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75、陈情 “含笑，进

　　“含笑，进去通禀。”安玉湖吩咐。
　　含笑快步走到门前，侧身低头在门口站定，启禀道：“老太太，大小姐与秦五爷求见。”
　　里面原本有嘈嚷嚷的话语声，此时却忽然静了，隔了许久，才听见莫老太太说：“让他们进来。”
　　含笑挑开帘子，安玉湖先进，秦松风次之，最后含笑自己也进去了。
　　“玉湖……”
　　“母亲。”安玉湖温柔的叫了声母亲，面上带着最是恬淡不过的美好笑容。
　　莫老夫人看着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沧桑的面容上，交替出现着忧虑、不解和无奈的神色。她看着安玉湖，嘴唇细微的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再看秦松风，又沉默了下来，最后目光回到秦氏身上，两人目光交汇，最后莫老夫人颓然的靠在独座的靠背上。
　　秦氏见含笑不知回避，心下有些不满：“含笑，你先出去。”
　　含笑笑笑，却问安玉湖：“小姐可要我回避。”
　　玉湖伸手轻抚含笑的头发，笑道：“你陪着我。”
　　含笑脸上绽开明快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站在了玉湖身侧。
　　“玉湖，妇人家的名节重于性命，你要三思啊。”秦氏恳切的看着安玉湖。
　　安玉湖一脸平静，闻言对着秦氏轻笑：“玉湖正是三思而后行。”
　　秦氏没想到玉湖会这样的平静坚定，回望莫老太太，急道：“老太太！”
　　莫老太太眉头紧皱，十分为难。女儿和秦松风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秦松风见众人都看着安玉湖，半步向前，将安玉湖护在身后，对莫老太太道：“老太太，松风诚心求娶，万请成全。”
　　“你叫我如何成全？”莫老太太恼道。
　　秦松风笑道：“求老太太将玉湖下嫁于我。”
　　莫老太太很为难，她没有想到女儿还能再嫁，换作十年前，若有秦松风这样知根知底的好青年要娶安玉湖，她一百个愿意，可安玉湖守寡这么多年，又得了先帝的旌表，再说改嫁，万一皇帝怪罪，觉得冒犯了先帝……
　　“你和玉湖，并不相配。”莫老太太感受到秦氏求助的目光，又说道。若是秦家愿意，拼着受圣上的责怪也就罢了，可秦家分明是不愿意的。安家不能不顾秦家的意愿。
　　秦松风笑道：“松风确实高攀，日后一定会加倍疼爱玉湖，请老太太放心。”
　　莫老太太看着安玉湖，终于知道女儿近来变化的原因了。女儿的幸福和世俗的偏见，选哪个？在满是世俗偏见的世界里，女儿的幸福能维持多久？此时此刻，秦松风或许照亮了安玉湖的生活，带给了她快乐和幸福，可是这光亮能有多久？男人的心……比女人宽广的多啊。有朝一日，安玉湖成为他被政敌攻击的把柄，成为仕林中非议的一个瑕疵，叫他失了面子，妨碍了他的仕途，他可会记得这妻子是他破除万难求娶而来的？
　　“老二媳妇，你去外面守着，凡是交头接耳，乱嚼舌根子的，一律捆起来。”莫老太太面色凝重，掩去了往日的和煦慈祥。今天的事实在太过突然，她必须冷静思考。莫老太太镇定的吩咐：“再派人，务必让国公爷和秦大爷尽快回来。”
　　曾氏也不想往这混沌事里搀和，领命去了。
　　莫老太太又道：“玉湖留下，其他人去外面等着。”
　　秦松风想说什么，却被安玉湖拦住了：“出去吧。”
　　含笑看着这样的安玉湖，忽然觉得无比的放心。她可不是等着王子劈荆斩棘的柔弱公主啊，她像水一定的柔，却又有水滴石穿的坚韧，她既然决定走向幸福，那就不会坐等。
　　花厅里悄无生息，也不知莫老夫人与安玉湖在说些什么。外间，秦氏面沉似水，皱眉冷冷的看着秦松风。
　　“你是怎么出来的？”秦氏问。
　　秦松风笑道：“是时候了，也就出来了。”
　　秦氏不住的摇头：“这世间自有窈窕淑女，何必一定要是玉湖呢？”
　　秦松风也叹气，走到秦氏面前，俯身问道：“为何大哥和姐姐不肯成全呢？”
　　秦氏恼道：“你叫我们如何成全？名声脸面还要不要？”
　　秦松风无奈：“我二人发乎情，止乎礼，不会伤到任何人的颜面。”
　　秦氏骂道：“糊涂！寡妇再嫁，本就易招贬损，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玉湖跟了你，叫她如何在京城命妇中立足？难道你要她跟你一辈子受旁人的闲言碎语？”
　　秦松风不把旁人的议论放在眼里，而对于秦氏，名声脸面最是重要不过。见与秦氏说不通，只得闭口不言。含笑想要帮腔，却深知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分，只在一边干站着。秦氏骂了秦松风，目光又落在了含笑身上，那目光像刀子，慎得含笑心肝儿打颤。
　　“国公爷回来了。”
　　秦松风轻声说道，跟着率先出门去迎。国公爷被人请回来，以为家里出了事，回了又见曾氏守着院子，养颐堂又在下人噤若寒蝉，心中更是忐忑，见秦氏与秦松风迎出来，忙问：“何事？”
　　秦氏难以启齿，便道：“母亲在里面等着呢，父亲一问便知。”她虽不愿安玉湖嫁与秦松风，却不敢明说，免得引公婆疑她轻视安玉湖。
　　安国公进了花厅，秦氏几人依旧在外间等候，过了一会子，外面曾氏领着秦相民与杨氏来了。
　　秦相民一见秦松风，并未如何动怒作色。径直问妹妹秦氏：“如何了？”
　　秦氏苦笑：“老太太和国公爷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正在里面问玉湖呢。”
　　秦相民神色动了动：“国公爷和老太太原先并不知情？”
　　秦氏点头：“老太太吓了一跳。”
　　秦相民像是松了口气，旁边杨氏也忍不住说道：“如此就好。”
　　含笑瞧几人神色，心里便猜着是怎么回事了。秦家以为安玉湖与秦松风的事，是国公爷和夫人默许的，他们自然不好去核实求证，所以先前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为的就是不动声色的棒打鸳鸯。此时得知国公爷和夫人并不知情，那么他们允不允也在两可之间，若是安家也不愿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秦氏之前使了那么多手段，折损安玉湖的羽翼，为的也就是不动声色的隔绝安玉湖与秦松风的联系，在事情没摆上台面之前就解决掉。
　　含笑心里有些怪秦松风，怎么自己的家人都没有搞定，就开始闹着求亲呢，还给安玉湖那么大的希望，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