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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成全 屋里莫老太 ...

  •   屋里莫老太太说话了。秦相民几人快速的交换了神色,众人跟在秦相民身后鱼贯入内,含笑也壮着胆子跟了进去。
      安弥泰看见含笑,目光锐利起来,含笑缩了缩头,以为会被撵出去,却不料安弥泰开口道:“我方才已经听玉湖说了,现在问问松风的意思。”
      “晚辈在。”秦松风出列应道。
      “你二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晚辈痴心爱慕玉湖,已有八年矣。此番回京,才得以表白。”
      众人变色,安弥泰又道:“你可知此事将会惹人非议,叫玉湖清誉有损?”
      “便有清誉,玉湖也不过如活死人一般,若能嫁与晚辈,得享人伦之乐,岂不美哉?”
      “你是新科进士,与玉湖成亲,于你仕途有损,你可知道?”
      “松风未行背德之事,不惧清议。”
      “若是安家不许,秦家不娶,你二人待如何?”
      秦松风无奈一笑,朝着安玉湖望过去。安玉湖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回了一笑。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秦松风说道。
      “此心安处是吾乡。”安玉湖道。
      两人说完,当着众人,手握在了一起,一起跪在了安弥泰面前。
      安弥泰看着二人,满面怒色,来回踱步。边上秦相民却急了,骂道:“十年寒窗,一朝尽废!早知如此,又何必悬梁刺股!”
      “我不许!”安弥泰喝道。
      安玉湖面色一苦,凄然道:“女儿不敢忤逆父亲,如今之际,唯死而已。”
      莫芝华脸色一变,却没有开口。
      秦松风也道:“死求同穴。”
      当着长辈的面,秦相民一直忍着没说话,此时怒不可遏,冲过去狠狠打了秦松风一个耳光:“做梦!”转身对安弥泰道:“国公爷,松风少年轻狂,万请恕罪,待相民带回去好生管教,择日再来向国公爷,老太太并玉湖妹妹谢罪。”
      说着,秦相民便要上去带秦松风离开。秦氏则上去抱住了安玉湖:“小姑自重。”
      含笑急了眼,冲出去抓住秦相民的胳膊,大叫道:“他二人情投意合,与你何干,坏人姻缘,必遭报应!”
      莫芝华见含笑冲出来,忙道:“曾氏,抓住她。”
      含笑张牙舞爪,曾氏一时近不得她的身,含笑便说道:“秦五爷父母早亡,他爱娶谁便娶谁,旁人管不得!求秦大爷成全,不过是给长兄面子罢了。秦大爷莫要太自以为是了!”
      秦相民面色酱紫,骂道:“长兄如父,我如何管不得!”说完才想起自己是同个孩子辩解,有失身份,便不再说话,只怒视秦松风,逼他随自己离开。
      含笑又对安弥泰夫妇道:“安玉湖乃是曹家妇,她寡妇再嫁,曹家人都不管,你安家人有什么资格阻拦!”
      安弥泰大怒,狠拍了桌子,斥道:“放肆,你又是什么人,竟敢置喙!”
      含笑听那震天的拍桌声吓了一跳,却仍旧挺着脖子叫道:“我不能置喙,你们也不成!”
      安弥泰不理含笑,只对安玉湖道:“你是怎么管教的!”
      安玉湖本不愿含笑出头,可见安弥泰说她,又护短起来,搂住含笑道:“疼她本就是因为她心里只知道维护我,还请父亲母亲并两位嫂子,秦家兄长嫂子恕罪吧。”
      秦相民瞧这场面,心想秦松风是吃了秤砣的,便对着安玉湖作揖:“玉湖妹子,松风年少,冲撞了妹子,千万看在我的面儿上不要计较。”
      安玉湖眉头紧蹙,她何尝听不出秦松风的意思来,苦笑道:“秦大哥哥,这局面非玉湖所愿。只是……含笑所说,也并无道理。松风以为呢?”
      秦松风点了点头,复又跪在地上,对众人说道:“松风自决定回京之日起便抱定了心思,若能求得玉湖青眼,自然是千好万好;若不然,便任由大哥安排。苍天怜悯,松风一番心意感动玉湖,能与她结为伴侣,夫复何求。”
      秦相民气急,指着秦松风骂道:“你素日的志气呢?”
      秦松风道:“我自有男儿报复,娶了玉湖并不妨碍。”
      秦相民悲痛摇头:“众口铄金,你二人成婚你还有什么前程!”
      安玉湖屈膝行礼:“秦大哥哥所虑极是,只是此时断言松风仕途将会被清议所毁,未免言之过早。”
      秦相民道:“先帝的旌表……”
      “玉湖愧对先帝。”
      含笑方才一直被曾氏捂着嘴,此时挣脱了又喊道:“说甚旌表,不过是赞了两句罢了,难道就因为先帝赞了两句,就要她一辈子当活死人不成?”
      说着,含笑扑倒安玉湖怀中,回头望着安弥泰等人,厉声说道:“这是你们的女儿,难道你们忍心叫她一辈子孤苦无依,死后无人供奉?秦松风的为人品性,你们尽知,他二人定会美满幸福,白头到老的。难道你们不愿意她像你们一样,有丈夫,有子女,日后还有孙子外孙子?”
