有这登坛拜将之举,阿参你想一想,韩信会像你、我一样死心塌地地忠于汉王吗?”
      “的确……收买其心也是对的。可是他这么年轻又一下子爬得这么高,怎么能令众人信服、听从他呢?”
      “这个吗?”萧何看到曹参已经逐渐转过弯来了,不由泛起了笑意:“我相信,他必有办法,做到令行禁止、号令严明。”
      “你对他就那么有自信?”曹参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虽然算是个勇将,但绝对算不上智将,在战场上唯一会做的事,不过就是身先士卒、拼死相斗而已。
      “汉王和张子房先生也都相信他。我不能要求你相信韩信,但至少可以请你相信我。”萧何试图盯住曹参的眼睛。
      曹参却低着头,略微沉默了半刻,慨然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他吧!”
      “谢谢你,阿参!”萧何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温暖的笑意。
      “唉——”曹参不知为什么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高台之上,一场精彩的比武正要开始。
      “樊将军,比武之前,我们也要约法三章啊!”
      “好!你就说说!约什么法,老子也不怕你!”黝黑强健的樊哙,用一双发红的牛眼,瞪着眼前这个高大白皙的青年。
      “首先,你我都是汉王的手下,比武是为了切磋决胜,而不在杀伤人命,所以必须点到为止。”
      “哼!知道你小子怕死!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其次,是胜败如何定论的问题。依我之见,只要一方失去战斗力,或失去战斗意愿,或跌下这高台,就算输了一局。咱们五局三胜。如何?”
      “怎样你都输定了!”
      “最后,如果我韩信输了,便挂印而去,从此隐居山野,永远不再出现。”
      “呵呵!你就早点回去打包行李吧!”
      “不过,如果我侥幸胜了樊将军,您就要当着众将士的面,向我下拜,向我行师徒之礼。如何?”
      “说什么都么用!来吧!”樊哙微微蹲下身子,拉开架势,扑向韩信。
      韩信微微转了个圈,躲了过去,返身对樊哙的背踢了一脚。结果这个小小的力道,加上樊哙自己猛扑的力量,居然使樊哙踉跄扑出了高台,落在了高台脚下,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周围军士们一片哗然。
      “你!”樊哙挣扎着站起来,大吼道:“这次不算!”
      说着,樊哙又登上高台。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樊哙第三次跌下了高台,而且这一次,又是被韩信一脚踢下去的。
      军士们看傻了,眼见以勇猛著称的樊哙,在韩信面前就像一个幼儿一般被耍弄着。
      膀大腰圆的樊哙倒在地上,累得气喘如牛,不致于站不起来,但是却已战意消沉。
      “樊将军,承让了。”韩信依然气定神闲,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下了高台,走到樊哙面前,对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樊哙微微躬身一礼,宣告比武结束。
      孰料,恼羞成怒的樊哙忽然一跃而起,抄起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把长剑就向韩信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韩信竟然没有闪避,反而在左肩上重重地挨了一剑。剑尖沿着锁骨上方刺入了韩信的身体。
      樊哙呆住了。他本来以为韩信一定又会躲开自己的攻击,从未想到自己胡乱一刺,竟然能够命中。
      正在樊哙发呆的时候,韩信负痛,右掌猛然向樊哙一推。樊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再次倒在了地上。凶器也脱离了韩信的伤口,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血液,像一朵艳丽的红花,迅速在韩信的左肩上绽放,将创口附近的衣料染得一片鲜红。韩信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他说话的声音丝毫听不出负了伤。
      “樊将军,你三次落台,已经输了。而且我们约定过,点到为止的。”
      “你!……你分明能躲开的,为什么不躲?!”樊哙的疑问,也是现场所有观战将士们的疑问。在这场比武中,韩信显然完全全占据了上风,尤其是他在速度和灵活性上的优势,使得樊哙的全部攻击徒劳无功,而且又总是一击必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然,我原本是可以躲开的。”韩信笑道,“不过,我在擂台上戏弄了樊将军这么久,如果不挨您一剑,恐怕难以平复您对我的不满,这样我们将来又如何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呢?”
      “什么?!”樊哙惊讶得眼珠都要瞪掉了,“你是故意吃我一剑的!”
      “没错!”韩信逐渐感受到了伤口失血的压力,接着说道:“如果我之前有任何冒犯樊将军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不……这……”樊哙想到自己挑起这场决斗,完全是出于嫉妒和愤恨,实在太鲁莽了,不由得觉得理亏又心虚,说话支支吾吾起来。
      “樊将军,”韩信越来越明显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大概是失血的原因,他原本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日后用兵,还希望我们能心无芥蒂、竭诚合作。这是为了汉王的大业着想,无论如何,在战场上就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了。”
      “……是!”樊哙忽然一骨碌爬起来,肃然立正,双手抱拳,双膝一弯,像韩信行了大礼,说道:“樊哙我真是个混球!日后听凭大将军调遣、绝不敢违抗!”
