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双娇子》蜜雪丸子

8、第八章 喜讯·青黛篇 “

　　“姑姑，你可觉得小主这几天情绪好得异常？”青黛斟酌了一下，试探性的问未央姑姑，又补充到哦：“自从七天前小主回来。”
　　两人正在整理绾雪的衣物，十月的京城，天还是很闷热。只是绾雪素来怕冷，翻出些秋衣预备着总是宜早不宜晚。
　　未央姑姑点点头，缓缓地说：“你指的可是七日前小主与贵人出去，很晚才回来的那次。”
　　青黛点点头“恩”了一声，边翻出一件领口嵌着雪白狐毛的百合花色锦缎披风，略顿了顿，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会不会是柏侯贵人说了什么。”
　　未央姑姑的目光清冽，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和缓慢慢道：“无论是什么事，小主的气色都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总不是坏事。”
　　青黛点点头，道：“姑姑说得是，我只是担心小主。小主何尝经历过这些事，万一被人利用······”
　　“你管得太多了，青黛。”未央姑姑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一向是个聪明伶俐的，但不是自己分内的事还是少管些的好。”
　　未央姑姑为人温和，几乎从不动怒。眼见姑姑突然严厉起来，青黛自知失言，脸色发白，分辨道：“姑姑说的是，青黛不敢了。”
　　“小主和夫人择了你我进宫，自是无比信任我们。这宫里是什么地方？是容不得一点差错的地方。你是小主的贴身侍女，小主身边的事都是你在照顾。你年轻难免浮躁些，更要注意谨言慎行，万万不可给小主惹出麻烦。上次小主见到魏玉双被罚一事你不加阻止，我已经警告过你。怎么还不知悔改？怀疑贵人这种事，也是你应该做的？”未央姑姑的语气冰冷，字字坚定。
　　青黛双目含泪，言语也微微哽咽，“姑姑教训的是。”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未央姑姑见到青黛惶恐认错，拉过她的手，转了语气，温言细语道：“柏侯贵人与小主是自小的情分，别的不说，小主现在不得势，要不是贵人帮衬着，现在的日子必定难过的多。小主若知道你怀疑贵人，一定会难过的。”
　　“是。”青黛垂目，饱含诚意的应道。
　　见青黛真心惶恐，未央姑姑也就不再多说了，一时间俱是无话。
　　整理完衣物，青黛独自来到院中，傍晚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吹过，带起几缕发丝，蹭在脖子上痒痒的，青黛却连拂去的心思都没有。
　　未央姑姑照顾小主多年，忠心是不必说，却是太过小心谨慎，一言不多说，一步不多行，而且总是把人往好的一面想，不是成大事之人。说到底，小主的性子有多半还是受到她的影响。
　　夜色四合，青黛心中却渐渐明亮起来。宫中的日子自然是容不得一点差错的，但是为了防止错误，只知守着礼法规矩，不敢行不敢言不敢做，只能为人鱼肉！双手团成拳状，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手臂肌肉都由于用力微微颤抖。看来，为小主谋划的担子只有自己一个人承担了。
　　第二日早上，青黛照旧帮绾雪梳妆打扮。
　　“今日小主梳个什么发髻？”看着小主今天心情甚好，青黛也语气欢快的问道，铜镜中反射出小主娇美羞涩的容颜。
　　“就梳同心髻吧。”小主嫣然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小主今天心情很不错呢，可是有什么好事？”青黛手下灵巧的在绾雪柔顺的发丝上动作，口上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主微微一怔，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道：“等下去溶月姐姐那坐坐，还能有什么好事呢。”
　　“小主与柏侯贵人情同姐妹，这还不是喜事吗？可不是要好好打扮一下。”青黛笑得烂漫，似是被小主的好情绪感染，“青黛这几日在宫里闷得很，小主可否带着青黛一起去？”
　　小主的眉心不自觉跳动了一下，仍是维持着笑容，略顿一顿，和颜道：“那便一起去吧。”
　　“谢小主。”青黛脸上满是欢喜，活泼的答道。
　　不出半个时辰，青黛就随着小主出门了，缓步行在小主身后一步的地方，紧跟着小主细碎的步子，向景阳宫行去。
　　柏侯溶月这些日子愈发受到圣上的宠爱，算是新晋小主中的佼佼者，紧随她的是李贵人，夏贵人。其余侍寝过的贵人和少数常在都是只见过天子一夜就再无宠幸。
　　“乔常在吉祥，奴才立刻给您通告。”落英斋的小太监小勇子就机灵的过来参拜。小勇子在溶月面前很是得脸，自然知道乔常在和柏侯贵人关系不一般。
