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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沈青见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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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见母亲沉沉睡着有些担忧,得知是王太医来请的脉,便取了方子来看,恰这个时候王氏昏昏沉沉的睁眼,沈青大喜,忙跪在床边小声的轻呼母亲。王氏好一会才定神,认出面前跪着的正是沈青,眼光四移,见沈正沈环赵氏刁氏并一干孙辈都在房里立着,虚弱一笑道:“太医怎么说?”沈青忙道:“太医说是风寒积食,静养段时间也就好了。”王氏一听也宽了心,示意口渴,璎珞忙倒过一杯温水递给沈青,沈青接过亲手服侍王氏喝下,王氏觉得火烧般的喉咙清凉了下来,那药效未退,不一会又睡了过去。沈青见其呼吸平缓,才放下心来。将王氏的被角掖好,起身来看到满屋都是人,便挥挥手道:“都回去歇着吧。”沈正沈环见他发话,便带着赵氏等人回房去了。房里一阵环佩声后一下便清净了下来,沈祺从学堂得知消息也赶了回来,方才一直站在后面,见沈青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忙上前扶住,璎珞见父亲满面风尘,便吩咐流絮打水来,沈青摆手说不用,又见天色已晚,这里毕竟是女儿闺房,也知道璎珞素来孝顺,定会尽心照顾王氏,又见王氏现在并不凶险,便叮嘱几句就起身准备带沈祺回房。沈祺沉思一下道:“父亲先走一步,儿子和妹妹交代几件事情。”沈青点点头,先走一步。
沈祺见璎珞满脸疲惫,早前从丫鬟嘴里知道这王氏喂药等事都是她亲力亲为,便心疼的拉着到桌边坐下,刚拉着璎珞的手腕,见她哎呦一声,沈祺忙拉起袖子擦看,才发现那手腕上几圈青紫,已经肿了一圈,沈祺不由得又惊又怒道:“这是怎么了。”璎珞这才觉得疼痛传来,寻思一下道:“早前老太太拉着不放,想来是那个时候的。”沈祺又急又心疼,忙吩咐流絮取些跌打药膏子来,自己亲手小心的给她上药,见璎珞咬着嘴唇不肯叫疼,不由怒其倔强,手下一不小心便加重了力道,璎珞眉头一皱,但未免沈祺担心,便硬是吞下了呻吟,沈祺心里一疼,手中放缓道:“若是疼就说出来,自家哥哥面前又什么藏者掖着的?”璎珞只觉得那药膏子一抹上去后火烧火燎的疼,暗暗忍耐,听沈祺说便道:“这膏子是什么做的,火烧火燎的。”沈祺将干净的白绢细细的包裹好,才道:“刚开始是这样,等会子就凉爽了。”璎珞只觉得那股子火热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长舒口气,又见手腕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便道:“不过淤青罢了,弄的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手腕子断了。”沈祺啪的一声拍在她头上,怒道:“童言无忌。”沈祺回身到王氏面前看了看,发现脸色正常,呼吸绵长,便叮嘱了璎珞照顾好王氏,但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子。璎珞点点头,推着将沈祺送出门去。
第二日王氏便醒了,王太医来看过说已经无大碍,剩下的不过调理罢了。而得知这武安侯太夫人病了,沈青等人交好的同僚家纷纷派人上门探望,而那些个子亲戚知道了,也纷纷打发人过门探视,镇国公夫人亲自带着媳妇孙媳妇过来,文安伯夫人张氏自己身体也不怎么样,但是也打发了刘氏朱氏带着杨玉过来,其他的沾亲带故的勋贵家夫人小姐也纷纷上门。王太医虽说王氏已经无大碍,但是短时间内却不能吹风,于是原本想挪会福园的她只得又在璎珞院子住下,璎珞对祖母住在自己的院子倒是毫无意见,但是却对迎来送往目不暇接的探视人群产生了恐惧感,最早她还陪着笑脸在一旁听着那些个太太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后来就拉上了沈兰沈慧沈淑等人陪自己“罚站”,再后来发现沈兰沈慧等人对被“罚站”乐此不疲,便干脆在人来的以前便推说要去熬药,王氏知道她不耐这些,便当做不知,外人问起时还帮着遮掩。沈青几兄弟也每日晨昏定省,赵氏又时不时的过来讨王氏定夺,好端端的来仪馆便成了议事厅、接待室。
