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缭乱》饭桶就是桶

9、还是真正的第八章

　　胡氏留了一会，说还要回府去给老太太、太太报信，便起身告辞。王氏吩咐丁氏相送，丁氏先前见胡氏在王氏面前谈笑风生，心里暗羡，听到王氏吩咐，心里正中下怀。领着胡氏出了花厅，便热情的邀请胡氏下次再来，胡氏笑着答应，拉着丁氏的手道：“在家就听说姑太太家的大奶奶治家有方，最是温婉贤淑，今儿来的匆忙了，这个镯子妹妹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说着从手上褪下了个青碧的镯子，丁氏忙道不敢，眼睛瞄到那水色般清润的颜色又有些不舍，胡氏一见便将那镯子给她带上，丁氏忙取下来，但是取了几次却没能褪下，胡氏便笑道：“这些东西还是会认主人的，瞧这可不找对了。”丁氏便谢了，胡氏又请她到寿宴时一定要来，丁氏连忙点头，直将胡氏送到二门处，等人上了轿子，看着轿子离开才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撩起袖子看手上那镯子，笑的合不拢嘴。她出身小门小户，撞了大运嫁进这侯府，自从嫁进来以后，她才知道真正的豪门勋贵是怎么生活的。虽然沈阅不过是庶出，但是吃穿用度也没被亏待过，但是好东西能到手的却也不多，但是丁氏也已经觉得和自己以前完全是天上地下，直到见了璎珞身上戴的，穿的，用的，才知道自己和沈阅所有私房加起来可能还不如璎珞身上那个圈子。赵氏又是个精细人，这后宅的大权抓的牢牢的，她这个儿媳妇说的好听跟着学管家，实际不过是端茶倒水和个丫鬟差不多，无论是银钱还是权力一星半点都没能沾边。今儿又见了人家正经的镇国公家少奶奶的架势，这手上随便褪下个镯子就比自己那梳妆盒子里的成色还好。心里有些不忿，冷哼了一声将袖子放下盖住那镯子，但是没一会又眉开眼笑的举起手来细细欣赏，面子能管多少钱，这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实惠的。丁氏美美的想着。
　　王氏送走胡氏，也有些倦了，想着这里离璎珞的来仪馆最近，便打发沈兰她们各人有事便自己忙去，自己让璎珞掺着自己直往来仪馆。今日轮到流絮守屋子，她正低头做着针线，突然院里的小丫鬟说老太太和小姐往这边来了，忙丢开针线，又看了下屋子里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跑出房门到院门口等着。不多时便见璎珞扶着老太太过来，含玉碧珠还有王氏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跟在后面，流絮忙欠身行礼，王氏叫她起来，进的院来，见到处整洁清净，点点头，让璎珞扶着她到了正房坐下。流絮碧珠含玉忙张罗茶水，王氏见这院里人虽多，但却有条有理，又问了几句璎珞平时作息，三个丫鬟不慌不忙，答的清清楚楚。王氏满意的一笑对跟着自己来的一个大丫鬟道：“她三人下个月起便领头等的银子，再告诉二太太一声，就说我说的，再给她们每人添个四季衣裳；再给紫鸢说，今年才下来的簪子手镯各挑选一套。”那丫鬟欠身道是，碧珠等人忙跪下磕头道谢，王氏道：“起来吧，也不用谢我，你们用心自然就有回报。”又对院里众人道：“也别羡慕她们，你们用心伺候，主家自不会亏待你们。”院里众人忙跪下称是。
　　王氏说了几句也乏了，璎珞忙伺候她脱了外面大衣裳，服侍王氏睡下，见王氏不一会便沉沉睡去，便让碧珠取了本书来，自己就坐在床边翻看起来，又吩咐碧珠等人都到外厢去休息，有事自己自会叫她们。
