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双娇子》蜜雪丸子

9、第九章 联手·青黛篇 回

　　回到陌云阁，小主就淡淡的遣开了众人一个人到小厨房里学着做五福豆糕，杏仁酥饼。这两样小点心都是小主在府中就很喜欢吃的，素来都是青黛或者未央姑姑动手做，这几日小主却总要自己动手，说是闲着也无聊，权当解解闷。
　　小主的手很巧，加上每天都练，这两日做的已经大有长进了。
　　正忙活着，紫薰走了进来，欢喜道：“听小贺子讲小主在厨房，奴婢就赶忙赶过来，皇上赏了一对玉如意，小主可要来瞧瞧。”
　　“放那吧，我等会去。”小主搅拌着手中的豆馅，很是专注，淡淡的说。
　　原以为小主会大喜过望，见到小主的反应，紫薰一时楞在那，不知进退。青黛忙使了一个眼色给她，紫薰见了，方疑惑的离去。
　　青黛审视着小主到似笑非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小主不去看看吗？”
　　小主唇边扬起一丝笑意，含笑侧目看了青黛一眼，手下活计不停，轻轻道：“玉如意罢了，有什么稀罕的。”
　　“小主。”青黛感到不安，正色道：“皇上赏赐的东西，无论小主是否在意都应该在人前表现出喜欢，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言已至此，青黛低头不再说下去。
　　“我知道，等下再去看。”小主安慰道，“你且来看看我这馅和得怎么样？昨天做的有些淡了，这次我特意多放了些盐。”
　　青黛轻叹了一口气，现在小主的心思都在糕点上，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第二日一早，福嫔就遣了如意，后面还随着一众宫女太监，端了好些绸缎，首饰，还有几大盒糕点吃食，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陌云阁。
　　青黛见了如意也很是高兴，二人的主子亲近，两人也不自觉熟稔起来。
　　“如意来得好早，太阳刚出来，露水还重，难为你行了那么远。”青黛欢喜的迎上去招呼道。
　　“小主昨晚上就特意吩咐我一早就要过来，我能不赶早吗？”如意走过来携了青黛的手，亲切道。柏侯贵人新晋为福嫔，她也是喜不自胜，穿了桃红的绸缎衣裳，发间还攒了几朵小巧的粉色菊花。
　　看到青黛向她身后望了望，如意了然，解释道：“这些都是皇上，皇后和太后赏赐的，还有几位娘娘也赏了好些东西，小主挑了些好的，让我送来给乔常在，说等两日得了空一定过来。青黛你也是不知道，皇上自从得知小主有孕就一刻不离的陪在小主身边，小主有心来只是脱不开身。”
　　如意的话语中含了些得意，也难怪，她现在也是得脸了。青黛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仍是和和气气，携了如意的手去见小主。
　　直到两天后，福嫔才“得了空”前来。
　　小主正歪坐在踏上绣桂花，天是一天比一天凉，这金桂也要开了，只奇怪小主素日爱绣些梅兰竹菊，这金桂倒是第一次绣。
　　“妹妹好巧的手。”福嫔推开门帘，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小主见了忙放下活计起身迎接，喜道：“姐姐有了身孕，还亲过来，一路定是累了，快坐下歇歇。青黛，去沏茶。”
　　“不用，不用。”福嫔和颜悦色道，阻了青黛去倒茶。“我坐了一路轿撵，哪里能累到，只是一直想来瞧你都不得空，今天一闲下来，就赶忙来瞧瞧你。”
　　小主略一怔忡，微微笑道：“姐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呢？烦着姐姐记挂。”
　　福嫔见屋里只有如意和青黛两个心腹，方收了些喜色，略作思忖道：“我今日来是有事要与妹妹商量。”
　　小主见福嫔神色郑重，奇道：“姐姐有话吩咐就是。”
　　福嫔肃了神色，轻轻道：“你我是自小的情分，进宫那日就约定了荣辱与共，互相扶持，妹妹可还记得吗？”
　　小主眉心一跳，目光略见不安，道：“当然记得。”
　　“咱们姐妹也不用拐弯抹角。”福嫔满脸正色，动情道：“前两日见妹妹对皇上淡淡的，我只问妹妹一句，妹妹是仍不愿承宠吗？”
　　小主的头更低了，半响才道：“绾雪福薄。”