沈祺心忧家中,每日下学以后总是早早的回来,直接就到王氏跟前,也被那些夫人太太上下打量,拉着问长问短,还好他性子圆润,一一都应付了下来。等好不容易送走一拨,转脸便不见了璎珞,便知道她又去“熬药”去了。沈祺帮王氏整理了一下引枕,王氏享受着孙儿的孝顺,想起璎珞天天“熬药”便问道:“你妹子呢?”沈祺帮她拉高薄毯,坐到床边才道:“在院子后面,大约正盯着流絮熬药吧。”王氏便道:“你打发人去叫紫鸢找个滑竿过来,接我过去吧。”沈祺一惊:“王太医不是说祖母还需静养,不能吹风。”王氏拍拍他手道:“那是前几日的说法,这几日王太医说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挪回去也是无碍。”
璎珞正好掀帘子进来,后面跟着端着药的流絮,听到王氏要挪回去,走到床边,泫然若泣道:“我就知道祖母嫌我照顾不周,才刚刚稍好一下,便要回去。肯定是我那里得罪了祖母。”王氏失笑道:“难道不是你这丫头烦了我,每次一来人你就去熬药。”璎珞扭着衣角道:“孙女怎会烦祖母,孙女巴不得祖母天天住在这里。不过那些太太夫人眼光着实可厌,孙女每次觉得自己就和那砧板上的鱼一样。”王氏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璎珞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凡是她的饮食药物,必要亲自验过,想到这里拉起璎珞的手,揭开袖子看了看那白皙的手腕上淡淡的印子,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疼祖母,但是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闺阁之地人来人往的像什么样子。原先是逼不得已,现在祖母好了,如果还占在这边,那别人企不是笑话侯府没一点规矩。”璎珞撅嘴道:“我只要祖母身体好,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王氏眼一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道:“真是个傻孩子说傻话,难不成你就守着祖母过一辈子?以后大了,及笄以后总要嫁人的。”璎珞靠在王氏怀里:“我就一辈子陪着祖母,一辈子不出阁。”沈祺一旁笑道:“那正好,我养你一辈子就完了。”王氏瞪了沈祺一眼嗔道:“那有哥哥一辈子养着不出阁妹妹的道理,难不成你以后不娶亲?。”璎珞坐直身子道:“让哥哥养一辈子又何妨,先说好未来嫂子可得我同意了才行。”王氏气的一戳她额头道:“说的什么疯话,这娶亲都是长辈的事情,有你这个小姑子什么事情。”璎珞捂嘴笑道:“万一嫂子进门以后克扣我咋办?”沈祺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此话有理。”王氏看着他们兄妹两一唱一和,心情大好,脸上却佯怒道:“干脆我闭眼以前先掐了你,也省的以后丢人。”璎珞顺势滚进她怀里,一声声老祖宗救命。王氏绷不住,终是笑了起来。
一番插科打诨下来,王氏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璎珞拗她不过便向沈祺求救,沈祺只得请来王太医,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后得到肯定的回答,才点头答应。璎珞见此,也只得同意。
王氏挪回福园,来仪馆顿时一下冷清了起来,还好璎珞就是喜欢这冷清,反倒欢喜起来,王氏现在不过需要调养,所以她除了每日都到王氏跟前呆一会,便回自己的院子看书绣花,一派清闲。