　　房里很清静，能听到王氏绵长的呼吸声，璎珞为她掖了下被角，又低头继续看着，突然王氏嘴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璎珞以为是她要水，便准备起身去倒水，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璎珞低头一看，见王氏突然坐了起来，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眼里毫无睡意。璎珞一愣，忙坐了下来问：“祖母可是梦魇了？”王氏定定的看着她，看的璎珞有些发毛，正想叫人进来，王氏却幽幽的开口道：“老身死也不会说出来的。”璎珞心里一惊，忙抓住王氏的手，王氏死死的看着她，突然眼一闭往后倒去，璎珞被她一拉差点扑倒在床上，顾不得自己，忙大声的喊碧珠的名字，碧珠等人忙赶了进来，发现王氏死死的抓住璎珞的手，牙关紧闭，喉咙呀呀做响，额头脸上全是汗水，碧珠流絮等人全都吓个半死，有的要去找郎中却撞到了屏风上，有的要去倒水却打翻了茶壶……整个房间乱成一团。璎珞稳住自己身子坐稳，王氏又紧紧抓着她手不放，她略挣了挣，又不敢大力怕伤了王氏便只得不管，回头见屋里乱成一团，不由大怒，高声道：“乱什么！”房里人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突然听到璎珞的声音忙都停了下来，璎珞看着她们道：“清荷去通知二太太，让她通知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和几位哥哥。碧珠去找沈管家，让他去太医院请王太医，流絮去打盆温水来，再取个干净毛巾。含玉去给紫鸢姐姐说声，老太太看这样子是不能随意移动的，那边院子就让她盯着了。”众人忙答应，各自按吩咐忙去，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小丫头小心的打扫着刚才弄乱的狼藉。
　　璎珞又叫了两个稳重婆子进来，让她们扶着王氏，又让其中一个挽了袖子，往王氏人中用来掐去，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只听得王氏喉咙一阵作响，吐出一口粘痰来，鼻翼急促的煽动几次，原来紫青的嘴唇一下变的惨白，但是呼吸却平缓了下来。那婆子念了声佛，小心的将王氏放平。爬下床来对璎珞道：“谢天谢地，这呼吸顺了就没刚才那么凶险了。”璎珞点点头，又见王氏出了一身大汗，里衣都湿透了，便让流絮上来为王氏擦拭。刚刚为王氏换了一身干爽衣服，赵氏已经得到消息，命人去通知了沈青等人，自己则带着人往璎珞这边赶来，沈慧沈兰沈淑本来刚刚回了自己院子，听得消息，也忙赶了过来。赵氏一进门用绢帕子将嘴一捂，，便要开始嚎哭，璎珞冷冷的道：“祖母需要静养。”赵氏刚刚出口的一个颤音又吞了回去，便转身指着房里伺候的人骂道：“老太太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仔细你们的皮。”见房里的丫鬟们都哭着跪下，赵氏才好受了点，转身走到床边看了看王氏的脸色，对璎珞道：“老太太那里窗纱子还没换好，方才我来以前已经让人把我那边收拾出来了。乘这个时候老太太还没醒，我找几个婆子将老太太移到我那边院子去，姑娘毕竟还小，这照顾人上……。”璎珞道：“二太太可知老太太这是什么病？能不能够随意挪动？”赵氏一愣，刚要张口再说些什么，沈兰在身后悄悄的拉了下她衣袖，赵氏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正这个时候外面传道王太医来了，璎珞忙让人请了来，沈兰等人忙都避到后面，赵氏却留了下来。璎珞也准备避到床帏后面去，但是王氏却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璎珞无法，只得让人取个幕离来戴上。