　　福嫔叹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道：“妹妹，有些事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回避，而是不得不去做的。你我进宫那日，就注定是皇上的妃子，妹妹又是何必呢？”
　　“姐姐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小主话语哽咽，面色愁苦。
　　见到小主痛苦，福嫔也是于心不忍，柔声道：“妹妹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
　　小主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但半响也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突然，福嫔眼中溢出泪水，她握紧了小主的手，颤声道：“就算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求你，你也不愿答应吗？”
　　小主大惊，忙阻止道：“姐姐浑说什么呢？”
　　“妹妹不知，这几日我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皇上除了朝政，日日在落英斋陪着我，又晋位分，有赐封号，如此隆宠，怎能不招六宫侧目，只怕不日就要步魏贵人的后尘。”
　　小主闻言惶恐不安，神色诧异，大惊道：“那魏贵人轻狂自大，才落得如此下场，姐姐素日行事谨慎，加上怀有龙裔，何人敢害你。”
　　福嫔神色凄苦，伤心道：“妹妹可曾听说过宁妃的事。”
　　青黛心下一惊，宁妃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对小主说过，这件事极是隐蔽，当年皇上下旨六宫不得再议此事，自己也是花尽心思得到紫薰的信任才得到的消息，福嫔好灵的消息。
　　小主茫然的摇摇头。
　　“妹妹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件事是皇上心头之痛，下旨有妄议者杀无赦，我知道这件事也是机缘巧合。”
　　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宁妃是皇上登基后第三年进的宫，听说她色艺双绝，最善丹青，且性子娴静温柔，与皇上琴瑟和谐，极是恩爱。长宠多年，这期间还为皇上生下三阿哥康和，皇上欢喜得不得了。宁妃喜欢梅花，皇上就吩咐在她的启祥宫内外种了上千株梅花，冬日十里花开，皇上日日与宁妃同宿启祥宫，赏花赏雪谈古论今。”
　　福嫔的声音柔柔的，很是动听，随着她的话语，青黛仿佛见到了那个绝色的女子，与皇上并肩而游，恩爱非常。心头一酸，如此盛宠，也难怪最后落得凄凉下场。
　　福嫔神色柔和，继续说道：“皇上多次想晋她为贵妃，甚至有传言说曾要皇后退位，让位于宁妃，只是太后一力阻止，才不能成。后来，宁妃谋害二阿哥被抓，人赃俱获，太后愤怒之下着人剜去她的双目，打入冷宫，收了三阿哥在身边养着。”
　　小主身子一震，不相信的问道：“那么皇上呢？不加阻止吗？”
　　福嫔摇了摇头，道：“皇上震怒之下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就下旨不许再议此事。”
　　众人都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许久，小主才迟疑着道：“姐姐和我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呢？”
　　福嫔眨了眨眼睛，愁苦道：“妹妹真的觉得是宁妃毒害的二阿哥吗？”
　　“姐姐适才说人赃俱获。”小主犹豫着说道。
　　“哎，妹妹细想。”福嫔用着悠长的语气缓缓道：“宁妃已经盛宠，三阿哥母凭子贵，以后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她为何还要毒害一个皇上并没有多宠爱的阿哥？这件事□□是有人精心设下局，陷害于她。”
　　小主倒抽一口气，含着不相信目光，小心问道：“是二阿哥的生母婧贵嫔？”
