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83、私会

　　“驾！驾驾！”
　　就在含笑沉默，杨书忐忑不安的时候，伴着马蹄声，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一身鲜红骑装的秦可娘打马而来。
　　“原来是秦姑娘，她可真快。”含笑的目光追着秦可娘的飒爽英姿，赞叹道，混似忘记了方才的尴尬。
　　秦可娘风驰电掣的身影方过，含笑的眼前又闪过一个蓝色的影子，定睛一看，却是她十分讨厌的安广志。安广志追在可娘后面，嘴里还含着：“可娘等我，等我。”
　　前面秦可娘停下，马站起来老高，想是停得很急，不待马停住，便勒马往回了。广志见秦可娘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
　　含笑与杨书暗地里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
　　“咱们悄悄去瞧瞧。”不等杨书回答，含笑就借着树木草丛的遮蔽，朝着可娘的方向去了。杨书无法，只得跟了上去。
　　“安三公子，你跟着我作甚！”秦可娘在离安广志一丈开外停住，面色寒霜，冷冷的问道。
　　广志见可娘停下，自己又驾着马往前，嘴里喊道：“可娘妹妹，多日不见……”
　　“住口！”可娘喝道，将马鞭在空中一挥，发出轻响，“你敢过来，小心皮肉受苦！”
　　广志忙勒住马，求道：“可娘妹妹何必如此？莫不是哥哥哪里做错，叫妹妹恼了？若真如此，哥哥情愿受这皮肉之苦，只求妹妹能消气。”说着，广志又试探的往前。
　　啪！秦可娘果真一鞭挥出，打在广志肩上。广志吃痛不已，不敢置信的看着可娘，怒道：“你怎么真的动手？！”
　　可娘冷笑：“你当本姑娘的话是耳旁风么？你再敢过来，我就再打！想要挨打，只管过来！”
　　广志缩了缩，果真不敢再过去，嘴里却依旧嚷道：“秦姑娘，咱们两家本是亲戚，你好好的，为何要打人？”
　　可娘冷哼：“好好的，你为何要跟着我！”
　　广志道：“我今日几次与妹妹说话，妹妹都不理我，这才追了过来。莫非妹妹嫌哥哥莽撞了？”
　　“住口！谁与你哥哥妹妹！以后还请安三公子自重！莫要人前挤眉弄眼，也没要人后纠缠不休！”秦可娘杏眼怒睁，咬着牙说道。
　　广志大惊，忙问：“这是为何？前些日子，我与妹妹诗词相和……”
　　“咱们秦安两家，本是姻亲，这数月来多受国公府的照拂，又倾慕京城风采，诗词华章，幸得几位兄长的指教，秦可娘感激不尽。可娘视安三公子如兄长一般，而公子却言语挑逗，视可娘如下贱之人……”说着，秦可娘面色酱紫，羞愤已极：“以后还请安三公子自重！”
　　安广志急了，想要上前，见秦可娘鞭子又举起来，匆忙又退了两步：“明明是你我互有情愫，怎地变成这样！”
　　“你这登徒浪子，滚！”秦可娘怒极，打马过去，挥起鞭子对着广志就抽，广志左闪右躲，无暇分辨，瞅着空隙，打马跑开，隔了四五丈远，又回头高声道：“罢罢罢，是我错认了你！”
　　秦可娘听了这话，凌空又是一鞭，甩得乍响，广志便逃了。见广志跑远，也不去追赶，只捏着鞭子发愣，忽的就伏在鞍山哭起来。
　　含笑看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幕，忍不住悄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杨书知道含笑不是在问他，也没有回答。垂目就见含笑藏在发丝里柔美的耳朵，心里激起一阵的柔波，只奇怪人人都有耳朵，怎么只有自家小姐的耳朵这样的玲珑可爱，叫人怜惜。
　　那边秦可娘许是哭够了，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把好缰绳，鞭子一甩，准备策马而去。那马挨了鞭子，扬起脖子嘶鸣一声。林中含笑的那匹小马有所感应，跟着也嘶鸣起来。
