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68、春芳奶奶 杨书与含笑

　　杨书与含笑还没找到机会见面呢，又传来消息说，安广泰要离开国公府，前往固山大营从军去了。原来上回打仗，固山大营的人马也有所折损，圣上下旨，凡京畿军户与世家子弟，皆可报名从军。
　　论理说从军这事儿，当娘的一般是不乐意的，谁知安广泰这事儿，竟是他母亲秦氏向国公爷提的。国公爷见长媳这般深明大义，很是欣慰，当即亲自领了广泰去报名。广泰如今十七，在国公爷多年的锤炼之下，也是弓马娴熟，校场上试了力气与箭法，很得考官的欣赏，光荣的加入了固山大营。
　　虽说固山大营就在京城外，但毕竟是离开家了，送别那天，广泰十分的意气风发，秦氏万分不舍，哭了好多次。沁兰也哭了，可娘搂着她，眼圈儿也红红的。含笑见沁兰哭得难受，很想去劝解，可是想到边上有可娘，近来沁兰又不同她亲近，很是踌躇。
　　送罢了广泰，安玉湖带着茜草去陪莫老太太说话，含笑便得了闲。想着方才沁兰哭得那样，含笑难免有些担心，这才失恋没多久，一个哥哥挨打还躺在床上呢，另一个哥哥又从军去了，沁兰心里定然不好受。
　　心里挂着沁兰，含笑便朝着明月楼去了。走过书房，含笑忽然听见里面一身痛叫，跟着便有丫鬟喊：“杨公子，杨公子你怎么样？”
　　含笑一个激灵，杨书？她忙进了书房一看，杨书正抱着胳膊靠在床边，书房的丫鬟墨香正在一旁守着，急的掉眼泪。见含笑进来，杨书嘴角却扬了起来。
　　“婶子，杨公子摔了，赶紧去传个大夫来。”含笑冲着一个婆子喊了一身，见那婆子去了，又去看杨书的伤势。
　　“杨公子你先坐下，等大夫来瞧瞧。”含笑让杨书坐下，又对墨香道：“姐姐莫慌，瞧杨公子这样，摔得也不甚厉害。”
　　墨香抬起一双泪眼，将杨书好一番打量，方问道：“杨公子你若是有事，奴婢百死莫赎。”
　　杨书忙道：“不值什么，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原是我自己不小心，叫你这样难过，杨书如何过意得去。”
　　墨香听了，脸颊一红，眼中柔情更甚，小声说道：“奴婢先伺候公子回屋里歇着如何？两边厢房都有床铺。”墨香的话语中含着一股柔美，尤其是将伺候两个字，说得柔肠百转，浮想联翩。
　　杨书慌忙拒绝：“不敢有劳，姐姐且忙去吧，小生无碍。”
　　墨香急道：“公子在书房受伤，墨香责无旁贷，求公子让墨香将功补过，不如我送公子回三爷处。”态度十分坚决。
　　杨书也不能硬赶，只求助似得看着含笑。墨香不走，他如何能与含笑独处？回了住处，那就更见不着含笑了。
　　含笑忍不住咳了两声，讪讪的说道：“杨公子的胳膊，可能动？”
　　杨书略抬了抬臂膀，道：“不妨事。”说着朝含笑眨了眨眼睛。
　　墨香见杨书果然无大碍，这才擦了眼泪，嘴里犹自说着“吓死我了，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
　　含笑叫墨香无暇顾忌自己，对杨书苦笑，又对墨香道：“姐姐这里无事，我便去了。”
　　杨书闻言急了，忙道：“这位姐姐请慢。”
　　含笑留步，见墨香看着自己，一脸惊讶，便问道：“公子唤奴婢何事？”
　　杨书愣了愣，半晌方道：“劳烦姐姐替我带个话，就说我每日一早都在书房读书，虽摔了却无大碍，不必担心。”
　　含笑会意，道了声知道便要走。墨香却叫住她：“含笑，给谁带话都不知道呢，怎么就走？”
　　含笑回头笑道：“这位公子我跟着姑奶奶在三爷那儿见过的。姐姐放心，我去了。”
　　广志的屋子在安国盛与曾氏的居所后面，绕过正房，围着花墙走上一段，就是广志的住处。含笑心里有些怵安国盛与曾氏，过的时候便刻意的背着人。
　　“可怜的春芳……”
　　含笑埋头走路，却不妨忽然听见花墙背后传来一声叹息。一听见春芳的名字，含笑不禁有些在意，那样的人竟还有人可怜？
　　“爷，春芳姑娘思念您得紧呢，求我一定和爷说一声，得了空去瞧瞧她，她就是死了也感念爷的恩情。”
　　含笑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阵恶心，悄悄趴在墙边，透过花墙往墙里一看，安广志与一个小厮正背着人说话呢！含笑不敢多瞧，忙又缩了头回来。
　　墙内安广志依旧伤怀：“我何尝不想见她呢，只是我如今受了伤，父亲又拘得紧，哪里能出门。拿着它，就像瞧见了她似得。”
　　含笑听这话十分的神情，忍不住又冒了个头看过去，那边广志手里捧着一束头发不住的在脸上摩挲，一片神往，瞧得含笑一阵的起鸡皮疙瘩。看到这情景，含笑就想起《红楼梦》里的贾琏来了，感情广志竟然是那等偷情养小妇的下流胚！
　　含笑心里鄙薄不已，那边广志却是情深难耐，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给小厮：“你将此物与春芳送去，权作个念想吧。”
　　含笑一看，心里更加轻视广志。那玉佩国公府里三位少爷一人一个，贵不贵重在次，却代表了安家少爷的身份，这样的东西怎能轻易与人，真是拎不清。
　　那小厮见了玉佩，双手接了过去，赔笑逢迎道：“这下春芳奶奶可就放心了。”称呼从春芳姑娘变成了春芳奶奶。
　　广志挥手道：“你赶紧给她送去。”
　　含笑将那小厮看了个仔细，暗暗冷笑，这春芳真是好手段，从府里被赶出去，还能与安广志勾搭上。再看广志，轻视更胜方才。
　　广志在墙内将春芳的头发看了又看，最后揣入怀中，夹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回屋去了。含笑瞧着广志的背影走远了，心里开始思量，春芳与广志看来已然勾搭成奸，要是等会子遇到广志，他想给春芳报仇，又欺凌自己，该如何是好？
　　含笑想了想，便不肯进安广志的屋子，在门口将话传给看门的婆子便走了。