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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璎珞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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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并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让自己的祖母、父亲、哥哥乃至别人头疼不已,她还是平淡的和往常一样的混着日子,这日她和沈兰等几姐妹围坐在梅园里的亭子里,外面寒风萧萧,白雪皑皑,亭子里四角炉火熏然,亭里亭外浑然两个世界。沈兰怀里抱着个手炉站在栏杆边,闻着那淡淡的清香,伸手接了几片飞进来的雪花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愣愣的却么了下文,沈慧坐在桌边盈盈接道:“横笛和愁听,斜技依病看。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大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兰转头强笑道:“生在这侯府自小锦衣玉食,何来烦恼。”沈慧站起身拉着她手道:“姐姐今日心事重重,可是丫鬟们又和你犟嘴了?”沈淑眼珠一转笑道:“我知道大姐姐为什么烦心了?”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沈淑笑道:“大姐姐明年就及笄了,必定是想要找个姐夫了。”话音刚落,沈兰又羞又恼的骂道:“你这个不知羞的小蹄子,这些话都是拿来的混说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沈淑见她真要过来,忙躲到璎珞怀里嚷着三姐姐救命。沈慧拉着沈兰拦着不让她过去,沈兰见沈淑在璎珞身后笑的满脸灿烂,更是恼道:“你还护着她,你可别忘了,明年你和我一样及笄,看那丫头到时候打趣你的时候咋办。”沈慧一听便忙放了她,见沈兰向沈淑冲过去,沈慧扶在桌边笑道:“我可不会像姐姐这么早就开始伤春了。”沈兰一听忙又回身要撕她的嘴,两人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沈慧脚下一绊,跌跌撞撞的倒向了栏杆,沈兰也收势不及跟着倒了过去,两人倒在一起,好不容易稳住了要起来,沈慧的发髻被沈兰的钗子流苏勾住,一个唤疼,一个哎呦一声,丫鬟们本来都笑着在一旁看着,见两人混到在一起纠缠,忙忍了笑上了帮忙将两人分开。
璎珞搂着始作俑者沈淑在旁看的偷笑,见两人分开以后,沈慧的发髻也歪了,沈兰的钗子也取了下来正在对着珐琅小镜子理着云鬓,沈慧好不容易止住笑,喘了口气,就坐在栏杆边不过来,招呼丫鬟取过来帮自己整理仪容。
璎珞见两人都忙着打扮自己就笑道:“美人对镜贴花黄……”沈淑跟着道:“不知心恨谁……”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凑在一起大笑,沈慧沈兰扔了手里的镜子就上来要撕两人的嘴。璎珞和沈淑楼成一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唤姐姐绕了我们吧。
沈兰沈慧收了手坐到一边只觉得香汗淋漓,忙让丫鬟取了绢帕擦汗,又喝了几口茶水才觉得好点,沈慧理了理鬓脚的耳发,看着还在偷笑的璎珞道:“这些不过都是玩笑话罢了,在我们这种家庭里面,难道说有给我们选择的可能性吗?”沈淑偷偷刮了下小脸,嘀咕道:“还说我说的不知羞,都已经想自己选择了。”璎珞拍拍她的手却没有接话,只是叹口气道:“二姐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只是……”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下来,只有沈淑还懵懂的看着三位姐姐。
古人早婚,女子及笄前后一般就会谈婚论嫁了,璎珞心里暗叹一声,十五岁,这在前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初中生啊……十五岁结婚,如果十六岁就当妈,以此内推三十岁当奶奶……璎珞突然觉得自己有人老珠黄的倾向了,甩甩头,把那个想法抛在脑后,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是早就这么告诉自己的嘛。