      “嚎呦!”原本静悄悄的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海啸般的叫好声。士兵们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有“□□懦夫”恶名的人,却能被拜为大将——韩信塑造了一个能屈能伸、重情重义的热血汉子形象!
      “太好了……”韩信的笑容变得温和了,“现在,赶快,我得止止血……不然就真的挂了……”
      “快!快!”在樊哙的紧张张罗下,早在一边待命的军士们早已七手八脚地将韩信抬去找医官治疗了。

      “报——萧相国!韩大将军与樊将军擂台比武受伤。”
      “什么?!”萧何和曹参都吃了一惊,立刻赶往医官处。
      “韩信!”萧何还没有进门,就大声叫起来。
      “萧大哥!”不待韩信答话,樊哙就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萧何和曹参面前。
      “老樊!你是怎么搞的?”曹参喝问樊哙的同时,又瞥了萧何一眼。萧何正忧心忡忡地和医官一起查看韩信的伤势。
      “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犯浑,嫉妒得了不得,才刺伤大将军的。”樊哙伏在地上担起全部责任。
      “胡闹!”萧何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樊哙。
      “大将军一直让着我,可是我技不如人,就老羞成怒,输了擂台,就……”
      “够了!”看到一个时辰之前还愤愤不平的老友,现在居然这样着急地回护韩信,曹参一下子明白了许多,瞪着樊哙骂道:“老樊啊!凡事先过过脑子!不要总闯了祸才马后炮。”
      “唔……”樊哙无言以对。
      “别这样。这不是樊将军的错。”正在被医官包扎的韩信,却为樊哙辩解起来:“樊将军挥剑,原本只是想出出气。是我一时间走神,才不小心被戳了一下,并不严重。”
      “韩信!”萧何以前所未有的愤怒而严肃的神情,责备韩信道:“你现在是我军的大将,怎么能做如此轻率的事!”
      “好啦!萧相国!我认错了,不要再骂我了……伤口更疼了……哎哟……”包扎完毕的韩信,倒在床上呻吟起来。
      “还不快走!打扰大将军休息。”曹参把满脸歉意的樊哙领走了,只剩下萧何和韩信两个人。
      “曹参没什么不满吗?”韩信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似的。
      “啊?”萧何惊讶地看着韩信,怀疑韩信是不是在装作受伤:“没……没有。曹将军一向是一个以大局为重、深谋远虑的人,不必担心。韩信,你让我很失望。”
      “哼……就因为我弄伤了自己?”
      “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知不知道?!”
      “难不成,我是属于萧相国你的?”韩信脸上浮现讥诮的神色。
      “你!”萧何气得一时语塞。
      “我当然知道自己责任重大,”韩信不想惹恼萧何,忙解释道:“不过这汉军中,有两大派系。一派是萧相国你这样从沛县起就跟随汉王的旧人。一派是我这样半路杀出来的新人。让我这样的人,指挥人员结构这么复杂的大军,就必须首先保证将领同心同德,服从我的管束。我今天挨樊哙一剑,就省了将来很多事端。而且你看着吧,樊哙这件事会像石子投入湖水中泛起涟漪一样,会在军中产生对我有利的连锁反应。”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之中的?”
      “唔,我只是看准樊将军挑战的机会,借题发挥罢了。”
      “可是,”萧何担心地看了看韩信的左肩:“大将受伤,未免于军不利。”
      “不要紧,我特意贡献出自己的左肩。因为若是伤右边,会影响我使用兵械的能力,若是伤下半身,会造成行动不便,无法行军。至于左肩和左壁这里,反正我也不太用。而且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较多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你太冒险了。”萧何还是不赞同韩信这种苦肉计。
      “是我太有效率了吧!一上任,就闹出件大事来。不过,所有的机遇都存在于风险之中啊!”
      “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知道了。”韩信接着说道:“既然您来了,就跟您说一下军士操练的问题。我列了一张清单,列明装配这支军队所有必要的后备补充兵源、粮草补给供应、马匹战车配备等。分为常规情况、超常规情况和紧急情况下三种。我想需要给您看一下。”
      萧何接过这张破布,展开发现它比想象中大,上面用半寸见方的小篆写满了字,甚至还有画图解析车马战备的,不由对韩信心生敬佩。
      “萧相国,战争比的,不是项羽那般的匹夫之勇,更不是义帝所谓的道德仁义,甚至也不是我韩信的兵哲诡道,而是让人放心的大后方以及后勤保障——这全都在您的肩上扛着。”
      “我明白,你要的东西,我现在拿不出来。不过给我时间,三个月之内必然交付。”
      “三个月吗?”韩信的嘴角又上扬了:“这也是我估算的出征时间。”
      “……”萧何抬眼看着韩信自信满满的眼睛,那又黑又亮的双瞳中,只有一个略微变形的自己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袍之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