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77、二甲之末 安玉湖与秦

　　安玉湖与秦松风的好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又因事情是这样闹了一番才定下的，所以问名纳采对八字不过是个过场，秦相民托了工部的一位长官保媒，算是对外正式宣布了这件事。
　　因安玉湖是寡妇再嫁，难免惹人议论。安国公位高权重，寻常人不敢说什么，只那参政知事刘大人因政见不和，趁机嘲笑，将安国公气了个仰倒。而安国公这边，原本是想送沁兰入宫的，担心影响了两位太后对沁兰的印象，很是惴惴了一番。忍不住求见了两位太后，话里话外试探，两位太后态度却是一致——懒待管。安国公想想也只得算了。这事儿究竟对于未婚闺女儿影响大些，倒叫沁兰遂了心意。
　　至于秦家，说难听话的就更多了。暗指秦相民为了巴结国公府，竟让自家兄弟取个寡妇，没有气节。秦相民早知有人会这么说，倒没有十分在意，只是想到秦松风也难逃别人指摘，于仕途不利，窝火极了。
　　这么算下来，秦家是十分的不愿意，而安家则是五分的愿意、五分的不愿，算是个半推半就。至于这大日子，秦松风是希望越快越好的，而两边准备嫁妆聘礼却也要时间，最后定了明年芒种。
　　安玉湖感念沁兰当初的一语之德，总想找机会好好的谢她。可沁兰心里终究还是难过的，总避着不见。玉湖无法，只得派了含笑去。
　　含笑得了这个差使，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借安沁兰散心的机会，想带着她一起去了鸿宝当铺。杨书成绩如何，还不知道呢。
　　沁兰也不愿留在家中，一边看着喜欢的人成亲，新娘不是自己，一边还要被母亲曾氏数落，不如躲出去痛快的玩上一天，见含笑邀约，满口答应。
　　沁兰没敢说是要同含笑出去，软磨硬泡了许久，曾氏才答应了她，又找了两个最是稳妥的婆子跟着，沁兰这才出了门。
　　琴台街这边住的都是市井人家，道路狭窄，再加上人来人往，坐个马车极不方便。沁兰将车夫留在街口，一路步行。
　　“二姑娘你瞧，这里就是我被那些个坏人抓去的地方。他们一伙三人，一个动手抓我，另两个帮腔，装作是我爹娘兄弟的模样。”到了琴台街，含笑将当日遇袭的地点当成了个景点说与沁兰。
　　沁兰听说那样的凶险，自然是怕的。跟着的婆子便笑道：“姑娘莫惧，奴婢们在呢。”
　　沁兰又问含笑：“你怎么胆子那么大，竟还敢同他们周旋？”
　　含笑想起那日的事，也是一阵后悔：“我估计是脑子吓坏了，一个镯子哪里比得上命值钱，可当时就想着这镯子不能给他们抢了去，幸好遇上了好心人，不然十九是一个死。”
　　沁兰一面后怕，一面却埋怨含笑：“谁叫你独个儿出门的。”
　　含笑拉着沁兰无赖的笑道：“我这不是知错了吗。”
　　妙儿却道：“什么我啊我的，规矩又忘了？”
　　含笑瘪嘴，也不同妙儿争执，几人一起进了鸿宝当铺。
　　“杨掌柜，杨掌柜？”
　　含笑叫了两声，柜台上探出个身子，却是杨书。杨书见含笑来，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见有旁人在，便一本正经的绕出了柜台，与沁兰问好。将沁兰一行人请到后院。
　　“这回恩科，公子考了第几？”含笑还未落座，急急的便问。
　　杨书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忝为二甲之末。”
　　含笑一听带个“末”字，心想这定是考得不好了，脸上就有些失望的神色，杨书见她失望，更觉羞愧，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含笑见他如此，更觉得自己猜得对。
　　“唔，你也不必气馁，据说能中就挺不容易的。”含笑试图安慰杨书。
　　杨书听了，更觉得羞臊不已，他身为京城第一神童的书童，居然才考二甲，还是个末，果然是丢了主子的脸面。当下，杨书就羞红了脸，有些潸然欲啼的意思。
　　沁兰以为是含笑是故意耍弄杨书，做主严肃的样子便说她：“你不懂胡说什么。”转而对杨书说道：“我家丫头不懂事，杨公子莫怪。那日琼林宴上，群英荟萃，端是叫人羡慕。”
　　杨书对沁兰感激的望了沁兰一眼，又对含笑道：“王梓才、张默翟他们几个，学问深厚，杨书不及。”脸上依旧满是愧色。
　　含笑听说去了琼林宴，又欢喜了：“琼林宴？可瞧见了皇帝？你与皇帝说话了么？”
　　杨书忙道：“陛下多有勉励。”
　　含笑又问：“皇帝是什么样？”
　　杨书想了想，道：“陛下正直青年，英武不凡，知人善用，勤勉政事……”
　　“慢！”含笑摆手打断杨书：“我是问，陛下长得怎样？真的如传说中那般英俊？”
　　杨书喃喃道：“陛下威严，我并不曾细看。”
　　沁兰拍了含笑一把：“陛下是我见过的男子里，最英俊的，我同你说了许多次，怎地不信？”
　　含笑一听，又神往起来，年纪又轻，长得又帅的皇帝，写成小说，必定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杨书见含笑有些入迷，心里不知怎地，竟有几分不快，只是他自幼对风荷举言听计从，转瞬便把这点心思放下。
　　含笑这般模样，很叫沁兰觉得丢人，只得另起话头，只见沁兰朱唇轻抿：“这当铺是你家开的？”
　　杨书道：“这是长安京张家的产业，交与我义父打理罢了。”
　　含笑里外瞧了瞧，问道：“杨掌柜呢？”
　　杨书道：“有位熟客得了块翡翠，让父亲帮忙掌眼，一早就出去了。”
　　含笑点头，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说道：“今日来，是特意谢谢杨掌柜和康公子的，只是我记不清康公子住在哪里，劳烦杨公子指引，不知可否方便？”方才得了沁兰责备的眼神，含笑做出乖觉的样子，顿时有礼貌了。
　　杨书道：“康公子就住在附近，我领姑娘去。”
　　沁兰听提到了康复生，想起荷包那事儿，忙问：“怎么康公子住这附近？”
　　杨书解释道：“自国公府相识后，承蒙复生不弃，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称。康兄言曾府里规矩大，出入不便，便托了我帮他赁房子。又说不用旁人伺候，有个住处就好，便就近找了个住处，也方便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