　　“可能吧，宁妃多年专宠，除了婧贵嫔，皇后，太后，还有那时才进宫的一众无宠的人，也包括今天的贤妃，蓉妃一族。”福嫔语气哽咽，小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安。
　　“当今宫里天下三分。每一派都是各有千秋，妃子们互相结党，明争暗斗，勉强维持着平衡，若有人违反了规则，威胁到她们的地位。”讲到这里，福嫔面露凄苦，她苦笑了一下，眼中已有泪花在闪烁。“位高如贤妃也保不住孩子，更何况我。”
　　“姐姐。”小主握住福嫔的手动情的呼唤道。
　　“若只是我一人也就罢，只怕我柏侯家受到牵连。”福嫔叹了一口气，以手按住肚子，苦楚的道：“还有这个孩子，他来的突然，不知是福是祸，但我是一定要护他周全。”说完泪水已抑制不住滑落。“还求妹妹疼我。”
　　小主苦笑着摇了摇头，半响才道：“我位分低且无宠，姐姐要我怎么帮你。”
　　“妹妹说这话，就是肯救我了。”福嫔眼中闪出喜悦的光芒，含泪喜道。“我现在有着身孕，说的话皇上还是愿意听些的。若我有心引皇上来你这不难，只要妹妹能留住皇上的心就可。”
　　小主凄苦一笑，道：“皇上对我并没有好感。”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以妹妹的才貌，只要妹妹有心，我有法子让皇上对妹妹留情。”福嫔见小主松口，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
　　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的说：“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后宫三派势力并存，互相制衡，我一人势单力薄，稍不留心就会为人所害，这几日皇上高兴日日护着我，过些日子迟早会淡了心思，我又怀着孩子，更是人人可欺，毫无还手能力。若妹妹能得宠，你我姐妹联手，必能保我的孩子平安出生，有了孩子，以后也可在宫中立足。”
　　小主静静的听着，面色宁静说不出喜也说不出忧，只见她缓缓垂下头，再抬起头时，已含了淡淡的苦笑，青黛瞧在眼里，那分明是心碎般的苦楚。
　　“一切听姐姐的吩咐。”小主轻轻的说。
　　福嫔看到小主痛苦的神色也是心疼，她紧紧握住小主的手，深情道：“多谢妹妹肯帮我。”
　　“我知道姐姐也是为我好。”小主安慰道，“只是不知姐姐有何方法帮我，绾雪实在没有信心留住皇上。”
　　福嫔含泪的眼中透出一丝笑意，神秘的看了小主一眼，才道：“我入宫之前，母亲给了我一味丸药，叫做迷情散，化在酒中饮下很是有动情的功效。”
　　青黛闻言暗暗心惊，给皇上下药来争宠，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死罪。
　　小主也是绯红了脸，羞涩道，“姐姐说的是什么话，难怪皇上对姐姐流连忘返，原来是······”说道这羞得以帕掩唇，说不出话来。
　　福嫔正色道：“不瞒妹妹，这药是西域传来，极是难得，母亲当日也只给了我一丸，说是一丸足以留住皇上的心，我想着此药珍贵，并不舍得用。也亏得当日没使了它，现在给妹妹拿去，正是时候。”
　　小主略思了一思，终于点了点头道：“但凭姐姐吩咐。只一件事，这件事可否不要太急，给我多几日整理整理心思。”
　　福嫔蹙着眉头，深情道：“这个自然，十日时间可够？”
　　小主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福嫔叹了一声，道：“扰了你半日，我也该回去了。今日之事我也是想了很久，眼下妹妹得宠实是对你我二人都最好的一条出路。”
　　小主挤出一丝笑，眉目间分明全是凄苦，只柔声道：“姐姐思虑周全，我都懂得。”
　　福嫔似是不忍再看小主愁苦的眸子，一咬牙，道了句“你保重。”起身离去。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小主目送福嫔离去，转过目光，垂下头，看着裙角，对青黛低声嗫嚅道。
　　青黛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合上门的瞬间，她分明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惆怅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