胡氏中间有过来几次,王氏思着自己这身体看来是不能去兄长的寿宴了,便向胡氏说了,胡氏听了便笑道:“老太太说了,姑太太才好点,经不得颠簸,横竖都是自家亲戚,也不讲究那么多虚礼。姑太太安心养好身子就是。”王氏点头指着下面坐着的沈兰等人道:“到时候她们代我去也是一样的。不过你这些妹子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说错什么做错什么的还请你这嫂子多多周全了。”胡氏忙笑着应了又说:“姑太太多虑了,妹妹们知书达理,怕到时候出丑的倒是我这个嫂子了。”这好话人人爱听,王氏也不例外,开怀之余便留胡氏用了晚饭再走。胡氏推说不过,便留了下来,席间只听得她妙语如珠,逗的王氏大笑不已。璎珞冷眼旁观,脸上不过淡淡的笑容。
五月初一,宜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行;忌嫁娶、开市、交易、行丧、安葬。
大清早,镇国公府的管事便让门子早早的开了角门,指挥着将门外大路清扫干净,不多时便有华服锦裳的公子骑马而来,后面跟着捧着礼盒的小厮家人;还有坐着煖轿的达官贵人,他们家眷所乘的马车则去了后院门。管事们便指挥着那边小厮去牵马;这里的负责将领着煖轿停放到一边;又命几个灵醒的伺候着那些大人贵人公子们进去;再有些有力的便负责将马车卸了骡车,用人力将马车推进去到二门处,那边自有煖轿来接这些太太夫人小姐进内院。
王氏身体还没大好,便打发了家里子辈去,沈青由于职方司还有事还没回来,所以沈正沈环先行过去了。沈祺则和沈阅等人护着马车稍后出发。
璎珞换好了衣裳,陪着王氏说了会话后,才带着流絮到停放马车那边,正好沈慧等人也刚到,由于考虑到那边到时候肯定杂乱,马车太多的话停放肯定不方便。于是便三人一车,赵氏沈兰丁氏一车,沈慧璎珞沈淑一车,流絮和其他四个大丫鬟上了另外一辆便出发了。由于是日间过去,所以路上行人还多,但是看到这一溜有着侯府标记,又是被二十个衣着齐整的家丁簇拥着的双飞燕,旁边还跟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华服公子,都忙不迭的避到路旁,等马车过去才感叹人家侯府的气派。沈慧拎起窗帘的一角,和璎珞对着外面驶过的店铺指指点点,说道好笑处,两人笑做一团。沈祺在马车外听到里面笑声,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就这么一直无忧无虑好了,外面的事情自有他这个兄长去抗起。
等到了街口的时候,沈祺不放心又跟着直将马车送进了后门,后门管事认识他,忙赔笑着:“表少爷放心,今儿轿子的婆子都是最稳当的,绝不会颠着了各位小姐。”沈祺点点头,掏出个金线锦囊给他,那管事笑着不敢接,沈祺硬塞进他怀里,他才收了,手掂着那锦囊分量不轻,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吩咐小厮们仔细伺候着,自己则小意的牵着沈祺的马将他送了出来。
璎珞下了轿子,流絮扶着她进了后宅大厅,里面早已莺莺燕燕,香风扑面,珠翠环绕。赵氏为长,领着她们向正中太师椅上的镇国公夫人刘氏敛衽行礼,刘氏忙笑着让胡氏过来搀扶,又指着早前先到的介绍谁是青阳伯家的,谁是文安伯家的,谁是安国候家的,璎珞等人忙上前一一见礼,等好不容易一圈下来,璎珞便有些头晕。
刘氏见她见完礼,便示意她过去,拉着她问了好些王氏最近身体状况,有问起最近在读什么书,璎珞一一答了,恰逢这个时候又有客人来,刘氏想着她不过是个小小姑娘家,便让胡氏领着她和沈兰等人往旁边偏厅去,那边基本都是和她们岁数相近的少女小姐。
但是她虽想低调,但是她的身份却不容许她低调,刚进偏厅不一会就身边围上了一圈和她岁数差不多的金玉满身的小姐,好奇的打听她身上的衣裳是哪家的手艺,头上的钗子上的珠子又是来自南海那里,耳上的珠更是翻遍这大明地界也不过只有三对,不过她们的艳羡的眼光大多集中在璎珞胸口那八宝点翠九龙圈子上,虽然勋贵家里御赐的玩意不少,但是从太祖到当今圣上却有个怪癖,别说是勋贵就算是王爷公主,不管赏赐何种金银首饰,却惟独不曾与那家圈子,算来,这圈子竟然是从太祖建国以后的头一份也是唯一的一份,怎不让她们个个羡慕不已。当然以勋贵们的财力想要为这些千金小姐们打造一根项圈易如反掌,但是却谁也不敢弄出一根和璎珞身上一样的,为啥?那九龙圈子是一般人敢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