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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马场 又隔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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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几日,沁兰让人来传话,说是要带含笑去骑马。含笑没骑过马,有些意动,跟着沁兰又给她送了一套骑装过来,便兴冲冲的出门子去了。
十一月的长安京可真够冷的,朔风鼓动着车帘子,冷气飕飕的往车里灌,饶是穿上了夹袄披风,也冷得够呛。含笑想起家里的地龙、手炉、锦被,心里后悔起来。
“好好儿的,干嘛去马场啊?”含笑捏了捏有些酸的鼻子,又把自己往披风里缩了缩,不满的问道。
沁兰却好似不怕冷,眼睛亮亮的闪着光,含笑的抱怨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吟吟的说道:“都在家里窝了个把月了,出来活动筋骨不好么?今儿可热闹呢,到时候一定好玩。”
妙儿也凑上来笑道:“含笑你不知道,姑娘原说就咱们自己去骑马的,结果秉了太太,太太就请了二爷陪着。二爷这些日子同曾家小公子、康公子他们极亲热,又邀上了他们。然后曾家的小姐也听说了,特特的派了人来问能不能也去,姑娘怎好拒绝,便也请了。后来大太太知道,又让秦姑娘也去。姑娘看人多,干脆下了帖子,将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都请了一遍,原以为别人论理不想出来受冻,谁成想姑娘们都说来。”
妙儿说上这一大车,含笑总算是听明白了,又问:“既要请这许多人,你怎地不慌不忙的,做主人的岂不该早些去?”
沁兰抿嘴一笑:“请了这么多人,哪里还轮得到我去使力,放心吧。我虽没过问却也知道,大伯母想必早已安排妥当,咱们啊,就只管吃喝玩乐就好。”
含笑也没多想,含糊的点了点头,在马车里颠了颠,她瞌睡又上来了。“好好的,怎么就想着出来骑马了,外面这样冷。”说完没人搭理,却也懒得开口了。
安家的马场在城西,靠着校场,位置是顶好的。三进的房子连着一个演武场一个马场,在长安京里是头一份。
含笑他们去的时候,远远的就有家里下人迎了过来,等下了车,就有人送了手炉过来,将路上用的换了下去。从门口开始还列了屏风,将小姐们护得严严实实。虽说是马场,也有主子们来了下榻的屋子、客厅,虽比不了城里,却也很不错了。
广仁奉母命做东道,早早的就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安广志,瞧着意气风发的。虽说洒扫布置等事,自有妥当管事张罗,可迎来送往这样的事,必得有主人才行。沁兰一来,就着妙儿的手喝了一碗热茶,也没顾上休息就去了门口——客人们到了。
今日来的人,有曾令嵩及他两个妹妹,户部周大人家的芳菲小姐,工部王大人家的牡丹小姐,华太师的小孙女云屏小姐,再加上秦可娘和一些含笑记不住名儿的,足足有十来位。再加上每位小姐又带着贴身的丫鬟一两人,真是热闹极了,一团繁花似锦。这里面数华云屏最风光,她姑母乃是当朝的亲恩皇太后,皇帝的生母,时常的接她入宫陪伴,很有一副公主范儿。不过这群小姐里真正领头的人物,还是那位周芳菲小姐,沁兰平日里都唯她马首是瞻。只是不知怎地,秦可娘今日来得极晚,也不似往日那般亲昵,叫含笑不敢上去与她玩笑。
