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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根筋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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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含笑在安玉湖面前露了个脸便跑了,她想去见见杨书。果然去到书房,杨书已经在等她了。
“墨香呢?”含笑一路没瞧见墨香,有些奇怪。
杨书请含笑坐下,笑吟吟的说道:“被我支开了。”
含笑又问:“昨儿伤得可厉害?真是巧,要不是听见墨香说什么杨公子,我还不知你在这里呢。”
杨书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说:“可不是,真巧。”他是故意摔倒引含笑注意这种事,他才不会说出来。
含笑被杨书看得心里发毛,略皱眉道:“你干嘛老笑啊……上两回呢,就知道哭,这一回就知道笑。”
杨书见了含笑,本来一片欢喜,此刻见她皱眉,苦了脸:“姑娘……”
含笑最烦他哭,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和二老爷相识的,还让他邀了你来府里住。”
杨书低了头,说道:“我知道你住在国公府里,就一直在想办法。安广志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我便特意寻了机会露了口风与他父亲,再借机劝谏了一番,二老爷便以为我是广志的诤友,这才让我住进来,以便感化广志。”
杨书说得轻描淡写,含笑却听明白了。“合着是你将安广志卖了!”
杨书被这么一说,更加委屈了,却不敢反驳含笑,只低声说道:“这对广志也有好处。”
含笑一想也是,春芳那种人一心攀高枝儿,人品实在是很差,广志这样的少年人若是被她往歪路上引,能有什么好,还是早早的了断为好。“那春芳……确实不是好人,只是你这样坏三少爷的事,就不怕他记恨你?”相比广志,明显杨书是自己人。
杨书混不在意,淡笑道:“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他若迷途知返,或许能做个朋友,若是执迷不悟,一介纨绔也不必在意。”
含笑见杨书这安闲自信的模样,很是欢喜,笑道:“宁罪君子,不罪小人,还是小心着些。广志身边有个小厮,一味的引着他学坏以便讨好,防备着些。”
杨书虽不惧广志与他的帮手,但含笑的叮嘱关怀还是很受用的,便顺势说道:“姑娘说得很是。难怪广志这几日对我极不友善,想来是记恨上我了。”
含笑一惊,忙道:“那怎么办?他可有背着人折腾你?三少爷脾气急,从前就为春芳给过我窝心脚。我还只当我们小姐劝了之后他改了,谁成想依旧和春芳那种人混在一起了。”说着含笑正色道:“他若是欺负你,你也别同他客气,等你中了进士,那就是有功名的人了,国公府虽富贵,他安广志却是个白丁,有他好受的。”
杨书喜得直点头:“姑娘到时候给我做主。”
“那是自然的。”含笑豪气顿生,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就应承下来,说道中进士,心里又担心起杨书的学习来了。“那日他们说你是必中的,你心里有几分把握?”
提到这个,杨书又腼腆起来:“今年有好几位年兄都是极有本事的,到底多少名,还要殿试后才见分晓。”
含笑不知杨书是在谦虚,只当他心中无甚把握,便换了口气道:“胜败兵家常事,高中固然可喜,不中未必就没有本事。我且问你,中了你待如何,不中又如何?”
杨书爽快的说道:“那日姑娘一番教训,杨书都记在心里。我想谋个一官半职,日后也是姑娘的助力。”
含笑又问:“是不是中了进士,就可以当官?”心想着,八府巡按什么的,不要太威风。
杨书瞧着含笑雀跃的模样,心情却有些沉重:“除非圣上额外任用,否则便要在等吏部选派。”
含笑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一味的替杨书高兴:“殿试的时候你要好好表现,说不定皇帝瞧你不错,立马就给你个官儿当呢。”
杨书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
含笑很满意,又问:“那以后呢?等一切的事情都了结了,你准备做什么?”
杨书看着含笑笑眯眯的模样,也笑道:“我自然是跟着姑娘的。”
含笑讶然,又觉得感动,迟疑道:“你自己就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么?”