　　那王太医医术高超，深的王氏信任，身子凡有不爽利的时候都是请了他来，所以也算熟门熟路，但是今天他心里却暗暗纳闷，去的路不是往常去福园的路，却是七弯八绕以后进了那省亲园子，见路上那些穿红着绿的大小丫鬟，忙低头跟着前面的婆子。等进了来仪馆，进了房来，见大床上躺着的面如金纸的正是王氏，床边站着个华服妇人，正是赵氏，王氏身边坐着一个头戴幕离看不清模样的小姐，王太医忙见礼，那赵氏不耐烦的道：“这会子管那些虚礼作甚，赶紧瞧瞧这老太太是怎么了。”王太医忙上前几步，早有绮年玉貌的丫鬟端来一根方凳，王太医谢了坐了下来，等丫鬟们将王氏手腕覆上丝帕，才伸出手搭在脉门上，闭上眼睛细细诊断，过了一会，王太医收了手，又翻开王氏眼皮看了看。沉吟一会，问道：“老太太先前是否吐出过浓痰？”赵氏还不知道这个，便只得看着璎珞，璎珞点点头，让人取来痰盒子，王太医接过盒子，转身打开医箱取出银针，挑起一点擦看半响后又问了问王氏最近饮食作息如何，王氏身边的那个大丫鬟青荷忙上前一一答了。王太医听完后对赵氏和璎珞道：“我等下先用了针，再开个方子，平素注意让老太太多休息，少操心便是了。”赵氏一听不敢相信道：“就这么简单？”王太医正取出干净的银针消毒，听到赵氏问便答道：“这节气老太太原本就静养，偏生今天发了身汗又出来吹了冷风，又多用了几块糕点，未曾消食就睡下的缘故。”璎珞点点头，柔声道：“麻烦王太医了。”王太医也不敢抬头看她，只点点头，专心下针去了。几针下去，王氏突然长出一口气，跟着紧握着璎珞的手也松开来，璎珞见王氏脸色转好，也放下心来。王太医收好医箱，起身到桌边，早有备好的笔墨纸砚，提笔开了方子，又审视了一番，见没啥纰漏便交给身边的流絮手里，流絮忙接过递给璎珞。璎珞结果仔细看了一下，转手递给赵氏道：“还请二太太费心了。”赵氏不愉那流絮越过自己，但是也知道流絮毕竟是璎珞的丫头，压下心里不快，对着璎珞道：“那我找人抓药去了，老太太这里还请三小姐看顾着，晚些时候我再过来。”说着便拿着方子打发人送王太医出去。
　　王太医出去了，沈兰等人才从后面转出来，见王氏沉沉的睡着，璎珞便让青荷小心伺候着，又请沈兰几人到偏厅用茶，等落座后对几人道：“方才王太医才用了针，老太太这一时半会还醒不了，不如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先在这边歇着，等老太太醒了，也可随时过去。”沈兰等人想着也是，那边丫鬟婆子齐备，便点点头，沈慧见璎珞还要过那边房里，想着自己在这边也无事可做，便干脆起身跟在璎珞身后。不一会抓好的药送了进来，璎珞想着熬药的地方还要出园子，等药熬好了再送过来都已经凉了，便吩咐就在自己院子里熬就是了。又不放心那些小丫鬟毛手毛脚，让含玉亲自去盯着。
　　等药熬药，王氏却还没醒，璎珞便让沈慧扶着王氏，璎珞则用银勺小心的一勺勺喂进去，沈兰和沈淑见床边已经围着好些人，自己挤进去倒把空气给阻了，只得远远的站一边看着，丁氏最后才知道消息，刚刚才赶过来，见插不上手，只得陪在沈兰身边站着。王氏咽一些，从嘴角又流一些出来，璎珞不得不喂一勺就用绢帕子将流出的吸了，这一碗药下来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喂完，王氏从头到尾都没睁开眼睛。
　　沈慧等璎珞喂完，又撑着王氏坐了一会，确认那药都进了肚子后才小心的在璎珞的帮忙下将王氏放了下来。擦擦额头的香汗，见璎珞也和自己一样，心里对这个妹妹更加亲近起来。就这么几姐妹换着喂药擦汗，直到下午沈青等人才赶了回来，沈青正在左军都督府就月例叙职考核，前去报信的家丁进不了军营，只的一直等到沈青出来为止，沈青听到母亲急病，忙快马赶了回来，沈正沈环在府军挂了个虚职，每月不过拿着些银饷，平素也就点个卯后便溜出去喝酒，派去的家丁在城里一阵好找，才从个酒楼子里将两人找了出来，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刚赶回来的沈青，于是三兄弟一起进了门，沈青闻到两人身上一股子酒味，眉头一皱，让他们先各自回去洗漱一下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