男客那边,曾令嵩自是不提,又来了安沁心夫家的一位少爷、一位表少爷,曾令嵩在禁卫营里的两个好友、广仁学里的几个同学。含笑不太会记人,究竟谁是谁的,转眼也就忘了。含笑以为广志大约没脸出门的,没想到今日也来了,一双眼睛一直往小姐们这边四处瞧,很叫含笑鄙夷。
含笑的心思不在这些莺莺燕燕身上,陪着沁兰在人堆里转了转就烦了。她同沁兰说了一声,抓了个小丫头,自己先去了马场。说是小丫头,其实就是马场仆役家的闺女,因今日来的贵人多,难得是个露脸的机会,家里有伶俐女孩儿的,都推出来伺候了。
“数遍两京,除开宫里伺候的,相马养马的好手就数我爹爹。”小丫头叫骊儿,说起自家爹爹,一脸的骄傲,一边说,一边带着含笑抄近道去马厩。“马都备好了,二姑娘那匹紫电又高了,夏天我骑过,跑得可快了。”
含笑听骊儿说得热闹,心里羡慕极了,骑着马风驰电掣一般,只想想都觉得过瘾。“小姐也让我骑的,你替我选一匹吧。不过我以前没骑过……”
骊儿笑道:“姐姐别担心,我保管给姐姐挑一匹跑得快,性子又温驯的。”说着又看了含笑两眼:“姐姐身上的骑装,我瞧着挺眼熟的。”骊儿瞧着比含笑还要大个一两岁,因含笑是主子身边的人,骊儿便尊称了含笑做姐姐。
含笑道:“这是二姑娘的旧衣服,我原没有骑装,现做也来不及,就穿来了。”
骊儿哦了一身,脸上献出羡慕的神色:“方才我就瞧出来了,姐姐在姑娘面前十分的体面。”
含笑笑了笑没接话,两人到了马厩,骊儿先说了两句致歉的话:“地方腌臜,姐姐将就些。”
马厩分里外两边。连着宅子那边的为里,放着辔头、马鞍、马鞭等物件;连着马场的一边为外,就是马厩了。
“这一匹是跟着二老爷上过战场的,这里面的马,数它性子最烈,每次放马,都跑最前面。”骊儿很喜欢马,含笑虽没有问,却忍不住念起了马经。“姐姐你看,这蹄子是前阵子才钉的,换马蹄铁的时候二老爷还来了,不然这马都不让生人近身。我伺候了它几个月,有时候还爱理不理的。”
含笑闻言,下意识的离了那马几步,笑道:“它见过大场面,脾气大些也是应该的。”话说完,耳边一阵的鼻响,一股热气冲到含笑脖子上,唬得她跳了起来。
“姐姐别怕,隔得远呢。”骊儿赶紧过去拉住缰绳,安抚含笑。“这就是二姑娘的紫电,听我爹爹说这马是姑娘出生的第二天生的,国公爷就把它赐给了姑娘。姑娘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在照管。”
含笑了点了点头,见这里外走了一路,竟没遇见人,奇道:“怎么马厩里没见着人,都到哪里去了?”
骊儿笑道:“因今日来了许多女客,昨儿大太太派人来传了话,有吩咐才许他们近前,无事的时候自去一边躲着。刚才咱们过来,他们都从后面出去了,若是姐姐有吩咐,叫一声就过来。”
含笑同骊儿说了这一路,觉得这姑娘不错,说话利索,有眼力,虽有些巴结,却不叫人反感,也不遭人轻视,便笑道:“我看着你倒挺好,在马场里挺委屈。”
骊儿一愣,也笑道:“在哪里都是替主子尽忠,虽比不得姐姐在府里,却也算不得委屈。”
含笑微笑,拉着骊儿的手踱步到了马场,顿时觉得心胸为之一宽,近处是一片黄土的跑马地,远处是一副北风卷地白草折的景象,视野开阔极了。另又有一片树林,黑乎乎的瞧不清是些什么树。
“马场外面的一片林子也是府里的产业,里面狍子、獐子、兔子,什么都有。”骊儿介绍道。
含笑看着骊儿,见她目光也一直望着远处,一副雀跃的样子,笑问道:“平日里你们都去捉么?”
骊儿道:“捉呀,去年冬天还捉了一只红狐狸呢,养了几天,叫它给跑了。”
两人说着话,后面传来一阵的人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大部队来了。含笑跟骊儿打了招呼,就去找沁兰。沁兰在队伍的最后,轻声的对妙儿吩咐着什么,看样子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