      听了含笑的话,莫芝华先忍不住哭起来,攀住安弥泰的胳膊,哀声叫到:“弥泰……”
      安国公看看老妻,又瞧瞧弱女,心也软了下来。习武之人,本就一身肝胆,要他以女儿的幸福换先帝的几句称赞,他是舍不得的。只是……若安玉湖冒天下之大不韪嫁与秦松风,秦家又是这个样子,日后如何琴瑟和谐?想着,安弥泰目光望向了大儿媳秦氏。
      秦氏此时为难比旁人更多。她是安家媳妇,也是秦家女儿。秦家的状况她心知肚明,自秦老太爷死后,几个儿子具无甚大出息,哥哥如今这官儿还是靠着国公爷谋来的,她私心里盼着秦松风能给她长脸,她在安家也更有底气面子。如果秦松风娶了安玉湖,两家虽更亲近了,可毕竟名声有损,就算不会人人喊打,至少几年之内,派官升迁都是没有指望的。而几年之后,有知道会出多少的青年才俊。
      若叫秦氏断然拒绝,她也不敢。安玉湖是国公爷和老太太的心尖子,一个不好,叫公婆以为她看不上安玉湖做弟媳,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两难之间,秦氏低了头,心中计较了千百遍,终于抬头说道:“媳妇也盼着小姑好,可是有一桩事,媳妇不得不说。”
      安弥泰深沉道:“你讲。”
      秦氏叹息,对安玉湖道:“沁兰十五了,眼看就是说亲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连安玉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安弥泰与莫芝华更是面面相觑。成全了女儿,孙女儿怎么办呢?曾氏在一旁,脸色难看极了,暗恨秦氏可恨,叫自己做恶人。心想若是问她,便是拼着公婆记恨,也不能叫沁兰受害。
      杨氏想是瞧出安玉湖神色有些松动,也唉声叹气的假意可惜:“沁兰虽看着柔和,性子也是要强的。”
      国公爷和莫芝华瞧这两人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得又劝安玉湖:“这情形你也瞧见了,便真的允了,你日后又如何自处?”
      玉湖皱眉,她何尝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心里想着便抬眼瞧了秦松风一眼。秦松风以为安玉湖为着沁兰就不嫁了,忙道:“姐姐过虑,我与玉湖成婚,难道就不能是一方美谈么……松风对玉湖乃是一片赤诚……”
      “姑姑不必顾虑沁兰!”
      秦松风的长篇大论方开了个头,外面又闹嚷起来。乱哄哄也不知在说什么,只沁兰这扯着嗓子的一句叫人听了个分明。
      “沁兰,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回去!”这是曾氏急了,在骂沁兰。
      里面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沁兰已经冲进了屋。曾氏守着门口想拦却拦不住。
      含笑见沁兰进来,心中大赞:好个有情义有肝胆的丫头。
      沁兰当中一跪,对安弥泰、莫芝华道:“孙女儿无礼,求祖父、祖母并众位长辈恕罪。方才的话,沁兰在外面都听见了。长辈们的事儿,沁兰不敢管,只有一句肺腑之言,说与姑姑。”说着,沁兰转身跪向玉湖:“姑姑,沁兰觉得是美谈,沁兰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姑姑也不要怕。”
      沁兰说完,也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便告退道:“沁兰要说的都说了,沁兰告退。”
      曾氏大惊失色,看看国公爷这边,又看看沁兰,最后匆匆说了句:“媳妇去瞧瞧沁兰。”
      沁兰走后,众人又是一阵的沉默,秦相民左思右想,事情已经闹成这样,难保不传出去,若不成婚,安玉湖处境艰难,国公爷与老夫人十九是要怨上自己的。到了这种时候,只得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冤孽啊,冤孽!”秦相民满面悲痛,对着秦松风喊了两声,转身对着安弥泰跪下了:“相民愧对国公,叫他起了这些非分之想。我和他嫂子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更关了他近两个月。瞧着他在家里不急不恼,每日的吃饭温书,只当他是想明白了,谁料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场。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忍心逼他上死路,只得厚脸来求国公爷成全。”
      杨氏与丈夫素来是心意相通的,忙也跪下:“求国公爷成全五弟。”
      含笑不想事情这样逆转,也忙跪下了:“国公爷、老太太,小姐与秦五爷成了婚,日后定会和和美美,还会给您二老添上几个漂亮的外孙儿。”
      安玉湖却没有跪下,只对安弥泰与莫芝华笑道:“父亲、母亲,求你们成全。”
      秦松风却跪下了:“松风此情,至死不渝,求国公爷、老太太成全。”
      秦氏见此情景,也跪下了。
      安弥泰摆手:“罢了罢了,由得你们去吧。”说着自己回了卧室。
      莫芝华叫众人起来,独与杨氏道:“虽应了你们,却也得按规矩来。”
      杨氏连忙答应:“老太太放心,绝不会委屈了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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