　　“有劳公公。”小主微笑着示意。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贵人一身湖蓝色百蝶蜀锦衣，腰肢纤细，衣袖翩翩，就似一只蓝色的蝴蝶，盈盈笑着奔来，欢喜道：“我正想着等下去看看你，可巧，你就来了。皇上新赏了几匹绸缎，娟纱，那绸缎也罢，纱当真是好纱，你一定喜欢，快随我去瞧瞧。”边说着边携了小主的手，拉进内室，青黛连忙跟上。
　　落英斋的正堂外，配殿外都立着两个小太监，皆是垂目低首站在院子两边，想起陌云阁的情景，青黛只觉心酸，宠与无宠差别就这么明显吗？明显到想忽视都做不到。
　　踏步入了内室，小主正和贵人挑选着皇上赏的精美娟纱。二人俱是满脸欢笑，当真是自己多想了？也许小主这几日的好心情便只是为了贵人高兴。
　　正想着，如意已经奉了茶来。清脆道：“常在请用茶，是常在喜欢的茉莉花加蜜汁，小主特意吩咐的。”
　　小主看上去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对贵人谢道：“我那日不过随口提了一下，姐姐就记住了。”
　　贵人亲手从如意奉的乌漆茶盘上端出细瓷杯，送到小主手中，微笑道：“快尝尝，还喝得惯吗？”
　　小主喝了一口，喜道：“很不错，姐姐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姐姐也喝些吧，甜而不腻，很是清爽。”
　　贵人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最近口味愈发奇怪了，喝不得这些蜜糖味的东西，非要那酸爽的梅子汤才觉可口，如意制了好些呢，妹妹可要尝尝看？”
　　“也好。”小主侧目一笑，娇美万分，看到立在一边的青黛，接着道：“青黛随我走了一早上，我也替她向姐姐讨一碗吧。”
　　早膳只喝了几口粥，青黛当真也是渴了，便没有推辞。
　　很快，如意端来一盏青梅汤，并着三只小巧的官窑瓷碗。翠绿澄清的汤汁盛在乳白的碗中更显清凉可爱。
　　青黛口中干渴，梅子汤下口很是清爽，只是制得略酸了些，不好直言，仍是喝得干净，行礼谢道：“多谢贵人赏赐。”
　　贵人眼见青黛喝得干净，也是欢喜。喝完手中的一碗，随手将空碗递给如意，道：“再盛一碗来。”
　　青黛知道小主素日喜欢甜食，这梅子汤偏酸，而且刚喝完添了蜜的茉莉花茶，小主一定喝不惯，细心向小主望去，只见小主不忍扫贵人的性，勉力喝下，喝的时候眉头都是微皱。
　　贵人心细，倒也瞧见了，关切道：“妹妹可是喝不惯酸的吗？”
　　知道小主不便推辞，青黛轻巧上前一步，柔声道：“贵人不知，小主确是不大饮用酸食。”
　　“是我疏忽了。”贵人赶忙接过小主手中还剩半碗的青梅汤，“我只觉得这梅子汤酸爽可口，倒忽视了妹妹的口味。”
　　“哪里，姐姐也是好意。这青梅汤熬得很是有滋味，确是消暑良物。”小主笑着回道，停了一下，抿嘴笑道：“只是酸能伤身，姐姐倒要少食些。”
　　“正是呢。”如意端过来盛满的青梅汤，笑着道：“常在快些劝劝小主，这两日饭都不吃，日日就念叨这汤，昨日喝了满满一盏，今日还没到正午，这一盏又快见底了。”
　　“你这丫头，话愈发多了。”贵人嗔笑道，看着小主想要言语，忙解释道：“天气热，看着那些吃食就腻腻的，只这青梅汤还入得了口，只是些梅子汤，不碍事。”
　　青黛听了暗暗奇怪，这梅子汤这般酸，常人一日最多喝得两三碗，贵人这般嗜酸，身子能受得了吗？
　　小主显然是一样的心思，脸上失了喜色，担心道：“天气闷热，姐姐不爱进食也罢，吃这么多酸食却万万不可，不如请太医来瞧瞧，开几副增进食欲的方子调养调养。”
　　“哪里就这么娇气了。”贵人轻轻一笑，摆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姐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些太医都只怕巴不得来给姐姐请脉，这事就听我的了。”小主含笑说道，接着唤道：“如意，去请太医。”
　　贵人假意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我最怕喝那些苦药。找瞧瞧太医还行，这药我可不喝。”
　　“姐姐真是越发小孩子脾气。”小主以娟掩口，忍不住笑了出来。
　　柏侯贵人是皇上新宠，太医院不敢怠慢，才一炷香的时间就听门口小勇子嘹亮的嗓子：“张太医到。”
　　“宣。”贵人立刻吩咐下去。
　　青黛从没见过太医，心下好奇，不禁瞪大了眼睛去瞅。
　　一个须发皆白的太医弓着腰，以手抱拳，垂着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地请安，用苍老恭敬的声音徐徐道：“臣张博江给柏侯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起来吧。”柏侯贵人已收敛起刚才的随意，极是端庄的吩咐道。