　　含笑大惊，果然秦可娘往林中来了。三人相见，含笑尴尬，杨书淡然，可娘怒而羞耻。
　　“你们都听见了？”可娘做出冷傲的模样，冷冰冰的问道。
　　含笑强笑了一声道：“并未听到什么。”
　　杨书却痛快的回答：“是。”
　　秦可娘轻哼一声，脸上显出悲伤又决绝的模样，最后苦笑道：“瞧见就瞧见吧。”说着转身便走。
　　含笑从未见可娘这般模样，心中不忍，忙道：“姑娘放心，我决计不会同第二个人讲，便是我家小姐，二姑娘，也不会说的。”
　　含笑说完，扯了扯杨书的袖子，杨书也道：“非礼不言，秦小姐放心。”
　　秦可娘回头，对着两人笑了笑，脸上哀容不减，道：“我信你们。”说完又想走，不料脚下踉跄，险些摔了，幸喜得含笑手快，上去给扶住了。
　　“秦姑娘小心。”
　　可娘扶着树站稳，对含笑笑了笑，轻声道谢，眉目低垂，半晌忽的一笑，道：“今日之事，说来可笑。你们瞧见安广志纠缠于我，而我又瞧见你们私会于此。”
　　含笑愣了下，忽而笑了：“能这么说，想来秦姑娘是好了。”
　　秦可娘笑道：“方才我一时激愤，倒叫你们笑话了。罢了，今儿你们没瞧见我，我也没瞧见你们。”秦可娘说完，对着含笑莞尔一笑。她脸颊泪痕犹在，面上却一派的和煦温婉，神色间全然看不出方才那样伤心哭泣过。

　　秦可娘走后，林子里又只剩下含笑与杨书两人。回想方才秦可娘说起私会二字时那副了然的模样，叫含笑好不着恼。便是含笑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知道与杨书见面被秦可娘当作了偷情一样的卑贱之事。
　　含笑有些埋怨杨书，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上了马。杨书满面通红，见含笑恼他，张嘴欲辩，含笑一个眼刀过来，便住了嘴，默默的去牵了缰绳，两人出了林子。
　　“你说，秦姑娘和我们三爷，是怎么回事儿？”含笑只觉得尴尬极了，开口打破了沉默。
　　“自从我将广志在外面养着人的消息告诉安将军后，广志便恼了我，他的事也不同我说了。”杨书摇头道。
　　含笑诧异：“你怎知他外面养着人，你又何苦去告状，你害他挨打，他自然记恨你。”
　　杨书混不在意，道：“他做这些事，虽瞒着旁人，行动里却难免带着，相处多了，自然能看出来。至于说告状，我若不告状，如何能认得安将军，又怎能去府里做客呢。再者说了，广志那事是丑事，早早了结，于他自己也好。不然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于名声不好。”
　　含笑总觉得杨书卖了广志不太仗义，但又承认他说得有理，便又沉默了。
　　“前儿有师兄给我递了信儿，说是吏部那边签了我去光禄寺，过了年就去报道。”杨书见含笑不语，便起了话头。
　　含笑也不知光禄寺是干嘛的，只含糊的劝勉了几句。静静的走了会子，方才秦可娘的事被抛之脑后，两人同乘时那难以形容，叫人按捺不住想要再尝尝的滋味儿却涌上了心头。难道……真的对杨书……含笑低头看过去，谁料杨书却一直在看她，两人目光交回，含笑心虚，匆忙收回目光，转头望向了别处。
　　“我们小姐…明年芒种成亲，你可要来观礼？”
　　“我与国公府和秦大人家非亲非故，并未受邀，届时定在家中遥祝。”
　　“也不知秦相公授了什么官职？”
　　“不曾听说，不过秦相公与我不同，老国公和秦大人自会替他谋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别人的事，像是约好似得，别开目光，不再提方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