沈祺散学后等夫子出来教室,才慢慢的和沈嗳等人出来,早侯在廊下的家人小厮们见各自主子出来,上前递茶的、接书的、拿着大麾过来的、吩咐去牵马的或者备轿的,一时间见圣人清静之地突然变成了菜市一般热闹。
沈祺披上斗篷正好和沈嗳说声便先走一步,沈嗳忙一把推开正在给自己披风系带子的小厮,快步拉着他:“四弟,你等下,三哥有个事情和你商量。”
沈祺见他神秘便跟着他,被他拖到一角,沈嗳笑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前几天庄子上了送了一头鹿来,我瞧着不错,便让人留了只膀子,想着找你和大哥二哥一起烤了来吃,但是大哥大婚以后在府军前卫里忙活,二哥又是个不喜欢那这些个野味什么的,所以问来问去,竟只有你我兄弟了。我本想拉着文安伯家大哥或者其他家亲戚一起来着,但是这大冷天下帖子不一定人家会来,所以……”
沈祺听了也有些心动,盘算下午反正没什么事,便答应道:“那好,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到三哥那边找你。”沈嗳忙摇头道:“不忙不忙,就是这地点现在有些问题。”见沈祺疑惑,便悄悄道:“我母亲最烦烟熏火烤的,要是知道我在房间里弄这个,非的打死我。而且那玩意要的就是那么一股子野味,呆在房间里面四处不透气啥风景都没,那还不如随便找家馆子就解决了。”见沈祺点头,笑到:“四弟,不如……我们拿进园子里去,前几日三妹妹送来的梅花搁在我母亲正房里,我瞧着甚好,不如,我们到那听雪亭去,一边闻着梅香,一边听着雪落有声,岂不美哉。”说道后来,摇头晃脑,想是想到了妙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沈祺听到前面一愣,在到后面,也承认沈嗳说的有理,便点头答应了。两人嘀咕一阵便一起出门准备回家。沈祺一向不爱车轿,所以虽然雪下的大,还是骑马而行,沈嗳怕冻,自打入冬便非车即轿所以见沈祺精精神神的翻身上马,只得摇摇头老实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刚出巷口,上了大街,沈祺和沈嗳说了声,便打马准备先走一步,却听得有人叫自己,定睛一看,街对面一家店铺门口站着一名身披墨绿挑金大麾的英挺少年正含笑看着自己,可不正是自己未来顶头上司的公子——英国公世子骆青阳。
沈祺忙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自己身后黄老大,笑着走过去抱拳行了一礼道:“这大雪天,有什么需要采办的吩咐下面一声就得了,何必骆兄自己亲自跑一趟。”骆青阳道:“你可说错了,我刚陪父亲从衙门那边回来,父亲刚路过这里说要给母亲带点东西回去,所以我才在这门口当门神来着,结果正好瞧见了你,可是才下学回来。”沈祺点点头,正要说话,沈嗳马车正好赶了过来,车夫在前面说了句四少爷和人在说话,便吩咐停了下来,这几年,国公府和侯府走动比以往勤,所以沈嗳也认得骆青阳,见是他,忙跳下了马车,又见礼后,沈嗳笑道:“我刚还和小四商量了,这雪天烤鹿肉吃正是应景又暖和,可巧遇见世子,择日不日撞日,如果世子无事的话,干脆一起来吧,反正我们还想着回去以后打发人过来下帖子请您。”
骆青阳转头看下沈祺,沈祺点了点头,骆青阳便笑道:“那好,我进去和父亲说声。”说着请沈祺沈嗳两兄弟进店门,那伙计知道今天的主顾是堂堂国公,早就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在这寒天雪地里愣是忙的出了一身汗出来,见出门透气的世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锦衣大麾公子,不用吩咐就奉了香茶上来。
三人解了身上的大麾披风,递给家丁小厮接了,骆青阳等两人落座才告了声罪到里面隔间去找英国公。沈祺捧着茶盅,趋了下寒意才打量起这家小店来,刷着石灰的墙上挂着几卷挥毫泼墨的写意山水,几张点漆雕花长案或靠墙或在大厅正中,上面拜访着精巧的金银首饰等物;几张紫榆的桌椅随意休闲的在大厅四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大厅四角摆放着温暖的炭炉,厚厚的暖帘遮住了外面的寒风,伺候的伙计衣着整洁干净,态度不亢不卑。
沈祺知道沈嗳自觉自己好称这京城凡是能说出个子卯来的商铺无所不知,便凑过去低声的问道:“三哥,可知这家店?”
沈嗳见问道自己的痒处,便低声答道:“店是去年年初开的,据说有睿王的份子,东西倒也十足货色,既有自己设计打造的,也接别人定制的,价格也还公道,在圈子里口碑也不错。”沈嗳笑着对沈祺道:“既然来了,小四怎么不挑看有什么合意的。”沈祺笑着反问:“三哥呢?”