　　张太医并不直起身子，仍是弯着腰，低着头行至柏侯贵人身边，隔着手帕细细把脉。青黛靠得不算远，好奇的看着张太医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面上肌肉微微一抽，抬起手，恭敬的向贵人问道“敢问贵人，最近身子有何不适？”
　　“也没什么，就是不思饮食，爱食酸物，想是天气炎热所致。”贵人淡淡的回答。
　　张太医面露喜色，郑重起身退后两步跪下。青黛心里一惊，难道······
　　果然，张太医朗声道：“微臣恭喜小主，小主已经有一个月身孕。”
　　“什么？”柏侯贵人素来稳重，忽闻此言也是大惊，继而大喜道：“你可有把握？”
　　张太医满脸喜色，连连道：“老臣行医三十余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贵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衣角，大喜之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主也是又惊又喜，笑得嘴都合不拢，欢喜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姐姐好福气。”
　　贵人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笑容在脸上舒展，注意到张太医还在地上跪着，忙道：“如意，还不快扶张太医起来。赏，快赏。”
　　张太医连声道谢，拿了赏钱退下。
　　青黛看着这一屋子欢喜的人，不由得也绽放出欢喜的笑容，欢喜的氛围是最容易感染的。况且，贵人有孕，对小主确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宫里喜事传得极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小勇子在门外通告道：“皇上驾到。”
　　青黛一惊，刚才只顾着高兴，居然忘了出来这么大的喜事，皇上必定会立刻赶过来，小主对皇上不算不喜欢，纵然得知皇上绝情，也难保还留着情谊。眼见皇上和柏侯贵人亲昵，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皇上大步走进来，直奔贵人而去，极是欢喜道：“适才齐钧全来报，说你有了身孕，是真的吗？”
　　一屋子人忙跪下请安，齐声道：“皇上吉祥。”
　　皇上心情极好，满脸笑容道：“都起来吧。”
　　小主面色平静，行了请安之礼，柔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上疑惑的看了小主一眼，显是不记得这个小主的位分，吩咐了一句，“起来吧。”接着立时坐到正要起身行礼的柏侯贵人身边，按住她的身子，满脸喜色，关切道：“有了身子还拘什么礼，溶月，可是真的吗？”
　　贵人面含羞涩，迎着皇上的目光，点了点头。
　　“太好了，今个一早就听见喜鹊叫，朕就知道有喜事，却不料竟是这样的大喜。”皇上搂着贵人的肩膀，眉目间俱是欢喜。“你进宫不过两个月，就有了孩子，真是有福之人。”
　　“多谢皇上夸奖。”贵人也是喜不自胜，低眉柔声道。
　　“朕要即刻下旨，晋你的位分。”皇上喜道。“你既如此有福，朕就将福字赐给你，做你的封号，溶月，你可喜欢？”
　　“只要是皇上赐的，臣妾都喜欢。”贵人娇羞道。
　　青黛瞧着眼前这一幕，惊叹子嗣对于一个女人地位的影响，难怪都道二阿哥之母康彦之母婧贵嫔是有福之人，封妃指日可待，怀上龙裔对一个女人地位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担心小主见不得皇上与贵人亲近的景象，青黛向小主瞅去，只见小主静立一边，低头垂目，表情很是平和，就似全没看到面前一幕。微微放心，看来小主确实已经放下了皇上，要知道，对天子动心注定是痛苦一生的事，幸好小主没有陷进去。
　　似是想到绾雪还在身边，柏侯贵人嗔笑着推开皇上，喜盈盈道：“乔妹妹一直很是照顾臣妾，适才要不是她坚持请太医，臣妾还不知有了身孕，不得保养呢。皇上可要替臣妾好好谢谢妹妹。”
　　耳闻贵人句句帮着小主，青黛心中一喜。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皇上怜爱的说道，转身看了看小主，和颜问道：“你是这批入宫的乔常在？”
　　“是。”小主不卑不亢，也不抬头，淡淡答道。
　　“恩，你照顾溶月有功，朕就赏你玉如意一对。“皇上心情极佳，和颜悦色道。
　　“谢皇上，臣妾不打扰皇上和姐姐相聚，先行告退。”小主淡淡的说道。
　　皇上挥一挥手，道：“去吧。”
　　青黛随着小主静静的离开了这喜气洋洋的落英斋，看着双目炯炯的小主，青黛心下欣喜，小主是真的完全放下了刚进宫时对皇上的那份不应该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