杨书坦言:“我的理想就是找到姑娘,永远伺候姑娘。”
含笑嘴抽了几下,感觉和杨书完全无法沟通:“你这样很没出息的!”
杨书无所谓:“我只要跟着姑娘就好了,不需要有出息。”
含笑无语,这杨书是怎么教导出来的啊,难不成被下了蛊?虽说忠犬什么的很叫人心动,可真遇到个大活人这样无原则无节操的忠犬,不能适应啊!
“唔……”含笑为难,要怎么才能把杨书这一根筋给掰过来呢?“你这样,我觉得不好。”
杨书大惊失色:“我做错什么了么?”
含笑摇头:“你并未做错什么,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奇怪。虽说你从前是风家的奴仆,却也没有必要一辈子做奴才啊。就算是旁人家,主子开恩放了出去,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咱们这情形,你如今还记挂着我,心里想着要帮我一帮,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必再赔上自己的一辈子?风家败落之后,你能遇上对你好的义父,这说明你的运气不错;你还能去太学念书,还参加了这次恩科,这说明你聪明,读书好;虽说我们失散多年,但是你还是很关心我,这说明你心地善良。你看你这么好,为什么不做点于国家于苍生有意义的事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圣人的教诲你难道忘记了么?你心里记挂着我的安危,我很感激,但是我现在好好儿的,有人心疼我,待我好,你也好好的,有义父,有前程,你何必舍弃这些,非要跟着我呢?你若觉得咱们合得来,便做个朋友,危难之时能互相拉一把手,不也很好么?天地广阔,我辈大有可为,我虽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儿,却也想四方游历增长见识,再做几件于他人有益的事。难道你就不想么?”
杨书面上有些痛苦的神色,含笑的话,他都赞同,可是要他离了含笑,却从未想过。
“我……还是想守着姑娘。”杨书见含笑面露失望,心虚的低了头。
含笑苦笑:“我如今是国公府的丫鬟,你如何守着我?”
杨书眼睛立刻就亮了:“我替姑娘赎身,如何?姑娘不是说了么,天地广阔,想要四方游历增长见识。如今姑娘困在这国公府里,行动受限,只怕一辈子,也离不了这里。我不想见姑娘给人做丫头……”杨书说着,益发的悲伤起来。“我还记得姑娘小时候,虽说那时候风家已经败了,可姑娘一样是锦衣玉食。这样的料子,便是给姑娘做成鞋底也是不要的。光是近身伺候姑娘的姐姐,就有四个。可如今……”
含笑叹气,拍了拍杨书以示安慰:“锦衣玉食又如何?粗茶淡饭一样的养人。你不要总觉得我委屈,其实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玉湖小姐她其实早就将我的卖身契给了我,只是怜我年幼……”
杨书此时,忽的涨红了脸,站起来大声说道:“姑娘从前并不是这样!”
含笑有些心虚,道:“从前我是怎样?”
杨书深情回忆:“姑娘从前是何等金尊玉贵,便是见了公主娘娘也不会淡然处之,何须要别人怜悯。”说着杨书一阵呛然,又有了些哭意,想起含笑上回曾为这爱哭之事说过他,又硬生生的止了。
含笑失笑,原来是一个“怜”字刺痛了杨书,“这有什么好恼的,今时不同往日了,还端着以前的排场做着旧梦,这是自讨苦吃。孟子说‘大而化之谓之圣’,做人需得通达洒脱些才好。我是断不会为了从前的事把自己逼得活不下去的,我劝你也不要。风家如今只剩下咱们两个,更要好好儿的过日子才对。”
杨书生气,原本也是为含笑不平,不忍从前高高在上的侯门千金如今沦为下仆,靠着别人的怜悯度日。可含笑这么一说,又觉得含笑说得有道理,果然不愧是天纵英才的他家小姐,世事洞明有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