沈嗳摇摇手叹气道:“别提了,这月和文安伯家大表哥一起凑份子与人堵上了,结果平素瞧着精神又威风的红袍大将军楞是输给了一只灰毛秃冠子,结果输个精光……”想着却又得意的偷笑起来,对着沈祺低声道:“我还好点,不过是这月的投了进去,杨家大表哥却是……”偷偷凑近点说:“听说偷偷的拿了玉妹妹的几样首饰出来,啧啧,你没瞧见,家里闹的那是热闹啊……”
沈祺一愣,那杨皓和自己一向不怎么对盘,和沈嗳倒是一直臭气相投,斗鸡走马可谓焦不离孟。文安伯夫人自己的外祖母一向怒其不争,见了面不是斥责就是念叨,所以杨皓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以外是绝不踏入上房的,掌家的又是他的亲生母亲刘氏,虽然对这个儿子一向失望,但是好歹都是自己肚子里掉出的一块肉,所以虽嘴上念叨,但是缺从未短少过他的银钱度用,让杨皓输的去拿自家妹妹首饰,这赌注可就下的有些大了。沈祺思索一下淡淡的道:“三哥可知道那平素瞧着好的不一定到了关键时刻也管用,吃坏了肚子啊,天冷冻着了,乱七八糟的状况都会影响的,人如此,那畜生不也如此嘛。”
沈嗳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天又不测风云嘛,输赢乃兵家常事嘛。”沈祺也笑道:“那庄家开了多少盘口?”沈嗳扳着指头算了算:“十比一,那红袍以往输赢都是十有八九,这次和我一样看好的人都多,可惜偏生那红袍大将军不争气。”
沈祺有些好奇的问:“以往输的情形是什么?”沈嗳如数家珍的道:“和一只扁毛土鸡那次,盘口开到了二十比一;有次和一只据说是安南的异种,盘口是十三比一;还有次……”算着算着沈嗳突然脸色阴沉下来,沈祺也没说话,只悠闲的端着茶盅喝了两口。沈嗳愤愤的突然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名,满脸恼色的道:“我说呢,杂每次都那么巧,居然都是盘口那么高的时候就焉鸡了似的。哼等会我就找她算账去。”转身对沈祺一抱拳道:“这次多亏四弟提醒,不然我还蒙在那鼓里,我现在就去找他去。”说着便要走,沈祺忙站起一把拽住他道:“三哥慢点,你忘了我们进来做什么的了?”
沈嗳一愣才想起自己和沈祺相邀英国公世子,现在是在这里等人人家回信,虽然心里惦记着自己投进去输的血本无归的银子,但是好歹也知道如果英国公出来不见了自己会有什么想法,虽然他父亲现在府军,和中军互不统辖,但是勋贵子弟一般都在军中打混,自己虽然以后也可能是拖了关系进府军里去,但是难保万一不会被调到中军里去;再说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国公爷,自己是个说好听点是勋贵侯爷家的少爷,说难听点不过是连监生都没的白身,有什么资本可以去开罪于高高在上的国公爷。所以沈嗳忙一拍额头笑道:“瞧我这一急,罢了罢了,反正那家伙又跑不了,迟些再去也是无妨的。”
沈祺点点头,拉他坐下,笑道:“何况输的最多的又不是三哥你。”沈嗳得意一仰头道:“那是,不说其他,就管着羽林卫的魏国侯家的秦大少爷光这月就输了几千两进去,我比起他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沈嗳突然阴笑起来,凑到沈祺这边小声的道:“赶明儿我就拉上他,杨家表哥还有那几个输红眼了的一起去,这些事怎么能少的了他们这些大头。”
沈祺微微一笑,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沈嗳也不在意,自个盘算应该拉上那些够分量而且一点就炸的公子哥儿砸场子去,虽然他砸进去的银子统共算起来还没秦大少爷一次输的多,但是好歹那也是他“缩衣节食”抠出来的银子啊,所以沈嗳沈三少爷想起自己当初曾经的心痛,曾经的郁卒,更觉得那庄家可恶透顶,而无意间提醒了自己的小四是越看越怎么可爱。
两兄弟正各怀心思的大厅里发呆,骆青阳领着英国公出来了,那英国公骆华四十有余,正当壮年,由于常年在军中,皮肤微黑,五官端正,颌下三缕长须,头上只简单的一方文士巾,身着一袭狐狸毛领子暗花团纹大袄,腰间嵌玉鞶带,不怒自威。
沈祺和沈嗳忙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英国公哈哈一笑道:“你们和睿儿一向亲密,我和你们父辈又同朝为官,看你们就如同子侄辈一般,何必如此多礼。”沈祺沈嗳忙道不敢,沈嗳知道自己父亲和英国公并没有什么深交,在军中地位更是天差地别,英国公如此说不过是看在沈青的面子上罢了,也不说破,倒为自己能拉上关系窃喜。
英国公又让他们两人坐,沈祺两人等他落座才坐了下来,骆青阳则站在英国公身边,骆华等他们坐定才道:“刚睿儿在里间给我说了,下午反正他也无事正好也能去凑下热闹。正好前儿得了几篓螃蟹,等会我命人送过去。”
这寒冬腊月螃蟹可是稀罕物什,沈嗳一喜,忙拉着沈祺站起来道谢不迭,笑道:“如若公爷无事的话……”英国公笑了起来:“你们年轻人乐呵去,我就不跟着参合了。”
有问了得知准备在屋外自己动手烧烤,便笑道:“这主意不错,勋贵子弟何必要学那些文官儒吏,一到冬天就恨不的生根在房间里,他们哪知这幕天席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乐趣。”突然想起来又对三人笑道:“吃酒可以,别过量就好,毕竟你们年岁还小。”三人忙应了,骆华便对骆青阳道:“去吧,你母亲那边我回头给她说声。”骆青阳点点头,沈祺沈嗳忙起身拜别,等英国公又转身和掌柜进了里面,才拉着骆青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